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2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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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方振皓抬了眼,正遇上邵瑞泽目光,四目相对,彼此都沉

    默下去,忘了要说什么,也早忘了如何说,唯有深深笑意映入对方眼里。

    邵瑞泽先出声,笑了说:“都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好了。我最担心的,就只有你。”

    方振皓故意的皱皱眉,“当年我才二十出头,就去了美国,照顾得了自己。”

    邵瑞泽伸出手去,覆上他的手背,以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方振皓感觉到他掌心很暖,指尖却有些微的凉,刚想再笑

    着说点什么,不料邵瑞泽又换上惯常那副轻佻神情,问他:“三个月啊,要是我趁你不在出去偷吃,你怎么办?”

    顺手拿起手旁杯子,方振皓做出一个扔过去的动作,大笑说:“那我就扔过去,毁你容!”

    转眼就是八点,该是去红十字会大楼与队伍集合的时候了。

    方振皓穿上外套,正要拿了领带,邵瑞泽却已经抢先一步,把他拉到自己身前,把衬衣领子拨上去,然后仔细给他系领

    带。

    邵瑞泽垂着头,目光在方振皓面上来回,修长手指熟练地打着领带,然后把衬衣领子放下来,抚平了,一颗一颗系上西

    服纽扣。离得那么近,两人的呼吸热热地扑在对方的脸上,都有片刻的失神。方振皓微微调转了脸,心里涌起一股心酸

    甜蜜交织的感觉,他用双手拢住他的脸颊,犹豫了一下子,然后把嘴唇贴了上去,微微阖眼深深吻他。

    开始啃咬,先是轻轻的,然后微微用力,有些痛,邵瑞泽缓缓地回应,手顺着他的腰线滑下去,一下子把他抱起来,转

    了个圈,然后紧紧地搂住。

    他凑在他耳边说:“媳妇儿,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方振皓的脸靠在他的肩上,面上温情弥漫,重重的嗯了一声,说:“我记住了,放心。”

    邵瑞泽将他搂得很紧,抱在自己怀里,嗯了声。

    门外老刘边走边说:“方先生,车准备好了。”

    邵瑞泽吸了口气,松开怀抱,将方振皓放下,给他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去吧。”

    方振皓拉起他的手,轻轻点头。

    此去行程辗转,一切都要从简,启程的时候,只有小小一只行李箱随身。

    两人并肩在前,老刘拎着箱子,走在通往门口的小路上,一直在玩耍的兔子却箭一般冲了过来,咬住方振皓的裤腿,扒

    住仰起头,用剔透的红眼睛看着他,不住的摇耳朵。方振皓将它小心翼翼抱起来,笑着抚摸着柔软的皮毛,最后把它举

    在面前,亲了亲,“乖,我就离开一段时间,回来再陪你玩儿。”

    兔子的四只爪子在空中乱蹬,又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使劲蹭他脸。

    方振皓又亲了一下,邵瑞泽立即伸手把兔子捞走了,兔子在他怀里使劲打滚挣扎,以表示不满。邵瑞泽手忙脚乱把兔子

    塞到老刘怀里,又拿了行李箱给他,方振皓站在车前,笑了一笑看着他,转身打开了车门,钻进轿车。

    站在门口,邵瑞泽目送黑色座车渐渐驶远,孑然望着远处扬尘。

    老刘一边逗兔子,一边问:“小爷,你怎么就同意他去那种地方。”

    邵瑞泽回过神来,一边笑一边转身往回走,说道:“因为他想去。”

    顺手还挠了一把肥肥的兔子,兔子呼噜噜出声,缩在老刘怀里对了他撅屁股。

    检验过东北军司令部所颁发的军事通行证,守备的士兵们打开西安府北城门固若金汤的高大城门,门上的钢铁链条铛铛

    作响。随后他们排成两列,看一辆客车两辆卡车行驶出去,且对了后一辆卡车的护送士兵齐齐敬礼。

    廖亦农站在不远处目送那一队消失在视野里,当士兵们关闭城门的时候,他转过身向一直在街边等待着的轿车那里走去

    ,步伐轻快,面上是微微放松的表情。坐上车的时候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想了想说:“回办事处去。”

    由于目前国共合作已经开始,苏区不完全地脱离了长期孤立状态,经济封锁取消了,红区和外界建立了贸易关系,更重

    要的是,双方悄悄地恢复了交通联系。虽然国 民党仍继续严密监视共产党同外界的联系。现在对共 产党的行动已不是

    那么有限制,全国各地的地下组织将物资与急需品送往陕北,每天都有大批的物资从外地而来,西安就当仁不让的成为

    繁忙的中转站。

    在这点上,中 共无疑是很感谢东北军的,作为现今陕西的实际控制者,东北军很严格的遵循了西安事变前所签订的《抗

    日救国协定》,为物资和人员流通提供便利,由于通向边区的公路也是由东北军掌控的,进而也保证了流通的安全性。

    同时南京所答应兑现的军费,也是由东北军转交,这在一定程度上又密切了二者之间的关联,由于人所共知的原因,两

    者之间的关系自然要亲密一些,作为一个参加了革命,并且躲过四一二屠杀的早期党员来说,廖亦农在谨慎把握两者联

    系与合作的同时,更加明确东北军作为中 共面对南京时的缓冲与屏障作用。

    中 共北新街的办事处里,他简短的开了一个关于妥善安置来陕人员和处理物资转运的会,对工作人员布置下去近一段时

    间内的任务。会议结束后,廖亦农决定去司令官邸拜访一次,他刚刚休息了会儿喝了一杯水,就有身边的秘书进来,报

    告说:“邵司令来访。”

    廖亦农放下杯子,颇有些意外,平常与办事处打交道的,是东北军的专职负责人员,很少的时候司令会上门。不过前段

    时间邵司令飞赴南京,公务忙碌,还真没好好的坐下来谈事情。

    他站起身,看邵瑞泽在副官的陪同下踏进门来。

    邵瑞泽一身戎装,笑了对他伸手,廖亦农握住笑了说:“贵客登门,有失远迎。”

    邵瑞泽摆摆手,很熟的自己在沙发上坐了,摘下军帽放在身侧,接了茶杯笑,“你我老朋友,至于这么客气吗,我今天

    ,也就是来老朋友家串串门。”

    “我看不一定吧,邵司令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廖亦农接了话,看过去说:“莫不是南京?”

    “多虑了。”邵瑞泽摇头,“贵党的周先生带领的中 共代表团,正在杭州与政府谈判,潘汉年先生前段日子还从上海绕

    回来一趟,这事还不都在商量吗,再变也不离其宗。”

    廖亦农倒也不是担心和谈有变,他只是觉得这个代司令肯定是有事,寒暄了几句,笑了问:“邵司令,总不至于真是闲

    来无事,来我这儿坐下喝茶,谈天说地吧?”

    邵瑞泽喝了两口浓酽的茶,微微侧脸,并不抬眼,唇角噙一抹笑,“廖兄火眼金睛,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愿闻其详。”廖亦农倚了沙发。

    邵瑞泽随手搁下茶盏,挥手叫周副官出去,目光一斜,“廖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直接向周先生负责吧?”

    廖亦农点头,“这点我不瞒你,是的,我受周副主席直接领导。”

    “噢。”邵瑞泽手肘撑了沙发扶手,用修长的手转动茶杯,垂了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廖亦农见状,缄默片刻,故作

    不经意问:“邵司令,可有事找周副主席?”

    “啊,不。”邵瑞泽抬眼,挑一挑眉,淡淡笑说:“周先生正忙碌,我不打搅,只是有些话,想托廖兄转达。”

    廖亦农有些意外,略一颔首,“客气,请讲。”

    邵瑞泽眼神一闪,缓缓说:“关于南光的事情,我向来是不多问的,哪怕是这条路,我也不曾阻拦,我尊重他的选择,

    他想信仰什么样的主义,那是他的自由。现在国共合作,贵党也已经合法化了,我就更没有阻止的理由。”

    廖亦农心下明了,笑了笑:“邵司令如此开明,也算得上难得了。”

    邵瑞泽似是好笑的摆手,随即收起笑容,一下变得严肃,“关于他此番进入边区,你们对他如何的教育,叫他所做何事

    ,我一概不问。但是,我有三个不情之请,还望周副主席可以答应。”

    他盯了对方一会,正色道:“这也是我与贵党持续合作的前提。”

    廖亦农闻言一怔,与邵瑞泽相视,随即点头,“那请说吧,我一定悉数转达。”

    “好,那我就说了,有得罪的地方,还望海涵。”

    邵瑞泽咳了一声,面色严肃,“第一,不要让他参与到任何形式的斗争里去。贵党西路军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有人在

    的地方,就有派系斗争,这是贵党的家事我也不好多言,只想说,南光不适合政治,他对人没有坏心,更不会用最坏的

    恶意去揣测别人,如果你们今后要给他工作,最好和他的本业有所关联,政治漩涡里的事情,他做不来的。”

    听到提及西路军的事情,廖亦农面色微变,民国二十五年的时候,西路军西进河西走廊,与马氏兄弟的对抗,最终归于

    失败。此役是红军自长征以来所遭受的最大败绩,仅师以上指挥官就折损了二十多人,不能不说是一个惨痛的教训,而

    正如他所说,这是上层派系斗争的缩影。

    他将心头的起伏压下去,笑问,“第二呢?”

    “第二,如果允许的话,我想请周先生成为他的保护人。贵党也许不是这么称呼的,但我还是很想请周先生答应我的不

    情之请,周先生为人光明磊落,行事坦荡不徇私情,为大局着想,政府上层但凡同他有交情的人均是交口称赞,这是连

    委座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邵瑞泽面上是诚恳的表情,“所以,我还是请周先生看在东北军与共产党盟友合作的面上

    ,答应在下这个要求。”

    廖亦农微微笑,点头又问:“第三呢?”

    “第三。”邵瑞泽眯眼,缓缓说:“如果将来全国形势一旦恶化,日本人打了进来,就请让他留在边区,留在贵党 中央

    身边,这样我会放心得多。”

    “此话怎讲?”

    “还能怎样。”邵瑞泽苦笑,“局势升温了,日本人的胃口也越来越高了起来。贵党也应该有所感觉吧,华北的局势已

    经是一天糟糕过一天。近日,日本要求扩大《塘沽协定》的范围,扩大冀东伪军组织,驱逐国军第二十九军,撤换宋哲

    元将军,我们所知道的,北平东南北三面皆有日本驻军,只城西南丰台、宛平、芦沟桥有通道可以出入,其意已经非常

    明显,那就是意在北平,意在整个华北。”

    “我们的确知道。这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日本人狼子野心,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傅作义将军在绥远尽力抵

    抗日军的进逼,一切都只是个时间问题。”廖亦农点头,国民政府对最近的华北局势非常担忧,甚至连最高当局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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