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2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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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再风流,我就踹你下床。”

    邵瑞泽哈哈笑起来,额头与他贴在一处,狡黠眯眼,“你把我踹下去一百次,我可以爬上来一百零一次,到时候那就是

    你自作自受,可别怪我不客气!”

    两个人一起笑,然后浅浅的亲吻,舌尖触着舌尖,汲取着对方的气息。

    邵瑞泽重新拉住他的手,握住了,缓缓引至唇边,吻住他修长的指尖。

    “媳妇儿,等我们都变成老头子,还要在一起。”

    “嗯,老得鸡皮鹤发,你搀着我,我搀着你,两个老头子还要天天去山头看海潮日落……”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人多了就多份热闹,李太一直是这么想的,两位先生去了西安那么久,也不过是少了两个人,却格外的冷清下来,仿佛

    里里外外人声人影都少了一半。只是不知道,那个一直不苟言笑的许小子到哪里去了。

    正在餐厅里准备着早饭,就听见了脚步声,探出头来看却是方振皓披了薄绒睡袍,带了些倦意下楼来。李太一边笑着打

    了招呼,又连着催他去洗漱,好来吃早饭。方振皓走到窗边看到院子有个人影正在比划太极拳,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

    昨晚的伤口太疼,比划的真是七扭八歪。

    李太见状抿嘴笑:“一早就下来啦,呲牙咧嘴叫疼,可又非要去晨练,说是晨练完吃饭。”

    倒忘了这人的晨练是雷打不动的,方振皓笑了笑,暗自说怎么早上忘了给他用药酒再揉一揉,朦胧里听见他下楼的动静

    ,自己还没睡醒,但也懒得起床,翻过来覆过去总是觉得空落落的,辗转了半天再也睡不着,干脆跟着起床。

    早饭快吃罢的时候,邵瑞泽叫周副官去做准备,方振皓端起茶杯,诧异问道:“不是十一点才去机场吗?”

    “我先去趟市府,见几个人。”邵瑞泽放下勺子,笑笑说:“再捎个人去南京。”

    方振皓点了点头,翻看报纸的时候,却不知怎么又想起遇到沉思杰的事情来,思量来思量去,觉得最好先提一下,免得

    姓沈的又在背后捣鼓什么。他把邵瑞泽拽去花园,借着散步的机会,将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没想到邵瑞泽听完

    非但不紧张,反而先是愣了一下,盯了他半晌,然后一下子笑起来:“我说媳妇,我肯定会替你摆平,可你也不要明摆

    着说出来嘛,哪有做坏事先说的啊?”

    如此的不正经令方振皓气得不行,反肘撞了他一下,哼一声,“少耍嘴皮子,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邵瑞泽呲牙咧嘴叫了一声疼,吓得方振皓立即把他扶住,又心疼的揉了他的腰,一叠声的道歉。邵瑞泽抚着伤处,对着

    他眨了眨眼,把脸凑过去,“真心疼,就结结实实亲一下。”

    方振皓脸颊瞬间红透,抬起头左看右看没人影,哼了声,搂了他脖颈,嘴唇贴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口。

    邵瑞泽笑着扳过他肩头,小声附耳,“知道吗,因为上次他写的那新闻,我被一群同僚揪着问东问西,最后烦了大吼一

    声‘老子就是喜欢怎么着了!’那群人才作鸟兽散。不过沈记者如今在亲日报纸里……他再想写点什么泼脏水,恐怕也

    是没人信吧。”

    细想一下倒也是这么个理,不过方振皓还是横一眼过去,没好气的说:“别太自以为是,小心点!”

    邵瑞泽嘿嘿笑,在他脸上吻一下,“没事,我这就去替你摆平!”

    李太拿小米逗弄着画眉,不经意看过去,看到两个身影正在打打闹闹,不由扑哧笑出声,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心里直慨

    叹还是年轻好啊……

    宽阔胸膛,笔挺军服,冷冷咯人的铜扣子……方振皓叫邵瑞泽站直了身体,很认真的给他一颗颗系上铜扣,最后把领子

    一扯,给他系上风纪扣。邵瑞泽“呃”了一声,揉了揉腰直皱眉,“南光,我现在牵一发动全身,你轻点好不好。”

    方振皓瞥了他一眼,不往下接话,只是说:“药酒我给你放在了箱子里,记得早中晚都要涂一次,叫周副官帮你。身体

    是自己的,忙归忙,千万别忘了。”

    邵瑞泽敲敲他的头,拧起眉,“你哥一个斯文人,因为我拐跑了他弟弟,好吧……我知道这是件很恶劣的事情……他就

    下那么大的狠手,还拿椅子。要不是我从小被打到大,大帅揍起来也不心软,恐怕早就……啧啧。你非但不嘘寒问暖,

    更不好好补偿,我这顿打可挨得真冤。”

    “啊……”方振皓一下语滞,想起那晚他把自己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那么狠的打一下也不曾松开,几乎将他整个护

    在怀里。突然不知应该如何应对,只是心里,忽然好象有外间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一样,暖暖的蔓延开来。

    他忽然张臂,搂住他脖颈,先是一瞬不瞬望住他,然后用手攥紧了后背的衣服,把自己刚弄好的军服捏的皱了起来,又

    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仿佛就是在文学作品里一直描述的美好初恋一般的心跳,而他的还有些不同

    ,是一种近乎心酸的快乐。

    他埋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对不起……”

    邵瑞泽原本是说着玩儿的,这时被他吓了一跳,感觉到他的额头擦着自己的面颊,有一股异样地热度。他想,自己果然

    是爱他的,要爱着他一辈子,因为他的笑而高兴,因为他的沉默而担忧,那样的爱着他,还有同时自己也被人爱的感觉

    。

    他抬起手,慢慢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他很爱干净,每天都会洗澡,头发很滑很细软,有进口洗发水清淡的气味。从他的

    角度看下去,南光的脖颈白皙且颀长,后背非常的瘦削,身体的线条也是那样的漂亮……他在床上的时候很生涩,却从

    来不会装模作样,反应很敏感很诚实,就像他的为人一样。

    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脸颊也在他额头边细细地磨蹭,把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他身上的味道永远都是淡淡的、清爽的

    香味,是那样的吸引他。

    他看到四月的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将他黑眉睫染上淡淡金色,照的整个人暖暖的。真的,他像是清澈的山泉,又像是

    温润的玉石,更带着一种明亮的颜色,是这个黑暗冷漠乱世里最干净的存在。

    南光总会觉得自己有一点软弱,有一点犹豫,有一点不够坚强,其实他并不知道吧,这样的他,这样的柔软,反倒是他

    坚强的来源。他在心里轻轻说,南光……你现在是我的一切……是我最宝贵的珍宝。

    于是他紧紧抱着他,侧了侧脸,把嘴唇贴到他光洁的额头,一下下地吻着,说:“有什么对不起的,难道保护媳妇不是

    天经地义的吗……在一起一辈子,就要护着一辈子,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以后也不会。”

    方振皓窝进那个怀抱,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很开心的感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能轻轻地笑起来,笑弯了澄明的眼睛

    ,“好。”

    而后他抬起了头,眼睛眨了眨,然后用双手捧了他的脸,主动用自己的嘴唇贴上他的。

    方振皓微微闭了眼,想,他是被人好好的爱着的,他抱着自己,永远用的是那一种呵护的姿势,眼前这个人,一点一点

    的充满他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在他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他是真的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其实他的吻技不算好,可是邵瑞泽明显很喜欢,他含着他的嘴唇,细细亲吻,吻变得绵密,带着彼此呼气的湿热气息。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敲响,似乎是周副官在催促动身。

    邵瑞泽想也不想,随手抓了圆桌上的花瓶,一把砸在门上。

    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方振皓一下子脱开身体,看了眼门口低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又若无其事的开始给他整理军装,

    将弄皱的地方都抚平。

    邵瑞泽微微俯身,吻上他额头,“媳妇儿,我走了,在家里好好等我。”

    方振皓先是盯了他,然后眨了眨眼,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小声说:“好,等你回来了,我……补偿你。”

    房门一下子开了,正在因为那声巨响而发愁的周副官差点被撞到鼻子,上峰出来是明显的不高兴,一边戴上军帽一边恶

    狠狠瞪了他一眼。周副官感觉自己的心跳立时快了一拍,缩头缩脑跟在上峰身后,看见方先生走了出来。

    知道自己肯定是打搅了上峰,周副官心里哀嚎一声,一瞬有跑去司令太太跟前求情的冲动,只可惜,还没付诸实施就被

    上峰扭了耳朵抓出去。

    站在洋铁门旁边,方振皓的身体笼着阳光,微笑着,对车窗后的邵瑞泽挥了挥手,目送车子远去。

    他也出去做自己的工作,帮着菲尔德先生处理各种事务,协助红十字会下设的育婴堂、孤儿院、收容东北流亡百姓的难

    民营……去查看救助的老弱病残还有妇孺,然后准备回去西北改善医护环境的事情。即便他并不是政府的公职人员,并

    不会接触到太多机密的东西,他还是察觉出,局势,正在一天天变得的不好。

    经历了这么多的战乱,上海却还是一方安静的土地,越来越多的人拖家带口逃来上海谋生。上海的街头充满了从北方逃

    难来的贫民,以往大多是东北的,可是现在他已经可以听到乡音。

    可是上海又能够怎样,民国二十一年的 “一·二八”事件之后,中国在及其屈辱的情况之下订立了一个《淞沪停战协定

    》,中国军队不得驻扎上海周围数十里之内,只准到昆山为止,昆山以西,是见不到一个中国士兵的,只允许有一支保

    安总队驻防在苏州河以北地区。而。可是日本人反而可以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虹口区屯驻军队,同时黄浦江中经常有大批

    军舰驻守。

    从北方来的难民在难民营里拥挤着,屁股下坐着捡来的破席子,小孩在哭叫,人人灰头土脸,神容憔悴,举目所见都是

    脏乱嘈杂。妇女会和一些民间自发的慈善组织已经有序的组织为难民发放食物,愁苦的难民接过那些食物,甚至来不及

    道一声谢谢就开始狼吞虎咽。

    满目的都是脏乱嘈杂、情状凄惨,华界与租界简直是两个世界。方振皓与同事们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每个

    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方振皓看了眼聚在一起啃馒头的人群,转过头来,将手中的记事本翻过去一页,说道:“上海妇

    女慈善会捐赠的钱已经到了一部分,可以给难民营里搭起遮风的棚子,毯子棉被也需要一些。”

    有人接上话说:“下午就可以开始舍粥了,人手不够,不过我打过了电话,女童军的校长说可以带学生过来帮忙。”

    正说话间方振皓抬眼,无意看到一老一小的破衣褴褛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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