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命,贵不可言(完结)_分节阅读_1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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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扛起公府重担。如今不过二十有二,弟媳又去得早。我每每思及此,心里难受得紧。”

    宁淑妃语气微顿,叹了口气,复又说道:“祖母年已古稀,理应好生将养着。偌大个国公府,你一个人,就是铁打的身子,也难以持久支撑。”

    宁云茂颇不在意。

    “不打紧的,即便事务繁多,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吩咐了管家。由他领着下人去办差,做不了什么事的。”

    “劳心伤神总是不好的,你如今年轻不觉得,以后年岁大了就晓得厉害了。”

    宁淑妃话说一半,陡的低了语调道:“陛下就是劳神过度忧思过重,损了心脉,这些时日汤药不断。在你们这些臣子面前神色自若,瞧不出不对,其实是在强打精神。这太子尚未立封,皇上若不好了,必将引来诸王争位朝中大乱。对了,煜王,可有找到?”

    宁云茂垂下眼睑,沉思几秒,回道:“已回多日,隐在市井,暂不打算让人知晓。”

    闻言,宁淑妃心头一紧,羽睫颤了颤,忙掩了悸动喜道:“既然回了,你为何不多劝劝王爷,要他早日入宫觐见皇上。皇上心里头一直惦着煜王,趁着皇上病重,王爷此时进宫尽孝,必得重用。如此大好时机,定要抓牢了。”

    宁云茂叹道:“王爷心思向来难测,他既无意,我岂好强劝,说多了反倒不讨好。”

    “他心里,到底想着什么?”宁淑妃轻语,秀眉微拧。

    “不提也罢,王爷若是有了谋划,必会通知于我,暂且等着就是。姐姐在宫中根基尚浅,不比康贵妃伴驾三十载。凡事应小心为上,切忌轻举妄动。平日里多往贤妃那去,她是个贤人,坤王乃她所出,煜王乃她所养,地位非同一般。不说别的,就是为了嬟妹妹,也该多有走动。”

    “为她?”宁淑妃冷哼,“她可曾想过她这未来坤王妃的身份,心心念念着不该肖想之人。她这样糊涂,枉我从宫中请来资深嬤嬷严加教引,看来还是白费心思。不提她也罢,先说说你,祖母托信给我,说是相中了一位小姐,想与你说亲。你可想知道,是哪家闺秀。”

    “祖母看中的,必是好的。”

    宁云茂躲了几年,到如今实在不忍拂了老人家心意。

    娶就娶吧,总归差不到哪去,日后若是不能推心置腹,相敬如宾也无妨。

    “想你必是满意的,我方才瞧着也觉不错。举止得体,进退有度。”

    话说到此,宁云茂自是明了所议之人,不由心中一动,莫名生出几分侥幸。

    若是她,倒还有得期盼。

    “可就是身份上差了些,要是侯爷谪女多好。”

    “容磊之女更不能娶,据线人来报,他有意与太尉结亲,靠上恪王。容淼在湖州任满九载,足有三期,政绩斐然,早该擢升入京。只是谪兄心胸狭隘,不愿相帮,朝中又无人说话,所以久在湖州盘旋。”

    “这亲事还未说开,你倒上心了,”宁淑妃调倪起宁云茂,“罢,亲事若能成,帮帮亲家也是应该的。容淼要是得以入京,压压容磊气焰也是好的。只是这事你得办隐秘了,找一位在朝中处事公允,能言善辩的大臣上书陈条,然后我在宫内想法给皇上吹吹风。”

    “我晓得。”

    二十一 ...

    清芷到了外院园子里,见清兰清玉各自都有玩乐,没心思过去凑数。

    雪后几日,阳光正好,暖暖照在身上,舒适无比。清芷干脆另取小径,独自闲逛。

    走了几步又突然心生烦闷,不知怎的回事,她这些日总觉着有些不安。

    说不上为何,就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百无聊赖中,清芷无意识往花圃走了去。走近后,见到正俯身玩花之人,不由面露喜色。

    “环姐儿!”

    郭琳环瞬间抬头,看到来人脸色突然绷紧,“哼”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去。

    清芷不明所以,走过去喊住她,笑语道:“谁惹郭二小姐不高兴了,瞧这小嘴撅着,都能挂了腊肠去。”

    郭琳环横了清芷一眼,本来不欲搭理。

    可是心里实在憋屈,搅得人难受,终是忍不住语气冲冲道:“谁都没惹我,我恼自己还不成么。我就是个浆糊脑子,谁对我轻言细语,我就把她当好姐妹。对人掏心挖肺,被人卖了都不知晓,我就是个大笨瓜。”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环姐儿这般生气。若是我有何事做得不对,姐姐挑明了就是,何苦这般说话。”

    这话说得,明显的指桑骂槐,清芷倒很想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小姐。

    “你心知肚明,还要我说出来无端被你笑话,你这人怎么这般尖刻。”

    清芷这时也来了气,她好言好语相商,怎料对方这般不领情。是人,都有脾气的。

    “我做了什么我自当承认,没做的也休想赖在我身上。论年纪,你比我略长,我若无意做了什么惹姐姐不快,姐姐但说无妨。要真是我不对,我自当向姐姐赔礼。姐姐又何必这般冷言冰语,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转圜,平白坏了姐妹情谊。”

    郭琳环见清芷一脸诚挚,倒不像装出来的,面色稍微缓了缓,口气仍是不豫。

    “你们宁侯府既然有意要将你许给国公爷,你那日为何闷在心里不说,害我平白诉说了一番心事。如今看来,倒是一厢情愿了。”

    闻言,清芷彻底惊住了。

    “什么?我和国公爷,怎么可能。”

    郭琳环哼道:“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宁老太君寿宴过后第二日,母亲就带我到国公府拜见,打算商议亲事。老太君却说,已与你们宁侯府有了结亲之意,还点名是你这侯府二小姐,二房家的嫡小姐。我自小养在母亲名下,早已进了宗室族谱,正紧做嫡女养着在。做他国公爷继室,又哪点配不上。就算我们毅勇侯府差了你们冠姓国侯府一等,可也没必要这般糟践。你若早说两家有结亲之意,我自会断了那份念想,不会多做纠缠。可你万不该这般藏着掖着,害得母亲白跑国公府一趟,拿我撒气。”

    清芷早已没了理论之心,至今仍有些恍惚不敢相信。

    她蕴酿一会情绪,才道:“无论环姐儿相信与否,我还是一句话,这桩亲事我此先并不知晓。我还有事要办,先行告辞,姐姐慢逛。”说完,福身告了礼便匆匆离开。

    郭琳环立在原处,倒真有些疑惑,难道她之前真的不知情。

    清芷回府后,遣了丫鬟关了屋门,只留青嬷嬷一人在屋里侍侯着。

    清芷侧身躺在棉丝软榻上,闭了眼轻吸气,又睁了眼轻呼气,来回几次,努力绽出一个自然的笑容。

    然后起了身,拿过小桌几上未完成的绣作,着手绣了起来。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状似不经意道:“嬷嬷觉得这绣图上的鸳鸯如何?”

    “这鸳鸯周身线条饱满,双目有神,色彩明丽。小姐绣技大有精进,足以置备嫁妆。”

    “是么,嬷嬷谬赞了,”清芷娇羞一笑,忽又敛眸,恍若惆怅道:“这嫁杏无期,纵是提早备妥了,又有何用。”

    “过完年小姐也才十四,年纪还轻,无需担忧。”青嬷嬷老神在在,满脸笑意道,“何况,小姐一看就是享大福之人,谋的亲事必是上等。”

    “瞧嬷嬷说得这般胸有成竹,好似亲事早已有了着落。”清芷俯着身子穿线,无意间笑说了一句。

    “这---”青嬷嬷下意识捂嘴,自知失言,忙笑了笑,又道:“太夫人喜爱小姐,必会为小姐找门好亲。”敷衍了几句,算是掩了过去。

    清芷放下针线,看向青嬷嬷,“要是能嫁入高门,清芷自是欢喜。嬷嬷待在祖母身边最久,感情最厚。祖母有何想法要是说与嬷嬷听,还望嬷嬷到时能提点我一二,我也好早做准备。嬷嬷来芷院多日,我早已把你当自己人看待,有事必不会遮了去。”

    青嬷嬷听了这话自是感动,面有为难之色,很想实情告之。可又怕太早漏出话惹太夫人迁怒,几番欲言又止。

    正要开口之际,却不料初情急急从外头回来通报。

    “何事如此慌张。”

    初情站在清芷身侧,掩嘴神秘道:“小姐,刚听太夫人院内的洒扫丫鬟说,太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大怒,传了夫人过去,还命人把在衙内办差的侯爷叫了回来。丫鬟守院一律赶到外院,关了房门也不知在商议什么大事。”

    清芷心头咯噔一紧,忙看向青嬷嬷,询问她意思。自打得知和宁云茂议亲一事后,清芷再也不敢大意。府内一点风吹草动,她纵使不甚好奇,也得强打了精神探个明白。

    青嬷嬷思忖片刻,沉沉道:“长辈私事,小姐不宜过问。我这就去上院探个究竟,小姐等着便是。”

    “那就烦劳嬷嬷尽心了。”

    宁氏屋内,容磊和杨氏立在屋中,互看一眼,难得默契的交换了神色。

    “你们都给我跪下!”

    宁氏突然发话,声音低沉却威严十足,两人皆是心惊,利落跪了下去。

    宁氏起身拄着紫檀木拐杖走至两人跟前,不待言语,举杖就给了二人各一闷棍。

    容磊立马抱头叫道:“母亲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把儿子从衙内叫回来,又一声不吭,见人就打。纵是儿子有什么不对,也要说清道明了再下手啊。”

    宁氏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扔了拐,对着容磊狠踢了几下。无奈年老体弱,踢得容磊不痛不痒的。

    “错了,还不知错在何处,这就该打。我现在可真悔啊,当初一心只为侯爷寻医问药照顾体弱,以致疏忽了对你的管教。你如今急功近利是非不分,我要负大责。”

    说完容磊,宁氏又转身瞪向杨氏。

    “你也是个糊涂胚子,尽做些蠢事,枉为侯府嫡女出身。做事全不动脑子,只为一己私欲。”

    杨氏本就心虚,这时被宁氏一顿呵斥,早已老实的低了头。

    “幸亏于氏不知侯府情况,把庚帖送到了我手上。如若不然,你们是不是还要瞒我到太尉来人纳了吉下了聘,瞒不住为止。到时木已成舟,纵使我不答应,也□乏术了。”

    宁氏喘着大气,声调高低起伏,足见怒气到了极致,只是在极力忍耐。

    容磊忙回道:“母亲息怒,此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晓的,已经严厉斥责了杨氏。可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府里总得嫁了个姑娘过去才能了事。”

    “你还有脸推卸责任,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去了王府就只论道歉一事。你又是怎么做的,不仅没有摘干净,还惹了腥回来。你以为皇室的荣光是那样好沾的,你如今和太尉结了姻亲,就摆明了你是恪王党的。要是恪王福祉深厚承了嗣倒还好,可如果他一朝崩盘,你可有想过我们百年宁侯府的下场。”

    “只是结亲而已,大不了我不掺合他们的争斗便是。”

    容磊好歹朝中大员,多有官员拥戴巴结,如今同小儿般被教斥,一时拧劲上来了,遂负气道。

    宁氏指着容磊,手指气得直颤。

    “你既想图他好处,又不愿搀和其中。你以为他们是傻子么,那恪王又何曾是心善之人,随你意愿行事。到时恐怕就算你不肯,他们也要拖你入局,以后不晓得还会怎生折腾。”

    杨氏跪在地上有些时候,腿上酸疼不已,只想早早得了话寻个坐处,自是不敢言语上得罪宁氏。

    “母亲说得是,都是儿媳考量不周,铸成大错。还望母亲大人有大量,原谅儿媳一回。这等混事,儿媳以后绝不搀和,并且凡事都与母亲商议了再行处理。”

    宁氏不置可否,只是叹气道:“你是真知道错了,还是假意敷衍,我也懒得计较,想来烦心。都给我起了吧,才跪多久就受不住了,都是些养尊处优的主。我这般年岁还得供着你们养着你们,你们做错了事,还得想方设法帮着善后。你们行行好,让我少操点心,我就该烧香拜佛了。”

    容磊和杨氏得了令,立刻起身寻了椅子坐下,不时捏捏酸软的膝头缓缓疼。宁氏看了,只是摇头。

    “不管怎样,这门亲事我必不会答应。无论他们要讨哪个姐儿,都不能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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