浣溪沙,_分节阅读_2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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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适才惊动他们的是你,可不是我。”

    狂傲的语气,面上一贯的不恭懒笑。知他暗讽适才二人皆于帐外窃听,自己却露了痕迹,齐昆额角处的青筋微暴,面色更为不善。

    “你也未免太狂妄了!些我被发现自有法子脱身。你---”冷哼一声,眼角杀意顿现:“可是死路一条!”

    “白爷可不是糊弄大的---齐昆,你要我帮忙就直说,犯不着兜圈子!白爷爷大度的很,你不用脸红,也不用过意不去!”

    齐昆见他话说的漂亮,却完全一副讥嘲的语气,知他记恨自己对展昭的所做所为,分明是借机泄怨,饶是齐昆心思深沉,此时已咬牙切齿,暗道若非情势所迫,势将此人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面上却不显露,只装作没听到。

    “这么说,你早知道我是皇上的人?”齐昆瞥了一眼,见白衣耸耸肩不作表示,便继续说道:“赵靖贸然在京起事,是我密报皇上,这次夺平州,我也暗向倒马城通过信,可惜啊,平州府有赵靖的内应,晚了!”

    白衣微微一动,心道猫儿猜的果然不错,此人不可小觑。

    齐昆目光连连闪动,沉声道:“三番二次的泄密,赵靖已经有所警觉,我必须尽快抽身!不过,要再等一等---”

    “齐昆,你跟了他这么久,不会还没有确定公主的下落吧?!”

    被白玉堂一句话堵中要害,齐昆已然恼怒,怒哼一声,咬牙道:“你不要太小瞧了赵靖,我奉皇命潜伏在他身边整整五年,尽心尽力为他办事,也只换得他一半的信任!此人狡诈多疑,他手下各部互不来往,各自行事。我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白玉堂抱剑走至他身旁,嘻嘻一笑:“白爷不是小瞧了赵靖,是信不过你---”

    “你---”

    齐昆一向刚愎自用,怎容得他几次三番出言奚落,七窍生烟直想一拳打烂对面过分碍眼的笑脸,只忍得肺都炸了。心道若换作展昭本人在此还好些,虽与他有过节,但必不会费如此口舌,窝上一肚子火。

    “白玉堂,你听着!他们不日即将攻打倒马城,再这之前,我会尽快找到公主并传信过去!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要视如儿戏!”

    “早说过了,我又不是你,白爷做事你大可放心!不过---”白衣微微侧身,笑意全收,眸光沉沉,一字字道:“希望你言出必践,不要徒留笑柄!”

    “哼哼,看来,话不投机啊---”

    “不错!若非情非得已,白爷怎会浪费半个字在你身上?!”

    低笑声收散在尾音里,人已孤烟般飘然拔起,几个起落没了踪影。

    齐昆恨恨凝视他消失之处,右掌一提,飞沫尘屑四散,身旁矮松兹然碎裂倒地!吁了口气,方才惊觉原来是有步声传来,后退几步,急急隐去。

    一日后。

    倒马城。

    此地既为军事要塞,亦是交通要道,颇为热闹。全城依山傍水,南北城门建有石桥,互为梗通。青石板大街与横巷纵横交错,城内酒楼,客栈,商店一应俱全。

    过路客人若随便拽个当地人问一句,哪里是最好的去处,那人肯定会指向城内最豪奢的所在---聚宾酒楼。

    此时的白玉堂身上已换了一袭簇新白衣,懒懒斜倚在雅座上,两指间拎着一小酒杯,轻轻晃动把玩着---

    “兰若,你该尝尝这酒。这是此地特产,名唤玉冰烧,酒性不烈,解乏的很。女子多饮几杯也无不可。”

    兰若抿唇一笑,抬手接过。她已沐浴整束,去了一身尘色,更显容光焕发。此时轻颦浅涿,丽色倾城,座间已有人看呆,只恨为何不能变作她对面的白衣男子,得此一顾,死亦足矣。

    浅浅啜饮,臻首微抬,笑语道:“五爷快马加鞭赶回这里,这会儿倒不急了?”

    白玉堂笑笑,俊目微眯,“养精蓄锐---恶战,还在后头呢。”

    眸光掠转,傍窗望去。夕阳西斜,晚霞殷红,整个山城都给染红了。

    入目所及,乡民熙攘而过,贩夫当街喝卖,一片闹中有静的山城生活,似乎没有风雨将至的一点兆头...

    呷了口酒,自语道:“边城寂无事,抚剑空徘徊...未尝不是好事。”

    兰若知他所想,不禁亦微微一叹,哪知这余音未了,外面已示威般起了一阵喧哗之声。

    大街上两行衙军开道,吆喝斥责声里木轮柞柞,是囚车碾在路上的鸣音。五尺长的厚重木枷下一蓬乱发,犯人未及着囚服,一身血迹斑斑,褴褛赃污的尘灰之色。

    白玉堂盯着他,忽地眼神芒缩,手边的酒杯缓缓放下,几滴酒溅到桌面上。

    街前倏然一阵骚动,几名大汉持枪夹棒挡住囚车去路,竟是个个身着军服。只是亦是一身的血污尘土,面上犹带杀气---

    “谁要想拿于将军,先从我身上碾过去!”

    那汉子一脸暴烈,满面灰土未除确显狰狞之色!衙军‘刷拉’摆开阵势,班头走上前来,冷笑连连---

    “有话找太守说去!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太守有话,尔等若再阻挠,一并拿下治罪!”

    几名汉子毫不退让,掣出长枪,竟要拼命!囚车那人抬起头来,暴喝一声,“住手!你们---都给我退下!”

    虎目含光,虽困于笼仍凛凛生威,竟是与白玉堂有过一面之缘的于在思!

    几人面面相觑,一人扑上前来悲愤道:“副将,咱们虽是私自援兵,可那都是不得不为啊!咱们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几十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却---我们不服---”

    “我们不服---”

    七尺高的汉子竟然滚滚落泪,哽咽出声,于在思别过头去,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糊涂!忘了我怎么说的?!大敌当前,风雨危楼啊!你们都跟我来了,这倒马城难道也要拱手让人不成?!”狠心把眼一闭:“速速退去!”

    几名军士无奈退到一旁,却不肯散去,围观众人唏嘘不已,有些热血的乡民亦高呼‘于将军’向前拥挤,四下里私语不断---

    “于将军可是打了不少大胜仗啊,这都征战十几年的老将了!唉,听说过两天就要斩首了!”

    “怎么可能?你听错了吧?!”

    ......

    那班头和领头的衙军却置若罔闻,无动于衷,只一径开道。

    “妙极!妙极!”街角处的白影怒极反笑,食指微错,剑开半鞘,剑光映在他面上,连唇边迸出的话语也成了破锋的利剑---

    “不杀杀他们的威,这班人怎知世上还有个‘正’字!”

    看清他面容,兰若陡然生起一股寒意!

    她怎么不知,古往今来,这忠良受诬远比沙场殒命要让人心寒的多。只是两帮人马僵持,此时动手,很可能会一发不可收。可白玉堂显然已动了真怒,此时便是天王老子,也阻不了他半分!

    微微犹豫,还是忍不住道:“五爷---”

    “此时此地,我这画影若不饮血,是不肯归鞘的!”

    白玉堂定定凝视着剑身,说话间手一抬,白衣动处,夺目的利芒缠绕着猎猎杀气倾覆而出---

    “慢着!”

    一声低喝传来,斜刺里一剑飞至,两剑相着,对方来势如风,一挥一弹,硬是将画影逼退几步---

    来者戴了斗笠,笠沿压的很低,长身而立,一袭黑衣满带风尘之色,下摆更是沾惹了灰尘,微有些皱。象是已行了很远的路,身子却挺的笔直,就这样静静站在两人面前。

    兰若暗道不好,这人此时上手,岂非自讨苦吃。哪知白玉堂这一挫之后,反将画影微微收了一收,立定身子,望着来人。兰若吃了一惊,目光落到那人手中剑上,那将白玉堂逼退的剑甚至没有出鞘,却是莫名的眼熟---

    她心中一动,恍然而悟。

    ...怎没想到是他?

    若不是他,又有谁能让白玉堂退让半分?!

    “不能动手!他们为防有人劫囚,已早有准备!”

    来人嗓音略微沙哑,沉声说道,伸手摘下斗笠,熟悉的温润容颜显露眼前,只是多了几丝风霜之色,略显憔悴---

    却不是展昭是谁?

    兰若看到白玉堂的双眸立刻热了起来,一瞬不瞬锁住眼前风尘仆仆的人,嘴里却恨道:“你这臭猫,哪次出现都跟白爷过不去!”

    面上杀意未消,手中画影已归鞘。剑眉微挑,转身移步,“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猫儿,你怎会找到这里?!”

    转身掩上房门,白玉堂开口便问。展昭去了斗笠,将湛卢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我也只比你晚走两日而已,怎么就到不了这里?”

    “两日?”白玉堂眉锋高挑,双臂抱在胸前,不禁提高了嗓音,“跑死了几匹马?”

    他怎不知这猫每每轻描淡写,这其中的辛苦实非普通人可以想象。事实上展昭自那日两人分别之后,便随赵祯去会贺正信,一同制定计划,后授命前来。一路上披星戴月,马不停蹄,方才赶到此地。若非白玉堂往返探敌耽搁了些时辰,断不会在此相遇。

    此时见白玉堂发问,他却未答。只转开话题:“贺将军当日所言果然不差。只是断然不曾想到,几日之间,已是城池易主,地覆天翻!”

    当日贺正信向赵祯进言,我军虽与敌在湘南打红了眼,却忽略了偏西的护内铁索三城,因此处有牵制我方的兵力,若赵靖醒悟过来,率精兵入蜀,汇兵东下,那京边的局势就岌岌可危了。

    正因此言,赵祯才放展昭请命而出,先行来探。没曾想未到目的地,探子已得平州三处失陷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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