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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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辽人再是警觉竟也丝毫不知。眼见得他们进了一家野店,二人方才现身。

    看了眼天色,白玉堂略一沉吟---

    “此地地势复杂,若我没记错,应是平州边界的倒马城,你稍事歇息,我去看看就来!”

    转身打马上了官道,放眼四下打量,正奔驰间,忽听得马蹄声大作,前面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弛而来!

    白玉堂看得仔细,前面一队人马虽满身尘迹血污,依稀可辨身着宋军服饰。后面七八十人各乘高头大马,吆喝追逐,手持长矛,掌着弓箭,个个神情剽悍。

    为首宋人高呼道:“辽人人多,不能恋战,快走!”说话间马上回身,弯弓搭箭,射倒几名追敌。四下里飕飕之声不绝,对方羽箭亦纷纷射来,随着几声惨叫,身边军士背心中箭,伏地而亡,一队人马几乎死伤过半。

    “副将快走!”掩后的几名军士嘶声高叫,拍马杀回,马鸣风啸中血色四溅,明知敌众我寡犹做困兽之勇,顷刻之间又有两人死于乱刃之下!那为首宋人双目血红,暴喝一声回马冲了上去,急奔间手起刀落,人马仆地,惨呼不绝于耳!

    相对于他的暴烈勇猛,对方惊怖之余却是不再近搏,以合拢之势逼向十数名宋军,其中一人以辽语大叫了一声,弓箭手围上前,齐齐对准目标---

    “天要亡我!”那副将心内大叫一声,咬牙望天,满面不甘和悲愤之色。

    ‘嗖嗖’之声响过,却非箭气,而是流哨之音!

    一排弓箭手惨叫未及,便纷纷倒地,一命呜呼!马上的辽人惊骇后退,此时才看清滚落地面的暗器竟是小小的石子---飞蝗石!所中之人皆一击毙命,半晌才有汩汩血丝自太阳穴处沁出,手法之准,之狠简直是匪夷所思!

    那副将一怔之后,立即振臂大喝,率众催马冲上,“杀---!”对方惊怒之下,亦杀气腾腾,打马迎上!

    斜刺里一匹快马箭般窜出,电光火石,白衣风动,直奔辽兵中黑袍主骑!

    对方措手不及,左右护骑捞过长矛,艘的一枪向他掷来!马上白衣将身一斜,顺势左臂伸出,竟抄住长矛,随即双臂一振,拨转枪头,那长矛激射如风,插入对面之人的胸口!不容喘息,白衣已欺身而上,右臂回撤,剑吟声中银虹乍现,另一骑只见得秋水映面,薄寒一发即消,人已悄无声息地坠地!

    那副将正自撕杀的眼红,此时也不由得喝道:“好本事!”话音未落,见白衣足下一点,自马上弹出丈余,直如鹰隼展翼,落在那连连后退的黑袍主骑身后!那人一拳挥出,怒极拼命之时劲力刚猛十足,白衣冷笑一声,鬼魅般揉身而上,左臂伸出,已抓住他右肩,拎起掼出之际右手剑势反上一抹,庞大的身躯‘扑通’掼在地上,仰面断息犹不瞑目,竟是一剑封喉!

    余下辽人从未见过如此打法,皆惊骇莫名,见他端坐己方主将的马上,风声飒飒中俨如白衣阎罗,浸血的刃锋斜斜指下,鲜红艳色滴滴入土无声,片刻消逝无踪,只余磨厉了的映目寒光!

    半晌---

    狼般嚎声四起,两队人马杀在一起!高手在前,悬殊转换,胜负很快便有了分晓,不消一刻,余敌尽斩于马下!

    “在下倒马城太守帐前偏将于在思,多谢侠士援手!敢问兄弟大名?”

    白玉堂定睛细瞧,见这位偏将三十出头年纪,剑眉虎目,下颌方正,此时灰尘血污满面亦难掩坚毅刚勇之色。心里先暗自喝了一声采,方抱剑回礼---

    “陷空岛。白玉堂。”

    于在思‘啊’了一声:“原来是白五侠!怪不得有如此本领---”复叹道:“陷空岛侠义之名于某早有耳闻,果真是响当当的汉子!今日若非要务在身,必要请白兄弟八拜同饮!”

    白玉堂见他神色焦急,心中一动想要追问,又想军机要事他必不肯随意透露,何苦强人所难,遂笑道:“举手之劳,于兄不必记在心上!”扫了一眼地上陈尸,忍不住剑眉微剔,冷哂一声:“这些蛮子明目张胆在此横行,是欺我大宋无人?!”

    那于在思见他犹豫,自明白了几分,想到自己现下的狼狈境况,神情波动,强抑悲愤道:“白兄弟此番何往?若是自此直往,可就行不通了!”

    “?!”

    白玉堂一震,惊诧抬首,见于在思神色怆然,回首北望,梦呓般喃喃道:“他们...他们居然不战而降...不战而降!!”虎目发红,最后几字几乎是咬牙迸出,切齿到双肩亦一阵抖动!

    知他所指之地是平州府,白衣如坠冰窟,一阵寒意裹挟着怒火呼啸而来,耳中听得于在思沉声说道:“护境的门户悄没声的丢了三个城,我们居然还被蒙在鼓里!平州府出事,还是有人暗告于我。却没想到援军去得已经晚了...”

    平州一失,倒马城必危。此城乃南北贯通之要塞,城外山峰夹峙,形势雄俊。史书有载,汉景帝前三年战乱,发卒数万人凿岭开道,通直道五百余里,若一口气奔将下来,再好的千里驹也得倒地不起,故名‘倒马城’,此城便是这直道的端口。一旦有失,敌军可长趋直入了!

    白玉堂心念急转,暗道他还不知赵靖与辽人联合之事,正计较间,于在思已策马抱拳,朗声高道:“话已尽告,于某不能久留,白兄弟,请自珍重!”言罢几骑扬尘而去!

    白衣凝立片刻,寻思战事诡异,必与赵靖有关,现下如真能循迹寻到他率部所在,再作计较也可。打定主意,立即飞马赶回野店。彼时兰若已等得急了,见他回转自是欣喜,上前问时他只笑语在四周转了一遭。

    又跟了一日,白玉堂隐约觉得目标近在眼前。

    果然---

    绵延起伏的浅山丘陵,蓬蓬野草棘刺丛生倒伏。适才几人确是从此转过山坳弛去。兰若待要跟进,见白玉堂微微停身,却是勒转马头绕道而行---

    策马上了山岗,白衣凝神了望---

    “看来,就是这里了!”

    这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宽阔地带,东西是两道起伏不尽的山脉,锁住这三里宽窄的地带。南北狭长约二十余里,敌军大营,就安扎在阔地中央,南端为山,北端还在敌军大营后绵延,进可以攻,退可以守。

    “兰若,白爷我先去打探一下。你对布阵之法不甚精通,不用跟来,只在此等候!若有异动,也好策应!”

    深知此时他所言无可反驳,只默然点头。一声‘小心’尚未出口,白影已一闪而过,隐入山后的长草影壑中。

    后山的防卫比之山前果然大为不及,布的是流动哨,哨探之间往来走动,但相隔最远时,两两之间的距离却几有半里之遥。这样的哨探用以观察大军行动自然够了,但要提防这样的“细作”,却如大手捏不起一根发丝。或疾跃,或匍匐,手脚并用,仗着灵活的身手成功地从哨探的眼皮底下穿过。说是山,其实这片高地就是一较大的丘陵,四面都是斜坡,并不险峻,贴地而上,一路上有惊无险,悄悄来到大营之外。

    营外虽无深壕险防,却有几处暗哨,隐秘的几处还设有连环绊马索与拒马桩,常人稍有不慎,必然中伏。白衣却是如履平夷,身形移转之际堪堪绕过。停步微一思量,摸到一处哨兵身后,神鬼不觉地放倒两人,换了服饰。

    隐身在大营周围,白玉堂对这里的阵形布局有所注意,心中暗道这赵靖确实是个厉害角色,难怪竟能取得辽人的支持,有此野心绝非朝夕之间。如隼眼神扫视几处,锁定一处隐约有语声传出的营帐。

    帐幕前影绰而动,交谈声忽高忽低,借着风声传出---

    “侯爷雄才大略,有此盟友何愁大业不成?不过...侯爷若酝酿些时日,在京起事,岂不更妙?”

    发问的语音低沉,略带生硬,应为辽人。

    “哼,姬北残不听号令,一味蛮干,居然去行刺赵祯,坏了我的大事!”言语中低叹一声,赫然正是赵靖的声音!只听他又道:“赵祯已然起疑,在京久留不得!不过---本侯想不通的是,预谋起事的计划周密无缺,怎么会走漏了风声?!居然被赵祯抢了一步,功亏一溃啊!”

    ‘佟’的一声一拳捶在矮桌上,帐内一时寂静。

    “哎--,侯爷不必沮丧,此番连下三城,全赖侯爷调度有方,‘不战而屈人之兵’,高段的很哪。眼下只等我家主帅在平州整装完毕,前来汇合。”话音一顿,细声询道:“不过这倒马城可不容小觑,守备精良,地势险要不说,那于在思是员猛将,可得费些功夫了?”

    “还是那句话,有本候在,大可静侯佳音---”赵靖呵呵一笑,狡诈地道:“是员猛将又怎样?我自有办法----”

    话音嘎然而止,面色陡然沉了下来---

    目光阴阴扫向营帐外,喝道:“是谁?!”

    28

    白玉堂一惊,屏息凝神,暗暗扣住几枚飞蝗石,手心已觉微微湿冷。

    “侯爷---”

    帐幕一甩,赵靖与一名辽人阔步急出,厉目扫时见一名劲衣侍卫拱手行礼。

    “是你?”赵靖的眼角不易察觉的一挑,眼皮微耷询道:“何事?”

    “侯爷,属下接到消息,贺正信已受诏回京,不日即将发兵。”

    此侍卫恭身回应,看不清面目,白玉堂悄然隐在帐后一角,偷眼过去只觉背影有些眼熟。赵靖‘哦’了一声转身踱回,那人才转过身来,眉眼尖刻,面色峻削,正是赵靖的侍卫统领齐昆。

    见他们缓步入内,白玉堂暗忖此地不可久留,警觉地四下扫视一番,循路退去。

    四下没有什么异样,天高气爽,风大林完,林草灌木丛生。白玉堂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厉芒,静静扫视了四周一眼,脚步也就在地上不再移动。

    “齐统领,要跟到何时?”

    一声冷笑,齐昆自树阴后缓步而出,阴沉沉盯视着他。

    “白玉堂,你胆子不小---你可知一旦打草惊蛇,会是何等后果?!”<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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