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萦绕,一件件,一桩桩,细想来都是牵念……他想着,微笑俯身,轻轻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不可抑制的在那
黑亮的发丝上印上一吻,不可否认,他很爱他,很爱。
轻轻抚摸着方振皓放松的背部,顺着光滑的肌肤,一点点往下滑去。
然后,手又慢慢的沿着脊背向上,拂过温暖的身躯,轻缓的抚摸。
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只是一种耳鬓厮磨。
他又俯身,吻上他的嘴角,吻得很轻很柔,犹如三月的春水,一下一下细细地吮吸着,用舌尖品尝,仿佛是在啜饮一杯
上等的好茶。手上牵起他的手,找到无名指,一下一下慢慢的摩挲。
不断有陌生的气息吹上自己的耳畔,手上还被拉扯着,方振皓不满意的唔了一声,睁着迷迷瞪瞪的双眼,怒视过去。见
状邵瑞泽笑得得意,在他颊上一吻,然后压上去抱住,
方振皓很不满的扔过去白眼,“压死了。” 然后被自己吓一跳。这声音真是自己的声音么,连自己听起来都有种撒娇的
味道……脸上顿时热烧起来。邵瑞泽无辜的眨眨眼,“媳妇儿,你在撒娇么?”
说着蹭蹭那白皙的额头,再收拢一点手臂。
“法律规定男人不能撒娇么?”方振皓抬眼看过去,嘴里嘟哝着,却再往他身边凑凑,靠在胸前。
“当然能……如果继续下去,我会很乐意尝尝你的味道。”邵瑞泽微微侧脸,笑得玩味,看得到他脸上满足的笑,还有
眼眸中映衬出的纯净的晨曦初露。
方振皓鼻子里哼了一声,鄙夷看过去。脊背上还在被抚摸着,他的手指轻柔,指尖有触在肌肤上的温度,格外的烫。
“快十点了?又睡过头。”
“古话说的好,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邵瑞泽嘴角勾出浅笑。
“少不学无术,乱用诗词。”方振皓眨了眨右眼,朝他促狭地笑。却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微微抬头一吻。
虽然这样说,心上却觉得安稳静好,两个人相视而笑,缓缓轻柔的亲吻。无论什么时候,一转头便能看见彼此,看见身
在一起,总在一起。
刺眼的霞光透过拖地的窗帏缝隙,照在床头。
铺天盖地都是彼此的气息,整个世界再无其它。两个人就这样相互倚靠,耳鬓厮磨在冬日阳光之下,新的一年,这一年
里,就这样永远相依下去,再没有更好。
握着他的手,邵瑞泽微微阖目,嘴唇轻轻落在他头发上,一路吻上鬓角,吻上额头。
又是一声,挂钟很是不识趣,不偏不倚指向十点。
两个人不能再磨蹭,只得起身下床,匆匆洗漱一番换上衣服,神清气爽看着彼此。
“新年快乐。”
邵瑞泽下楼给姐姐打电话拜年,电话却是姐夫接的,那端先是问了些他们的情况,又万分叮嘱说出门在外要多加小心,
天寒地冻的要多穿衣,忙碌起来也要注意身体。紧接着话锋一转,如同古板兄长一般开始语重心长的训诫起来。
邵瑞泽笑得无奈,心想姐夫教训人,不像姐姐那样动,却另是一番滋味。
抱着打盹的兔子坐在一边,方振皓知道他这是被教训了,不免幸灾乐祸。
“衍之呀。”电话里方振德语重心长的说,“你姐前些时候也是气糊涂了,说了什么气话,她自己都记不得了。你个大
男人不与她怄气,若是有时间,一起回上海来过个十五,也是可以的。”
邵瑞泽连连称是,说:“我明白了,我尽力而为,姐夫可要帮我在姐姐面前讲好话。”
“一定要回来呀,姐夫从江南带来不少好东西,刚做成一笔大买卖,高兴!好好,来,让南光听电话。”
方振皓接过电话,顺手把兔子塞进邵瑞泽怀里,兔子又开始不安分了,上爬下爬,弄得邵瑞泽手忙脚乱,也顾不得听方
振皓说些什么,只知道一个劲的说“是”,“这里很好”,“明白了”,“我会注意”之类的话。
电话里变成了小侄儿兆哲欢快的声音,“叔叔,可不要忘记给我的压岁钱呀,还有,也要提醒舅舅,我还想去买玩具呢
。”
方振皓笑着瞥了一眼手忙脚乱安抚兔子的邵瑞泽,说:“叔叔记住了,回来就给你们压岁钱,还有陕西好吃的东西,好
不好?”
“好!”兆哲欢快地叫,光凭想象就能知道是一副撒欢的模样,方振皓忍不住笑。
电话里忽然变成大嫂的声音,“南光呀,在西安那地方冷不冷?叫你不要去,留在上海多好。他喜欢乱窜,就叫他去大
西北撒野好了,反正能耐比谁都大。这世上医生多得是,又不只你一个,你去了,我和你哥还担心得慌。”
电话里的声音很是清晰,邵瑞泽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兔子,挑眉,忍住笑。
这个时候,嫂子还说话如此刻薄,方振皓哭笑不得,在电话里听大嫂喋喋不休的抱怨。
听的无奈,方振皓一把将电话塞到邵瑞泽手里,邵瑞泽抬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贴上话筒,笑道
:“姐呀,新年好。”
大姐鼻子里反出一声不屑的“哼哼”,“呸,你个小兔崽子。”说完又拉开嗓门不依不饶的数落:“不就是大姐那刀子
嘴数落你几句吗?你还敢跟姐姐赌气,电话也怕的不敢接,姐姐还能顺着电话线过来揍你啊。”
“个小兔崽子,白疼你了。”邵宜卿嗔怪一声。
邵瑞泽嘿嘿笑,“大年初一,聆听长辈训诫,我这不乖乖听姐姐教训嘛。”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看把你美得,不知道姓什么了!”电话里邵宜卿骂了说,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
说:“西安连着陕西那都是你的地盘,可护着点南光,别叫别人欺负了他。前段时间老是疯传陕西要打仗,把我可都吓
死了,阿弥陀佛。”
姐夫的声音骤然插进来,“那是,你姐姐还做了个噩梦,说梦到你在前线受伤了,她吓得呀,第二天就直奔庙里,烧香
拜佛求佛祖保佑。”
“去去去,少插嘴,还不快去包红包。”
“包红包那是女人家做的事情,我只管赚钱。敏敏她娘,你可要讲理。”
沙发上两人对视一眼,听那夫妻拌嘴,听的忍俊不禁。
毕竟是老江湖,对自己的姐姐拿捏的很准,邵瑞泽嬉皮笑脸的几句好话,就把姐姐哄的乐了。邵宜卿仔细叮嘱他要格外
小心,记得看人眼色别耍横,不许叫南光乱跑,要是没事情就先把南光打发回上海,别掺和到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说
着又好奇,隔了电话问:“我说,你现在也才三十,有什么病痛的,非要身边跟个医生?是不是,你小子有事瞒我?”
邵瑞泽心里咯噔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姐姐不怀好意问:“说,做了什么坏事,非要拉着南光一起来扯谎?”
“我没……”刚出声,就听姐姐一身断喝,“兔崽子,又想找打?说实话!”
邵瑞泽被问得懵了,一时还真找不出来个好理由,连忙把求救的目光投过去,方振皓无奈摇摇头,拿过电话,咳了一声
,面上换了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大嫂啊,是这样的。他抽烟抽得太多,有些呼吸系统的慢性病,具体的你也不懂,西
北太干燥了,风沙又大,随时会发作,搞不好可能有哮喘什么的。西北情势不太好,还有他的身份,外面的人总不如自
家人可靠。”
“是吗……”邵宜卿半信半疑,半晌之后又急急说:“那可不好,南光,你可要让他戒烟!”
方振皓得意瞟一眼邵瑞泽,眼里透出一抹顽皮的笑意,笑说:“好,戒烟。既然大嫂发话了,我一定努力做到。”
邵瑞泽表情僵住,仰头看天,兔子却得瑟的扒着他领口不放爪。
放下电话,方振皓探身过去,笑意盈盈的从他兜里抽出那包刚开封的烟,“别怪我,我圣旨在身,逼不得已呀。”
邵瑞泽在兔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得抽搐,“别……我不嫖不赌,就抽烟这点爱好。做人哪能没点消遣。”说着伸手
就要去夺。
“好啊。”方振皓侧身一避站起来,一边上下抛着烟盒玩,一边气定神闲说:“你去给大嫂抗议啊。只要你能编出来更
好的理由。”
邵瑞泽咬牙切齿,压低声音笑,“媳妇儿,看我怎么收拾你……”腿上兔子发出愤怒的呼呼声,对着他撅了屁股。
“吃饺子喽!”老刘对着客厅里喜滋滋叫了一声。
方振皓得意瞟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餐厅。
白面猪肉饺子,热气腾腾的出了锅,众人被这饺子的香气诱惑得腹中乱叫,口水在嘴里打转。老刘一边端酱油醋和辣子
出来,一边神秘兮兮说:“我包了一个铜钱,就一个,谁吃了,今年谁就有福。”
众人一边聊,一边咬着蒜蘸醋吃饺子,说得都不是当前局势,绝口不提政治,不谈军事,只说家长里短的闲话。四个男
人说起这些是有些奇怪,可众人也心照不宣,都知道年后就要开始着手缩编,裁去五万人,还有些地盘要让出来,这一
刀肉割的也是太痛,可也只能不点破,欢欢乐乐先过个好年。
就算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心里不知是什么刺痛着,方振皓缓缓执壶,将刚温好的酒斟满四杯。
邵瑞泽笑笑,端起来一饮而尽,方振皓也小口喝下,白酒喝的多了,耳后泛起一丝红晕,如初冬云层里一现即没的阳光
。
他一口一口吃着饺子,余光瞥见邵瑞泽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与老刘和许珩笑谈如常,更是连连催促许珩快去找个媳妇
。
许珩不服气,偷眼看过去,嘟哝说:“没有这样要求人的。司令叫我去团里旅里查看情况,下头都是乱七八糟的,所有
的事情都要从头收拾,忙的要死了,还有士兵们成天偷懒,我哪里有时间去找什么媳妇。司令你强人所难。”
邵瑞泽把玩着酒杯,嗤笑一声,“局势不好也不该是个借口,我是你的长官,总不能误了你娶妻生子。找媳妇这种事情
,不是说拉个人配在一起,也不是说你坐着就有人送上门。你总要多见见人,多看看适龄的姑娘,你还真以为有人就冲
了你的名号就上门来提亲呀?”
“哼,司令你在上海,不是就有人冲了行营主任的名号来给你说媒吗。周副官可还说了,财神爷孔家有意招揽你做乘龙
快婿呢。”许珩反驳回去,又说:“再说,我还没过三十呢,不着急。”
“没关系。”邵瑞泽撑了下巴微笑,“年后南京要来大员,我总要开个酒会的,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7_27360/42709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