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方振
皓手臂得意说,“叔叔说美国的女孩子都喜欢绒毛熊。”
方振皓捧了碗无奈笑,“这孩子翻看时髦杂志,硬跟我要,你嫂子还不许。我跟她说呀,女儿要富养,男娃子建功立业
,就叫他自己去挣。”
方振皓笑笑,摸了她的头说:“敏敏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邵宜卿知道同弟弟聚的日子不会太多,于是使劲给他夹菜,“多吃些,回去西安可吃不到我做的饭菜。”
邵瑞泽嬉皮笑脸几句哄得姐姐高兴,又低下头使劲扒饭。
一直说笑,聊着生活的琐碎,直至晚饭结束下人端上了水果。
几个小孩拿了水果蹦蹦跳跳上楼,邵宜卿坐了沙发削皮,方振皓燃起烟斗,边看报纸边说,“南光啊,既然衍之说西安
好了些,大哥觉得,你还是留在上海好了。”
方振皓和邵瑞泽两个人心顿时一跳,对视一眼欲言又止,邵瑞泽凝视方振皓,迎着他忧虑目光,轻轻点了头,又转回去
,咳了一声,对姐姐与姐夫严肃开口。
“姐姐,姐夫,想跟你们提个事,是与……我们有关的。”
“我……我和南光……”
一向伶牙俐齿的邵瑞泽这时候也变了结巴,他不时看向方振皓,再看回姐姐姐夫,眼神里有一瞬的躲躲闪闪。
陡然叹了口气,他一咬牙,仰起头看着姐姐姐夫,而手,也紧紧地握上方振皓的。
方振皓心里跳的急促,简直要跃出胸膛,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听见他的声音。
“姐姐姐夫,我想和南光在一起,我是说,事实上,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两个人一起诧异的望过去,似乎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方才听完,心中剧跳就不曾缓过,方振皓迎了哥哥嫂嫂询问的目光,一字一字有些艰难的说:“是的,我们……已经在
一起了。”
等到明白过来,方振德的嘴唇在发抖,拿着烟斗的手僵住了,脸刷地变了颜色。
邵宜卿缓缓抬起眼来,眸色黑得怕人,“什么?”
话音未落,一记耳刮将邵瑞泽扇的偏过脸。
“畜生,畜生!”邵宜卿指着弟弟,气得直哆嗦,连话都说不囫囵。
彻彻底底明白了弟弟说什么,她一下就把弟弟连拉带扯从沙发上拽起来,恼怒的揪扯捶打着骂:“你个畜生,真是越活
越回去了,你玩交际花姐姐除了说你几句还真做了什么?南光那可是你姐夫的弟弟,那是一家人,你这跟……跟那些禽
兽不如的人渣有什么区别!”
“你要造反是吧?你还想干什么?你主意多大呀,南光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敢……”邵宜卿看看坐在沙发里的方振皓
,一时找不出来话骂弟弟,只能使劲捶打着他,“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邵瑞泽一言不发,只是任凭姐姐打骂,他越不作声,邵宜卿打骂的越凶。方振德也愣在一边,似乎因为太惊愕而回不过
神,而愤怒的眼神已经投向了弟弟。
“这天下男人没几个好人,都好色。好女色还是好的,好男色就更恶心,外面的你都腻了,连南光……你的心思到底怎
么长的,怎么越来越没人样!畜生都不如!怎么不下个旱天雷劈死你算了!”见弟弟置若罔闻、避而不答,邵宜卿愈加
忿恨的用手在弟弟的手臂上狠狠拧了一把,骂道:“说话!”
“你打我,我认了,这事是我开的头。”邵瑞泽倒吸了口冷气,强压了怒火隐忍了瞟了大姐一眼,一把打开她的手,“
能不能别骂这种难听的话!”
“呵!你做都做下了,还怕我骂?我骂怎么了!你是谁?我是谁?你说,你说啊!”邵宜卿急了眼,劈头盖脸抽了几下
骂:“我就要揍死你个兔崽子!”
瞧见妻子去拿鸡毛掸子,方振德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一下子站起来逼问弟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男人怎么搅和
到一起去了?”
方振皓抬起头看着哥哥,有那么一瞬间的后怕,可是随即他有坦然了,总要有这么一次的,真走到这一步,退无可退,
躲无可躲,索性,不躲也罢。
他咬了咬唇,索性硬起心肠一口气说:“我跟他……我们说好了,这辈子,我们都在一块儿。”
方振皓话音刚落,脸上重重着了大哥一记耳光,扇得他一下摔在沙发里。
他愣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抬头看过去,年幼时大哥为了背书是打过他,可是绝少抽他嘴巴。
大哥指了他的鼻子哆嗦着连连骂了几声“畜牲”,气的在屋子中间转了几圈,却不知道做什么好。
方振皓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忍了疼痛,“哥,我知道对不起你,对不起嫂子。可我们两个真的说好了,这辈子,就我
们两个人,一辈子都在一起。”
方振德脸刷就白了,耳后一根青筋突突地急跳。
看着弟弟,又生出一丝丝的不忍。他是第一次对弟弟打得这么重,爹娘还在的时候,弟弟这个老幺就是一大家子的宝贝
,谁都不会说上一句重话,原本是这么讨人喜欢知书达礼的孩子,怎么就走上了这条道儿呢?
可是看他说那些话!方振德憋着满腹的气恼,摇晃不定的举起手想再抽弟弟一个嘴巴,可是悬在半空许久又放下了,摇
了摇头痛心疾首的说:“你从小的书读的都到哪里去了?哥花大钱送你留洋,是为了叫你有出息!可现在看看……”
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把弟弟拽起来,连话音也颤抖起来,“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糊涂话。什么一辈子在一块?你
和他,可都是男人,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你还怎么见人,咱们这一家子,都还怎么见人?”
方振皓心里灌了铅似的,看了看在那边站着的人,又回眼看了看大哥,有些迟疑的,却很坚决的摇头,“哥,嫂子,对
不起,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什么的,我跟你嫂子不懂,可我们知道,这事儿是违了人伦的,是坚决不可以的!”然后又哄劝一般的看着弟弟
,捏住了他的肩膀,“你跟哥说,你跟大哥保证,刚才你都是胡说的,以后好好过日子,说话呀!”
方振皓使劲摇头,眼睛如同白兔一般赤红了,“哥,我……爱他,是真的,爱他。”
又怒又气之下,方振德索性运足力气反手抽了弟弟一个嘴巴,扇的方振皓趔趄几步险些跌倒,被邵瑞泽上来抱住。
邵宜卿捏了鸡毛掸子,揪扯了丈夫,“你怎么下手没个轻重!南光怎么经得起打,要打去打那个混蛋,我就不信南光好
端端的就能学坏,还不都是他教的!”
说着挥舞了鸡毛掸子一下抽在弟弟背上,举起又要打下来的时候,邵瑞泽终于忍无可忍的一把挣脱开她的手,用手挡住
了。邵宜卿一下子摔进沙发里,忽然鼻子一酸,就坐在沙发上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骂:“我那早死了的爹,您快开眼
看看吧,这都是什么规矩,说要跟个男人一辈子……都无法无天了,呜呜呜……”
她抽噎着瞪大眼睛,带着极大的怒气,几乎要夺目而出,连声逼问:“你怎么能这样胡闹,南光算你的半个弟弟,你非
但不好好护着他,还把你那坏毛病一样不漏的教了,我说你怎么去哪里都非得拉了南光……你个兔崽子,噢不,兔子还
不吃窝边草呢!你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眼泪,哭的抽噎,“你姐夫说的对,你们这样,是违了人伦,本来就该男人和女人
是一对儿,你们俩怎么能怎么让我们操心呐……衍之,你大小还是个官儿,这种事搞不好,那可就是身败名裂,姐姐是
为你着想……你这孩子怎么就死倔……”
一句一句话听在耳中,什么滋味都有,方振皓咬了牙低头,手微微的发着抖,邵瑞泽略低下头,手覆在方振皓微微肿起
来的脸颊上,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看着姐姐和姐夫,“姐,我们……不是胡闹。我跟南光,是认真的。我们,喜欢彼此
,我们……是有感情的。”
脑子里有片刻是空朦朦的一片,心里沉得像是压上了块石头,其实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姐姐和姐夫这里只是个开始,以
后还会有很多阻碍,姐姐和姐夫说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他这辈子就只喜欢他了,南光他是想跟着过上一辈子的
人,是他现在冷冰冰艰难日子里所有的爱与眷恋。
他想把南光护的好好地,不受一丁点的伤害,他和南光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很多愿望都没实现,甚至,都没来得去照一
张合照。
一阵沉默,方振德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衍之。”他缓和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不是一般的尴尬,思量来思量去,竟然是尴尬的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能怎么开口,骂他教坏了弟弟?可自己弟弟那样说,自己更没有什么口实可以硬气。只能带着愤怒叹了一声,抱头坐在
沙发上,剧烈的吸气呼气。
邵宜卿哭的抽噎,泪眼恍惚的抬起头,“衍之,你这下叫姐姐怎么跟死去的爹妈交代?你知不知道呀,你这么一闹,邵
家可是要绝后了!”她说着扑上来,连捶带打的一番厮闹,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哭的涕不成声。
忽然一下又想到了什么,拉了弟弟的手,啜泣出声,“姐姐不逼你了,你想娶那个女人,姐姐随你,姐姐不逼你了……
还不行吗?”
大姐哭的泣不成声,可真不是这么个事儿啊,要是心软了,就会害了两个年轻人,更是会害了一家人,要怎么向双方家
的长辈去交代?
邵瑞泽听得也心里酸楚,眼泪硬往肚子里强咽下去,摇摇头:“姐,我不爱她,我不会娶她的,我跟你说过了那是逢场
作戏。姐,对不起,真对不起,你要怎么打骂我都行,只是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骂他,他认了,打他,他也认了,可是只有一点他不能接受就是要两个人分开。他爱姐姐,这是父母去世以后唯一和他
血脉相连的人,可是,如果没了南光,那些温柔,那些温暖,还有眷恋,由谁来带给他?
邵宜卿满脸泪痕,眼睛早已哭得红肿,被弟弟拒绝,又泪眼婆娑的看了方振皓,“南光,嫂子就问你,你忍心看着他没
脸见人吗?你就非要这么个结果吗?”
她抬起眼,目光里亮起微弱希冀。
怔了一下,方振皓避开大嫂的目光,垂下眼摇头,轻轻说:“对不起,大嫂。”
“南光!你怎么这……这么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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