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秘史水黛笑结缘_分节阅读_5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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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是那俊美无俦的北静王爷为自己病弱见不得冷的侧王妃所准备——“尹姐姐,这林王妃好福气,从没见北静王爷对哪个这么好。”一个来换班儿的小宫女对转身欲去的同伴儿轻笑着耳语:“不只让林王妃住他最爱的屋子,连从不让往屋内放置的火盆儿都恩准端了进去,真是生生让人羡慕死。”

    姓尹的同伴儿闻言勾唇笑笑,一言不发往外走。只是若细看,那低垂回转的眸内却似有光一闪而过:是啊,怎么能不笑,她笑的是这后来者不知内里详情,当然不只她一个不晓得,若不是自己无意间听到,也不会晓得这表面时而冷峻时而温润的北静王爷还有这么失色的时刻——那时自己正端着太医院为林王妃熬制好的药送过来,在只差几步就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不该听的话:‘你以为你的身份还会改变,不要痴心妄想了。’这是此殿主子北静王的声音。

    这宫女便诧异的停步:糟了,听到不能听的话了,我说这门外怎么没有一个人守着!

    转身欲去,却似受不了诱惑般停住:回眸间发现那虚掩的雕花木门险险开了一道缝。她便做了一个其他宫人绝不敢做的动作,——轻轻将盛药的玉盘放置在一边儿,大胆的悄悄将一只眼睛从那门缝儿里看了过去。

    当然她不会冒险,在宫中做了这几年,别的本事没学会,这防人和见机行事的本领却已锻炼得炉火纯青。她知道门外没有人的缘故肯定是别人借机溜掉了,谁愿意傻傻的留在这里听尊贵的主子闹脾气,以至将极有可能的灾难引祸上身呢!毕竟主子在盛怒时迁怒于奴才是常有的事。

    可是唯有她不怕,除了她天生爱听闲话、传闲话、胆子大外,更是因为她受人所托——,那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吴婕妤吴娘娘昨天将她找去,让她‘留心’林王妃的一言一行,若有异动尽快设法知会钟秀宫一声。

    那么今日无意间撞到的事应该符合吴娘娘所说的‘异动’了吧,就像昨日自己将凤藻宫承御抱琴私闯重华宫的事告知吴娘娘一样。昨天吴娘娘听到后即刻赏了自己一枚紫凤钗。那这次呢,会赏自己什么?

    尹姓宫女十分伶透,她当然晓得吴娘娘正处心积虑想将自己的妹子嫁进北静王府。于是焉能不把握这难得一见的机会?再说她也十分感兴趣那林王妃会如何作答。

    只见那容貌堪称绝世的林王妃登时恼了一张脸:“王爷这是什么话,黛玉纵有痴心,也不敢将这痴心用于北静王府;我纵妄想,也不敢妄想我这本来不配的身份再有任何改变。若连这都不能容我,我会看着王爷的脸色,如有新王妃进门儿,自会一旁远远躲着去。绝不致让那两个月前横空降临的赐婚圣旨毁了王爷的清名,——王爷只管放心!”话语掷地有声,如平地一声春雷。哪象一个病弱之人所言所语?

    且说完即向内翻身,只将背对着那一身纤尘不染、孤傲向来只能给人脸色看的北静王。

    尹姓宫女听呆了,她并弄不清这林王妃话语中的含义,只是对方脸上的神情却使她险些惊叫出声:

    这林王妃是嫌这内庭太寂寞了么,定要说出这些如惊天地般的话语?要论这溶王爷,恐怕自出生起就没有被人这样悖逆过吧,她胆战心惊的继续往里看。

    果然,听到林王妃的话后,北静王爷的面色渐渐起了变化,——别人生气面容或红、或青、或黑、或紫,偏这溶王爷于众不同,愈是生气面色愈白。如今见自己王妃使气,他的脸色便如那雪片儿般颜色。

    见状尹姓宫女忽然生了逃离此地的想法。这雷霆之怒若蔓延起来,恐怕会燃起整个重华宫的火焰也说不定。

    只是,还不待她眼睛离开,已见那已濒临盛怒边缘的溶王爷挥袖拂向那榻前的琉璃几,——只听哗啷啷连着数声响,几上原放置的金樽玉盏、水晶碗玛瑙壶,如赶趟般争先恐后跌至地面儿。这里不比林王妃昨晚所住居室,地上铺的是一色的水磨汉白玉雕花方砖,那砖坚硬,诸物掉落其上鸣声不断,乍一听上去倒像有乐师在这里奏了不成调的乐曲一般。

    后来怎么了?后来自己就不晓得了,尹姓宫女边回想边碎步朝钟秀宫方向跑去:那时自己当然是赶快溜之大吉,并机灵的躲至穿堂屏风后面,险险躲过随后盛怒而出的溶王爷。但见他见什么东西踢什么,整个重华宫顿时如先前所料罩在一片雷霆之下。

    良言一句三冬暖 恶语伤人六月寒。水溶的话并非无心,但对于黛玉的伤害却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已过去将近两个时辰,黛玉却依旧伤心于水溶话语的绝情。他的话不可避免的带给自己悲凉的感觉:痴心,自己也许曾有过的吧,可是,终究没有抵得过这凭空而降的一道圣旨,当然,即使没有这场命中注定的赐婚自己也不一定和宝玉有什么结果,二舅母明面儿不说,可那屡屡于‘无意’间看向自己的眼神,却十分单纯的向自己传达着那深藏其后的排斥和不悦。即使轻微的需要自己仔细捕捉,可无可否认却是令自己望而却步不能忽视的事实。

    那如此算来,圣旨不过是一道催化剂,于自己,是痛,是悲,是苦,是无奈,于二舅母来说却如医心病的良药——,终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的结局。

    可是,这些于自己已是过去,自己在失落,在无奈后还是认可了这场意想不到的婚姻。毕竟自己初得知良人即是三年前的故人‘荣公子’的时候,也曾暗叹命运的巧合。

    紧跟着,想起他那无双的容貌,冷洌的眼神,以及一举一动尽显杀伐决断的睿智时,还是有一丝丝的安慰和期盼,毕竟自己也有世人惯有的虚荣和自尊。可是这一切都在新婚的第二天被无情的事实粉碎和摧毁,他亦在抵触自己,比自己尤甚!

    于是,看着他想尽办法躲避着自己,自己则只有在晓云轩里低叹,叹自己那场只能无奈放下的刻骨铭心尚未成形的初恋,叹自己无力亦无法改变的婚姻。更叹不知自己和他会这样彼此冷漠以待到哪个年月?!

    只是,想东想西想一切,却万没想到他今日会无情冰冷的突如其来对自己加以质问,无理到极点,全不顾自己病体虚弱的身子。还有那无情的一拂,带起那如水滴玉盘般的零乱声音——那时,直觉那响声如数把小刀,一刀刀刺向自己的心窝。偏自己又做声不得,只好埋着头细品他那话中隐含的意思,哪有心情想,一时不觉已潸然泪下。

    有心才能妄想,我心已死,哪存妄念?最后黛玉这样思道。

    “姑娘,”正辗转思叹,雪雁、五儿小心的推门进来。雪雁拢着手走至黛玉榻前:“方才我和五儿按您的吩咐找人打听了一下,宫内的消息,贤德妃路途遭遇风寒,病情不稳,如今皇上圣心焦虑,已令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时刻不离凤藻宫,全力以赴救治咱们娘娘。”

    “还有,听说大明宫总管戴权前去贾府传旨——,着咱们老太太和太太明日进宫省视咱们娘娘。”五儿接着道:“这样是不是说明那天的消息是假的,那个抱琴想多了呢?”

    闻言黛玉于悲伤中看定她们两个:元妃的事她们并不知底细,只以为是抱琴说了一些危言耸听的话语。

    黛玉幽幽思道:果然单纯一些的好,不必为诸多事烦心。打定主意的黛玉不打算告诉她两个元妃已谢世的真相,这样的事,还是愈少人知道愈好。

    “是这样?那敢情好,元妃姐姐病中肯定思念亲人,”黛玉强忍悲意开口:“只是我不能相见却是憾事,只恨我的病来的不巧,若能陪老太太和舅母一起去该有多好。”

    “探过娘娘,再着人请老太太和太太可好?”五儿天真的开口:“贤德妃是重病,姑娘您也病得不轻。”

    黛玉的心一跳,隐约觉出这话似含着不吉的色彩,可是怎能怪她一个不知情的人,便强笑:“这倒不必了,内庭有内庭的规矩,我们不能破例。”

    “不如你们两个设法帮我带一封信出去,要亲手交给老太太,”黛玉强撑着想坐起:“让老太太转交两位舅舅。”心念一动黛玉开口。

    “这也不是什么难的,我明日就守在凤藻宫附近,一定会设法见老太太一面,”雪雁古怪的看黛玉一眼:“那姑娘是不是要提前将字儿写好?”

    黛玉点点头:“你说的是——去拿文房四宝来。”

    雪雁便忙去了,一会儿就将笔墨纸砚尽数拿来。黛玉从中细心选择了精巧鲜丽的胭脂色,那颜色像极了元春颈上的血痕,黛玉不免有些手颤。但哪容她再悲伤,略想一想就在榻上一挥而就,写完又仔细封好,小心交于雪雁:“我明日可能没有机会再嘱咐你,你一定要将它传到。”

    雪雁郑重的点点头。

    黛玉因写了字而有些气喘,五儿扶她躺下。

    很快迎来夜晚,水溶却再也没有出现。黛玉愈发心灰。

    只是太医院的药却一分不差的送到,更有几个太医来为自己慎重看诊:直说是奉了北静王的命令。黛玉只是浅浅笑着,隔着联珠帐任他们为自己忙活。

    一夜无话,第二天很快到来,巳时初雪雁就去了,听说贾母和王夫人已到了凤藻宫。

    这里黛玉独躺重华宫担忧:外祖母年事已高,若亲眼见大表姐冷冰冰躺在凤藻宫的场面,会不会一下子承受不住,黛玉实在拿不准。

    怕什么来什么,不提黛玉如何,单表雪雁,在凤藻宫附近的梅林中冒雪等了大半个时辰,尚不见凤藻宫有人出来,便暗想:原来这皇家亲人会面,也是可以格外容情的,见我们娘娘病了,时间也留的格外长些。

    正想着,忽觉有一人挨近自己身旁,雪雁下意识回身,不及反映早有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则揽住自己的腰——雪雁大惊,要知自己是躲在暗处,见贾母也是私下行为,这若被人发现,必将连累黛玉,因此并不敢大力挣扎。谁知所视处却是一张极熟悉的面孔,细看竟是水溶身旁的亲信太监!

    这一惊非同小可,雪雁不觉忘记挣扎,那太监便乘机将空出来的手伸向雪雁怀内。雪雁大窘:“你大胆!不怕我告诉王妃么?”

    谁知那太监堪堪拿出的却是黛玉交给自己的那封信。

    雪雁此时顾不得害羞:“公公,快将那纸给我,这是我们王妃的!”

    太监一笑:“就是要的这个。”说完一努嘴,竟又从暗处出来四个同样打扮的太监,其中一个道:“雪姑娘,对不住了,得劳您去一个地方呆一阵儿。”

    而那个拿走黛玉所书的水溶亲信,却收敛了笑容转身而去,临别前,看也不看雪雁一眼。雪,比方才更密集了许多。

    另一处和重华殿构造差不多的精巧宫殿里,水溶皱眉接过心腹递过来的薛涛笺,想了一想将笺抖开,并移目看过去,只见上面端丽柔媚却不失清雅的字迹:

    朔风一径东;

    雪落匆匆;

    无情打得落梅红;

    碎琼纷飞舞苍穹,心难定;

    何日复春浓?

    芙蓉面上泪朦胧;

    恨苍天,太无情!

    水溶看完眉凝得更重:她,好大的胆子——,自己到底是低估了她!

    宫中岁月——心计

    宫里宫外,雪势依旧劲疾,一派要无止无休蔓延下去的趋势。

    玉泉宫,风拍打着绣锦帘,时而传出和门框相碰撞的沉闷之声。

    水溶紧紧握着手中的胭脂色笺纸,无言亦无动。只是那面上神情,却令他的近侍不寒而立,——不知他会如何对待这擅敢在内庭中私传信函的林王妃?

    遥记得曾有个初得圣宠的妃嫔,什么职位亦不记得大清,就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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