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莫不是‘太师府’的‘勾魂手’典爷?恳请圣上准许白玉堂与典大人一同前往!”
“白--玉--堂!你居然还敢与朕要条件?!”赵祯几乎是一字一顿,目中却闪逝几分激赏之色:“你说--朕可能赦了你?”
“我既然敢做,就敢担当---此事一了,白玉堂但凭处置!”
“哈哈哈--好,好个锦毛鼠啊--”赵祯笑声未散,蓦然转身,:“朕就信你一次---”话音甫落已见白玉堂弹身射出---
看向躬身欲出的典沛,淡道:“朕要看到活人---若有差池,你提头来见!”
肃立一旁的李公公此时更是噤若寒蝉,见赵祯眸色沉沉如夜,踱了几回,一个转身,竟扫翻了书案,奏折书章呼啦散落一地---
13
“展昭,我真是替你可惜---你不惜以死搏命,人家却不领情啊”
赵靖轻笑摇首,看向自醒后又是一言不发视周遭若无物的展昭,心下一阵火气上窜---口中虽冷冷讥刺,眼神却有些闪烁不定---事情没有如自己所料定般发展,难道---
“啧啧,看来咱们是白等了---”
“如我所愿。”出乎意料地抬首,一直沉默的展昭竟出言挑衅---
虽知白玉堂并非有勇无谋之人,但他的火爆脾性自己也领教多次,难保他一时冲动前来相救---赵靖早布下天罗地网,势要置之与死地,对自己有两分留手尚且如此,玉堂他---好在,玉堂,我还是押对了---
褪去隐忍不安的身躯似乎放松下来,面上缓缓扯出一抹极淡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赵靖瞧个清楚的笑意---不复温润的黑眸却是微微一紧,不动声色的掠过赵靖握剑的手锁住山雨欲来的阴噬面容---
“你果然懂得怎么激怒我---”
随着咬牙切齿的低喃,剑光暴涨,‘哧哧’几声紧缚手臂腰身的绳索裂为几段---
几乎不及稳住的展昭猝然下滑,身子还未从麻木的感觉中苏醒,呼吸一滞---
钢箍般的五指锁住他颈,毫不放松地逼前几步,头晕目眩中‘砰’地一声,脊背剧痛,人已被暴怒的赵靖死死抵在墙上---
“本候从不喜欢用强---展昭,我真是很喜欢你啊,非常喜欢---”赵靖梦醒般眼神骤然一变,恶毒无比地上下扫视不能动弹半分的展昭,阴荫.道:“可惜,你却不会属于我---也好,毁掉自己最心爱的东西,那种感觉真是美妙啊----”
不能呼吸,面孔也渐涨红,出乎意料地没有挣扎反抗,只是一双冷然的墨玉双瞳却仍是丝毫不让的睇视过去,贴在墙上的手指亦缓缓捏紧---
“就是这双眸子,第一次见的时候几乎要被吸进去呢---啧啧,不要露出这种眼神,只会让我更想撕碎你---”疯狂的火花闪烁在赵靖与硬冷面容截然相反的眼中,手下这具血痕遍体的身子居然还有令人神魂为之消的清馥草香---难道,这气味与他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一般是与生俱来,刻在血液骨髓里的么---
颈上一松,窒闷后突如其来的空气浸侵入内,呛咳声中手腕已被他圈住,唇舌带着无法言喻的恨意自他眉眼唇边碾压下滑,另一只手竟沿自己脊背腰线巡回,力道之大仿若将他吞吃入腹---
埋首在他胸前,贪婪地深吸口气,赵靖跳荡的眼神一阵迷乱,手向他腰带探去---
倏地,身形后撤侧转,避开展昭猝然顶出的一膝,口中冷笑不止---
“还有力气么---”
话音未落,脚下却一个踉跄,登时跌出五步开外---
落于袖中的断绳此时在展昭手中如虹般凌厉逼人,只一旋一起,扫过对方脚踝的刹那方向倏转,勾起湛卢---
赵靖一惊之下,狼狈起身,秋水寒光已指当颈---
只电光火石的刹那,形式已然逆转---
“我倒忘了,拔去利爪的虎还是虎啊---”赵靖话音未落,一口闷住,腹上已挨了一拳,额上冷汗滴落,勉强稳住。
“好,展昭,你敢犯上---”神色微变,咬牙恨道。
“我有什么不敢---展昭可不是任你欺辱之人!”持剑而立,胸口因怒意起伏不定,眸中似要喷出火来:“你再敢妄动,今日我就替天行道,了了你这误国乱民的卑鄙之徒!”
一时间气愤填膺,口中痛叱,一步步逼上,剑尖前送---
“你---”展昭一怔,却见赵靖不退反进,剑已没入半寸,鲜血汩汩而下。
“枉你身在宫门,未经查证定罪便处私刑---包拯就是如此教你?!”赵靖丝毫不退,斜眼觑向展昭,冷冷言道。
“我---”心思微乱,本就强撑适才积聚的一丝真气,刹那闪神便给对方可趁之机---抽剑反击时人已重重摔在地上,湛卢跌出老远---
“如何?没想到本侯居然会武,而且身手不弱?”赵靖压制住他,音容宛若恶魔现世:“展昭---你羁绊太多,即使功力仍在,也照样斗不过我!”
气力早就燃烧怠尽,展昭已说不出话,见他玩味般缓缓抽掉自己腰带,浑身剧震,耻辱与愤恨烧炽如烈,猛然翻身,双手揪住他衣领推倒,已使不出任何武功章法,只骑跨在赵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颈---
躺在地上,看着身上因脱力微微抖颤的红衣人,凌乱,苍白,清煞,焊勇,混合出从未有过的艳烈魅惑,赵靖冷笑,轻轻举臂一格---
仰跌在地,迎面狠狠一个巴掌,展昭几乎又昏死过去---不,不能昏过去,这个时候......找不到焦距的眸子努力睁大,死死咬牙嘶声道:“有种的就杀了我---”
“哼,本侯有种没种,你一会就知道了---”随意抹去肩上血迹,赵靖目中光焰如荼,一把扯开他双腿,欺身上去---
倏然---
“候爷,王大人求见---”卫兵畏缩的声音传来---
“赶他走,本侯不见!”赵靖动作一顿,随即又俯身在半晕迷的人身上撕咬肆虐。
“候爷说了,不许进---”牢外人声嘈杂,似争执起来。
撂袖起身,正见王传升冒失闯进,略整衣衫,上前一步挡住他向身后探询的视线---“你找死么?!”
赵靖平日里虽阴沉精锐却不象这般暴烈骇人,王传升一个哆嗦,小心道:“小的有...有事禀报。”
“跟我来---”吐口气,拂袖匆匆而出---“给我守好了!”
偏厅内。
“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屁话?!”赵靖冷笑,几乎暴跳如雷地揪住他官领。
“是是---没有圣上旨意,在我这出了人命不好担待---”
王传升步步后退,突听他厉喝道:“说!是谁借你胆子,敢到本侯这里指手画脚---”
“候爷恕罪啊--不要为难小的了,我一家人的命都攥在白玉堂手里啊...”
“白玉堂?!”赵靖精芒一闪,心中电念急转,如此说来,恐怕---
“你协助庞公子守好这里,我要进宫一趟---”
王传升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之际,外面一阵大乱,顿时心惊肉跳,急急奔出---
庞奇气急败坏撞上来,一把揪住他--“候爷呢?”
话音甫落,却见大队正装宫卫急步涌入,当先一人电掠而至,白衣动风,俊面带煞---正是白玉堂。
“展-昭-在-哪?带我去!”只闻其声便已不寒而栗。
虽为带路,王传升几乎被他拖着闯入石牢,却惊见守门侍卫已软倒两旁---
几步疾冲,白玉堂一脚踹开牢门---
满地的斑斑血迹,断绳刑具,红衣碎片---惟独适才卧伏于地的展昭踪影皆无!
一干人瞠目结舌,呆立于地---王传升瞥见白玉堂垂于身侧的手微微颤动,不由自主移后一步---
良久,白衣缓缓转身,双目竟一片赤红!
“谁来说,展昭在哪?”目光直直掠过身后众人,最后落在庞奇身上。
“白玉堂,你们五鼠不是自诩有上天入地之能么,有本事的自己---”庞奇兀自幸灾乐祸,竟未看到典沛急使眼色,话未说完人已直飞出去---
急来阻挡的典沛被他劲风扫到,竟连退数步!
庞奇一口气未及喘上,又是窝心一脚,登时摔出牢门三丈开外,口鼻流血,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典沛大惊,忙上前检视,众人已噤若寒蝉,呆若木鸡。
“猫儿,猫儿---我本怕卤莽之下误了大事,拖到现在才来---竟是晚了么?”为什么每回涉及这猫,总会缚手缚脚,思前顾后起来---早知如此,便该放了一切前来,好恨---
一阵茫然,白玉堂走回牢内,脚下踉跄,画影支撑下单膝着地---
“我发过誓,会要这些人替你陪葬的---”
14
话音甫落,白影长身而立,众人面色大变,正扶起庞奇的典沛亦捏紧佩剑,手心一片冷凉---
一室冷凝中白玉堂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某处不显眼的角落---暗伏的黑影已然有所动作---
身形倏展,毫不犹豫潜行紧随----
追着黑影掠去,接连几个起落后,矮树长草中隐约瞧见一座屋影。
这是一座荒郊野地中到处可寻的荒废破落的祠堂,小而简陋,没有窗户,门是唯一的通路,门外草地上,仍有细微可察的出入痕迹。
白玉堂凝立的身形,突如飞鸟般掠起,凌空一折,掠入荒祠----
火堆烧得正旺,熊熊火光映着白玉堂没有表情的脸,面对着火,当门而立---
白玉堂一字字缓缓道:“出来吧,难道还要我找?”
寂静之中,他肃杀冷厉的语声,一字一字传送出去,响彻这祠堂每一个角落。
四下无人回应。
角落中唯有积尘,蛛网,陈旧残落的神龛,神案上还悬挂着早已褪色的布幔,风吹过布幔扬起......
白玉堂箭一般窜过去,飞起一足,踢飞了神案。
半掩火光中一袭红衣席地而倚,似笑非笑望着他,却不是展昭是谁?
刹时间热血如沸,竟木立当场。连日里忧心如焚思救如狂,但此番相逢,终究是乍惊乍喜,疑在梦中。
“白兄---”
两人凝望片刻,展昭闷咳几声,撑身欲起----却是体虚伤重难以持身,挣扎到半路,已是摇摇欲坠,倾身前滑----
白玉堂方自缓神,暗骂一声,运劲向前急纵,抢在人未落地之前将他抱住,手
搭他脉门细细打量,见他虽身子虚弱气色未复但精神尚佳,体内隐隐一股真气流动,想是有人输入内力以助---
“猫儿?你---”方欲询问,却揽紧他猛然旋身,画影斜指,护在身前---
冷笑声中,一黑衣人缓缓步出,正是适才引他来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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