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32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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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嗓音跟蚊子似的,不活泼又不大方,我喜欢她什么?”

    他叹了一口,“我跟着部队和少帅去了山海关,一去就是半年……那年我十七岁。”他沉默,方振皓心里不是滋味,便叹息接口,“从此一别,郎心似海,妾心成灰?”

    邵瑞泽笑起来,“南光,那是戏文。”

    “等我操练回来,五太太却告诉我说,汪小姐死了。”邵瑞泽摇头笑笑,“她倒是难过,说是汪小姐去得太突然,只是对不起我,害了这桩婚事。我倒觉得,浑身松了一口气,真是如释重负。”

    “之后呢?”方振皓问道。

    “之后,就是场面上的事情。汪家同邵家是姻亲,若是不去失了礼仪。我按着五太太的吩咐,拿了定亲时候的梳子去汪家凭吊,给躺在棺材里的人抿了几下发际,把梳子折成两段,一截放在了她鬓边。”

    方振皓也明白,新媳妇进门时,丈夫要为她梳拢头发,然后别上一柄木梳,象征结发白首。他这是按了发丧媳妇的礼仪去送葬,却也是有情有义了。

    “不过还有让我觉得不爽的事情。”邵瑞泽轻轻拧起眉,“大帅与五太太说,我父亲去世前定下的亲事,那姑娘虽然去得早,也还是我的结发妻子,照例要守制三年,将来还要入宗祠上家谱。我那时候年轻,气得不行,倒是少帅劝我说,‘一个木牌子一个名字而已,你跟个死人动什么气,将来再娶十个八个的,也碍不着你什么’。”

    他说完笑了摇摇头,神情轻松。

    方振皓不知说什么好,却也知道这不能斥责,他不为那个女子悲伤,因为悲伤同爱情一样勉强不来。

    “媳妇,会不会吃醋?”邵瑞泽慢慢地揉他的头发,脸上多了几丝认真,“不是你问,我也记不起还有那么一个人。我真的不喜欢她,你可别多想。”

    方振皓眨了眨眼,紧紧握住他的手不肯放开,“哼,你是我的。”

    闻言邵瑞泽笑起来,凑过头去,在他的耳边慢慢地吹气似的说,“媳妇儿……也给我讲讲你的事情,特别是你的女友,我可还没听过。”

    方振皓觉得耳朵痒痒的,忍不住伸过手去捏他的耳垂,咳咳说:“讲就讲,反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他往他身边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这才慢悠悠开口。

    “跟你一样,我从小就被订了娃娃亲,大哥说,老爷子年轻时候,不知怎么就欠下河北大户孙家的情,他跟孙老爷交好,又看孙家小姐人也不错,就在麻将桌上给我和孙家五小姐定了亲。”方振皓忽闪了几下眼睛,想起来的时候,也觉得久的自己快记不起来,“孙家五小姐,比我小四岁,外间早将她视作方家二少奶。”

    “漂亮吗?”

    “我只是八岁前同这个五妹妹一起玩耍过,她扯着我的衣襟喊着‘哥哥,等等我’。孙家门风谨肃,女儿长大就不许再出门,人大约是漂亮的吧……老爷子也应该不会同意娶个丑儿媳妇进方家。”

    邵瑞泽盯了他,点点头。继续饶有兴味的听他讲。

    “后来老爷子抽起大烟,家业全部扔给大哥管理,大哥便送我去念了省城的新式学堂,一年到也只有寒暑假回家。和这个五妹妹,就只是在春节拜年的时候,才会见上几面。人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也不怕我,院子里看见了就给我使劲挥手。”

    “看起来她很喜欢你嘛。”邵瑞泽忽然插嘴,语声柔和低沉。

    方振皓瞪了他一眼,哼了哼,“要听就闭嘴。”

    “好好好,我装哑巴。”

    “我只记得,有一次管家把我连夜从学校接回家,说是出大事了。我还以为怎么回事,路上他告诉我,说是五小姐自作主张把头发剪了,只留了一个丑丑的头发。”方振皓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双手对了邵瑞泽比划,“你知道的,就是那种‘五四女学生头’,齐刘海儿,到耳朵的短发。”

    “知道知道,五四之后嘛,她要去做进步女学生?”

    “是呀,按理说那会儿五四都多久了,新文化运动一波一波的要推翻推残无人性的封建礼教家法。孙老爷是个老学究,把她管的严严实实,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念书,也不知道五妹妹怎么就跟她爹吵起来,一气之下就剪了头发。”方振皓说着,嘴边挂着笑,“我一进孙家的门,看见孙老爷暴怒如雷,大太太是她生母,掩面哭个不休,这才明白,原来是叫我这个未婚夫来劝人的。”

    “那会儿你不是已经在新式学堂念书了吗,还会在乎她剪头发要做进步女学生?”

    “事情不止这样,五妹妹说非要去学堂念书不可,气的老学究孙老爷骂她伤风败俗。”方振皓一敲额头,表情也是无奈,“我一进后院,就看见她站那里,还不等我开口,就指了我大声说,‘我不要做旧式女子,只在家相夫教子,成为男人的附庸,最后变成封建旧思想的殉道者。我要做新女性,像男子一样处身立世,堂堂正正生存于世’。还说她主意已定,父亲不同意,她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做孙家的女儿,把我噎了个措手不及。”

    邵瑞泽听的极其好奇,连连问他怎么解决的。

    方振皓叹气,又笑笑说:“我怎么能让她离家出走,一个女孩子流落到外面去,于是花了一个下午时间,跟孙老爷孙太太说了好久,说服二老,同意她跟我去省城念书。”

    “老学究会同意他们女儿跟你一个男人出门?”

    方振皓手拍拍邵瑞泽的额头,没好气说:“怎么不能,我跟他们耐心说,现在女子念书是潮流,多少社会名流、有识之士都支持女儿念书,还有女子去国外留学。五妹妹去省城念书,既学了知识,也开了眼界,也能给孙家开明门风再增一则佳话。再说了,那学堂男女都能读,我在跟前,也能照应,孙老爷这才点了头。”

    “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没什么了,她跟我一起去省城念书,学习十分认真,交了许多新朋友,十分的快活。”

    “她就没感激你么?”邵瑞泽话音里有点酸味,“要是遇到一个不开窍满脑子封建的未婚夫,她大概也只能一辈子相夫教子。”

    话音未落,方振皓抬脚狠狠踹了他一下,看他抱着腿丝丝吸气。

    邵瑞泽呲牙咧嘴揉着小腿被踢疼的地方,连忙转开话题,“那你去留学前,怎么不跟她把婚事办了?”

    方振皓呼出一口气,想了想说,“我是很尊重她的,不想勉强她做不喜欢的事情。我考上公费留学名额,两家长辈商量说,要么先把婚事办了我再走,要么也让她跟过去,照顾我起居。我就问她想怎么样,她说,她有点害怕那个地方,但是也不想早早结婚,她等我回来。”

    “于是我就走了,一年半以后,我接到她的信,说……”方振皓自嘲笑笑,“她说,她发现,她对我只是哥哥的感情,现在她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请我最后一次包容她的任性。”

    邵瑞泽目光流露出明了,安抚揉揉他的脑袋。

    “你别这样看我,我不难过。”方振皓对了他笑笑,捏他的鼻子,“不喜欢的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不是相互折磨吗?你应该庆幸我避免了一辈子的折磨和不幸。”

    邵瑞泽在他颊上一吻,安静听他继续讲。

    “不过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是比较低落,心不在焉的,正好就遇上了前任女友。万里之遥的美国东部校园,邂逅东方同胞并不容易,她是个很甜美很热情的女孩子,中英混血,父亲是个英国人,港督府参事,是她主动追求的我。”

    “大概谈了有两年吧,彼此都觉得很好很适合,他父亲也见过我,很满意,但是唯有一点,她父亲希望我学成之后要么去香港,要么留在美国,不要回国。我当时有点不太舒服,但觉得可能是文化隔膜,我还是有时间可以说服他的。”方振皓猛地顿了顿,语气有点低落下去,“但是在我毕业之时,他父亲又来信,要我不必回去,直接携了她,请我的家人去香港举办婚礼,婚后再去美国工作,探亲以后再说。”

    邵瑞泽眼睛闪烁暧昧的光泽,“看起来,她父亲真是很欣赏你,你也很喜欢她吧,说,有多喜欢?我还记得你说你跟她接过吻。”瞧见方振皓脸色不善,他赶快把话题拐到另一边去,“但是你还是回来了。”

    “是啊,那段时间日本人不是闹得挺凶么。大哥来信说,华北到处是鬼子,他带着全家迁居到了上海。我很犹豫,更是苦恼,学有所成不能报效国家,却只能隔岸观火……我对自己说,我,我做不到,根本做不到。”方振皓沉默了一瞬,一笑低头,“我思考了几天,最后对了她说,我对不起她,我得要回国去,很抱歉,这是我欠她的,请她原谅我。”

    “她当时就哭了,哭得泣不成声,扑在胸前使劲打我,哭着说,她母亲已经订好了婚纱,是从法国制订的,首饰鞋子捧花礼服都弄好了,就等我们回去举办婚礼。我这样做,是对她的不负责,是对我们感情的不负责,她是真的很爱我,想要做我的妻子,生很多可爱的小孩,跟我白头偕老。”

    说着方振皓心中黯然,缓缓叹气,摇了摇头不再说。

    “这没关系。”邵瑞泽微笑,眼底有过来人的了然,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若真能两情相悦也是好事,这件事你悔婚是你不对,但她父亲不许你回国生活也太苛刻,碍于当时处境,也是无奈了。”

    方振皓抬起头来,看着邵瑞泽。明净的眼光,无波无澜,象月光下静静的湖面。

    他把头凑近他肩窝,蹭了蹭,“我不后悔,要是结婚了,大概就遇不到衍之了。我最喜欢衍之,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邵瑞泽嗯了声,用手把他紧紧搂住,蓦然低头,深深吻上他的唇、他的眼、他的额,辗转流连,停在他鬓角间,喃喃说:“我也最喜欢媳妇儿了……别人都不喜欢,不,正眼都不瞧他……”

    “嗯。”

    方振皓再也不语,与他十指相缠,倚在他身畔,紧紧相拥。

    衍之身上温暖气息带了说不出的缱绻味道,弄得他周身绵软,膝弯沉沉的,一时无处着力,就快要睡过去。

    意识渐渐朦胧起来,好像是被衍之抱在怀里。

    呼啦一声,身体骤然一烫。

    方振皓猛的睁大双眼,一脸的错愕。

    邵瑞泽搂着他,又泡进了温泉池子,自己坐了池水里的台阶,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两个人都浸泡在烫烫的水里,他还用手慢慢撩水,扑在两个人肩膀上。见他醒来了,于是邵瑞泽便说:“抱着你再泡会儿。”

    “衍之。”方振皓叫他,单手按着他的胸膛,俯下身来。

    两人的嘴唇又重迭在了一起,非常轻柔的吻,舌头被轻轻舔舐,是情人之间才会出现的缠绵湿润的吻。

    “累……舒服……”他静静伏在他肩上,倦极了的模样。

    看他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身上静眠,邵瑞泽不禁觉得好笑,却又觉得某个地方蠢蠢欲动起来。自己媳妇儿赤裸着身体坐在自己身上,白皙的皮肤被温泉泡的微微发红,灼热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如果不会发情,简直不算男人了。

    邵瑞泽抱着他,轻轻撩着水扑在他脊背上,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轻轻说:“既然舒服,就睡吧,我抱着你。”

    方振皓满足的靠在他肩膀那里,没有注意到自己浑身赤裸了,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极其不雅。

    邵瑞泽深吸了口气,手顺了腰线滑下去,轻轻抬高他的臀部,从水中检查那个饱经自己肆虐的部位。两个人的身体已经很契合了,都已经习惯对方,但因为这个下午毫无节制的需索,摸到的地方微微肿了起来,直到现在还无法紧密的合拢。

    他轻轻吻着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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