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18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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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两声,随后恢复如常神态。

    那笑容分明笑得无所谓,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勉强。

    方振皓心下涩然,却也只得回之一笑。

    兔子从外面屁颠屁颠跑进来,在邵瑞泽脚下爬过来爬过去,扭着白胖滚圆的身体,撒娇一样蹭他的裤腿。邵瑞泽弯腰把

    它一把捞起来,抱在怀里摸摸脑袋,兔子立即舒服的眯眼,在衬衣上蹭来蹭去,又伸爪子去挠他的衣扣。

    怀抱着宠物,邵瑞泽一边抚摸着一边扬起唇角,微笑间又露出那颗虎牙,仿佛方才的苦涩全都烟消云散。

    想把兔子放下去,兔子还不肯,滚圆的身体一扭,爬在饭桌子上,随随便便就找了地方窝下睡觉。邵瑞泽扭着兔子尾巴

    ,随口问今天是几号,方振皓想了想回应了,邵瑞泽抚着下巴,静静看了他良久,忽然拍了拍脑袋说:“今天不是那些

    学生们义演的日子么?要不要去看?”

    方振皓表情变了变,到底忍俊不禁,笑道:“你真有闲心。”

    “人总是要消遣的嘛。”邵瑞泽笑,随后站起来叫他快点换衣服,一起去新城广场。

    午后是难得的好天气,天色放晴了,湛蓝湛蓝的,暖洋洋的阳光照在广场上,广场中央搭起了舞台,人越聚越多。等两

    个人到了那里,演出已经开始了,侍从要拨开人群给他们找个好位子,方振皓连忙阻止,两个人就混在人群里看着学生

    们表演。

    周围的观众不少都是东北口音,还有好些放假外出的军队士官,邵瑞泽出门前特意戴了个墨镜,舞台上,前一个节目《

    举起你的鞭子》刚表演完, 紧接着上台的是学生客串的京剧,一段著名的折子戏《野猪林》片断,当报幕的学生说演员

    是夏正的时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邵瑞泽诧异的笑说:“多才多艺啊。”方振皓看着台上,也觉得十分奇怪,那么娃

    娃脸的一个学生,戴了个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怎么会唱刚毅的武生戏呢?

    舞台一侧京胡过门响起,随即起了一阵低沉的唱腔,舞台上扮相英气的林冲一亮相,那一句悲壮的“大雪飘,扑人面”

    ,即刻带动了全场的情绪。

    只见豹子头林冲唱声铿锵,那唱词字字入耳。

    朔风阵阵透骨寒。

    彤云低锁山河暗,

    疏林冷落尽凋残。

    往事萦怀难排遣,

    荒村沽酒慰愁烦。

    望家乡,

    去路远,

    别妻千里音书断,

    关山阻隔两心悬。

    讲什么雄心欲把星河挽,

    空怀雪刃未除奸,

    叹英雄生死离别遭危难。

    ……

    原以为,夏正不过是师从身为票友的父亲,京剧唱的也不过尔尔。没想到,那唱词咬字铿锵有力,慷慨激昂。先一句“

    别妻千里音书断,关山阻隔两心悬”,又一句“讲什么雄心欲把星河挽,空怀雪刃未除奸”,不过才两句唱词,当即就

    把那忧郁英雄林冲的落魄悲愤、背井离乡,一腔悲怨表现得淋漓尽致。不得不叫人感叹,学生的一腔热血,一番心胸抱

    负,也不容小视。

    又听台上的演员字正腔圆、激愤高亢的唱道:

    满怀激愤问苍天,

    问苍天,万里关山何日返?

    问苍天,缺月儿何时再团圆?

    问苍天,何日里重挥三尺剑?

    除尽奸贼庙堂宽,

    壮怀得舒展,

    贼头祭龙泉!

    却为何天颜遍堆愁和怨,

    天呐,天!

    ……

    三声激亢的“问苍天”,引得在场的东北人,特别是东北军弟兄伤感悲愤。

    现场的情绪,立刻被一段经典的折子戏挑到了高 潮。经历了离乡背井,辗转逃离,将自己的妻儿老小扔在日寇铁蹄下的

    屈辱经历,饱受生离死别之痛。不少人潸然落泪,还有人在下面开始大声嚎啕。

    邵瑞泽静静听着,墨镜遮去眼底情绪,只是望着台上。

    折子戏结束后,台下沉浸在悲痛伤感的唏嘘声中,节目一个个演过,人们心情十分的激愤,最后谢幕的时候,学生们纷

    纷上台,容姿焕发。最前面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学生,立在舞台上,朝气蓬勃,声情并茂的致谢幕词。

    男孩子语调激昂向上,女孩子声音银铃般清脆,在悠扬的钢琴伴乐声中琅琅致辞。

    方振皓听得入神,忽然身边的叹了一声,他转过头去,瞧见邵瑞泽托了托鼻梁上的墨镜。

    邵瑞泽不辨喜怒,黑色眼镜遮去情绪,他笑了笑忽然说:“果然,还是做学生来得好。”

    现在听起这句话,方振皓一瞬间觉得挺熟悉,他恍然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的也是这句话。

    当时还觉得不太理解,现在想来,虽然说不清楚什么,却觉得,做学生的日子,单纯理想,无疑很是美好。

    拥挤的人群里,他悄悄拉起他的手,用力的捏了捏,然后握住。

    邵瑞泽侧脸看了他,嘴角上翘微微笑,用力的握住。

    致词正到了高 潮部分,男女学生高昂的声音大声朗诵道:

    “在此,我们要感谢铮铮铁骨的东北军的英雄官兵。因为你们,才会促成举国抗日的统一!而我们的国土,才能安定美

    丽!”

    声音落下,四周已经是唏嘘声四起。

    看着那些个年轻的身影,邵瑞泽忽然想这种不惧一切的豪情,也许也只有学生们会有了。台下台上忽然起了一阵阵的口

    号,开始还是几个年轻的军官,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呼喊声口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抽泣声,慷慨激昂。

    邵瑞泽拉着方振皓挤出人群,方振皓有些不解,虽然知道公共场合里,他情绪很少外露,但经历了同丧父之仇的仇恨,

    又同样背负坐失国土之大罪,遭遇过被国人千夫所指,一定是百感交集,怎么还会如此的平静?

    他悄声问了,邵瑞泽淡淡说:“国恨家仇集于一身,他们的心情我理解。不过,我的无奈取舍,他们看不到。”

    方振皓也只是笑笑,他现在也能理解他的一些想法和苦衷,更不好多评论。想起他现在身上的压力,唯有沉默了,一言

    不发随着他走出人群。

    走出很远,邵瑞泽忽然一笑,拉着他快步向城墙的方向走去,“走,我们去玩点好玩的。”

    夕阳西下,青砖青瓦的城墙上洒满金色的落日余晖,两个人骑了自行车,在巍峨肃穆的城墙道上飞奔。邵瑞泽如同个孩

    子一样,双手撒开车把,飞快的左晃右晃,方振皓觉得很好玩,却又很颠,一抬头被他弄得诧异,连忙奋力跟上去,叫

    他抓好车把。

    两个人相互追赶着,笑的十分高兴,一瞬间似乎忘却了自己的身份。那五个一直要跟在身后的随从哭笑不得,骑着自行

    车在后面飞快的追赶,对自己上峰孩子气的行为实在是无可奈何。

    骑着车,快乐的大喊,一圈一圈转了城墙,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华灯初上。

    玩得累了,两个人又挤进了鼓楼熙熙攘攘的小吃街,又在那家老店里,要了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

    一口一个灌汤包子,烫呼呼的,满嘴流油,仍是觉得好吃。

    方振皓吃得十分仔细,也有些挑剔,不时挑出来些什么东西,邵瑞泽喝了一口清汤,咬着一瓣糖蒜说:“大户人家出来

    的少爷,吃东西挑挑拣拣的。你不会比我还公子哥儿吧?”

    闻言方振皓不服气顶回去,拧起眉说:“我家早就没落了,现在是士农工商里最下面的商人,哪有你来的风光。”他说

    完喝了口汤,一边四下望望,不经意看到后面那桌边有两个戴了鸭舌帽的,一看就是特务来盯梢的。

    邵瑞泽手撑着脸,也斜睨过去,随后笑了笑回头,“发配充军,你总该知道吧。放在古代,当兵可是犯人干的活。”

    他边说边调皮的挤挤眼,故意压低声音,“放在古代,我是占山头的土匪,你就是压寨夫人,土匪婆。”

    这一句立马叫方振皓心口紧了一拍,红了耳根,一句话也说不出,带着怒意直直地望着他,若不是现在在店里,身边还

    有随从和特务,手里的海碗早就劈头盖脸扔过去了。邵瑞泽哈哈笑,不掩促狭神情,“啧啧,你又脸红了。”

    方振皓正在喝汤,滚烫的汤水差点没把他噎住,挥开给他拍背顺气的手,他擦了嘴,顺手拍拍升起潮红的两颊,怒视回

    去,“胡说!那是喝汤烫到了!”

    邵瑞泽耸耸肩,刚要说什么,就听小吃街的前面陡然传来接连几声的惊恐尖叫。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几天西安城陷入永无休止的麻烦中,办事处和绥靖公署两方上下都忧心忡忡。

    桌上茶水几乎一口也没动,廖亦农坐在茶几边沙发上,脸上一副焦急的表情,几乎是如坐针毡。

    前几日,特务们抓走在广场做抗日演讲的几个学生,其中有一个学运主席,还有学运的两个秘书,这番举动激怒了几所

    高校里的学生,动员要准备游行对话,要求特务组织放人。

    他想着就皱眉头,眼下南京在口头上允许联合抗日,建立抗日统一战线,但是人心隔肚皮,一举一动都要摸索着来做,

    到处是勾心斗角。学生们抗日的热情是能理解的,但这么过激的行动,就算西安的大员们可以不计较,南京可是不会容

    忍。

    昨天晚上,几所大学里闯进了成批的特务,气势汹汹,不问青红皂白抓走不少学生和教员,估计是与学生们原本计划好

    的抗议游行有关。

    被抓走的那几批人里,有不少都是按计划,在月底要从西安送走进入陕北的,都是后备力量。来自各地的学运主席与学

    运活动的骨干,是要送去接受系统的政治思想教育,以备将来之用,他们被抓走如果救不出来,在人才储备上,那绝对

    是很大的损失。

    眼下这当口,中央军和东北军在潼关、武功、岐山一线对峙,双方矛盾一触即发,势如水火。他来之前刚接受陕北中央

    的指使,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尽一切努力平息可能出现的交火,尽力维护西安乃至整个关中的稳定。

    在中共的耐心劝说和几位东北军老前辈的痛斥之下,原先投向中央的几位旅长又转投向西安,但唯有六十七军一○五和

    一○六师两位师长态度坚决,还拉上六十七军的副军长,一起向西安方面兴师问罪,副司令赶去同他们会晤,那方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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