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1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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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你这话,怎么,不把那小娘们儿带回去?”

    “老兄你不厚道呀。”邵瑞泽眨眨眼,“这个节骨眼上,总得收敛点吧。”

    两个人对视一瞬,随即心照不宣的大笑。

    熊世斌注意到身边的陈维业,打量了几眼,半真半假叹道,“我就奇了怪了,大家都是穿这衣服干这行的,怎么你们东

    北军里的汉子就一个个都长得顺眼,跟那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似地,也难怪姐儿们喜欢。”

    邵瑞泽含着烟笑,也不答话,陈维业笑笑:“熊司令,您谬赞了。要说招姐儿们喜欢,那还得我们司令和副司令出马才

    行啊。想当年刚刚易帜,司令和副司令两个人就跑来上海寻乐子,也不知哪个混蛋记者大笔一挥,火车站台下的大多都

    是女人,那堆太太呀、小姐呀、学生呀、交际花呀,呵……全是看美男来的。”

    邵瑞泽就势要踹他一脚,“寻乐子?我们那是正儿八经来开会,少说几句不拿你当哑巴!”

    陈维业跟泥鳅一样刺溜一躲,熊世斌拦住他奇道,“快讲讲,这种热闹事儿,肯定是要听的。”

    陈维业将箱子递给身后随从,比划着双手说:“我们司令同人去会面,副司令好不容易到了下榻的饭店,才进大门,不

    知是个哪个喊了声“邵副司令来了”,都没等卫队反映过来,那些女的一个劲往上挤,最后都被挤倒了。”他神秘兮兮

    说,“熊司令,您猜猜后来怎么样。”

    熊世斌连忙追问,邵瑞泽哭笑不得抽烟,看着他夸张叫了一声,“后来我们才发现,副司令和一个女的被挤得摔倒了,

    那个女的扑在副司令身上,占便宜不说,两个人还结结实实亲了个嘴儿!”

    “这种风流事……也就你干得出来。”熊世斌听完了咂咂嘴。

    “熊司令您是有所不知啊,那个女的,说不定要做我们嫂子呢。”陈维业挤挤眼,“就看什么时候副司令心情好,直接

    把人家从情妇提拔成老婆。”

    “秋海棠?”

    邵瑞泽板了脸看陈维业嬉皮笑脸,夹着烟狠狠抽了口,无奈笑着点头。

    听完了熊世斌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良缘呐良缘,用那外国佬的话说,叫什么……浪……对,浪漫!”

    狐领飞行服的洋驾驶员跳下机舱,一摘帽子,精神抖擞的走过来,对着邵瑞泽敬礼,随后用熟练地中文问:“尊敬的副

    司令阁下,飞机一切正常,请问可否起飞。”

    邵瑞泽回礼,点头表示同意,又拍拍陈维业的肩膀,看着他拎起小箱子消失在机舱内。

    飞机从跑道滑起,带起一阵劲风,随即变成小黑点消失,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尾线横在天际。

    邵瑞泽手搭在额头看着那飞机渐渐的消失。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熊世斌抽完最后一口烟,扔下了用脚碾灭,“你们东北军现在还用的是洋飞行员

    ,还有那架飞机,哪怕在中央航空委员会里,都是数得上的好玩意儿吧。”

    许珩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之遥,听出弦外之音却没说话。

    邵瑞泽吐出一口烟圈,忽然笑起来。

    “飞机就是个铁鸟,这话还是大帅说过的。我十五岁生日,壮起胆子去纠缠了大帅跟他讨一架飞机当生日礼物。”他笑

    笑,随手将烟蒂扔在地上,学了当年的样子惟妙惟肖的说:“他说啊,你小子,要什么不好要那铁鸟做什么?赶明儿老

    子拿粗纸给你糊个风筝,咱们放上天去把那铁鸟给刮下来。”

    浓浓的东北口音夹杂风趣的言辞,一下子就将话题不着痕迹岔开。

    两个人并肩往回走,谈起话来不多时,又转到邵瑞泽回西安的事上。

    熊世斌问:“听说老兄你推辞了专列,要搭飞机回去?”

    “是啊,飞机快一点,个把小时就回去了。”邵瑞泽拢紧衣领,“一年半,在上海也多亏熊司令照应。”

    “谬赞,邵主任不也是关照在下吗。”

    “呵……马上也不是什么主任了。我姐姐一家人还在上海,姐夫是个生意人,熊司令若是给我薄面,时不时照应一下,

    我在这里就先谢过。”

    “哪里的话呀,邵主任将来可就是邵主席,甘肃的封疆大吏,我才要多多仰仗。”

    邵瑞泽哼笑了一声,“甘肃那儿还有马家军呢,照样闹心。”

    熊世斌笑笑又说:“你我共事一年半,现在老兄要奔着你大好前程去了,我这践行宴,你可别不给面子。”

    “那是那是,熊司令的面子。”邵瑞泽点了点头,眯起眼望着远处,“不过明晚不行,我得去姐姐家,家中大姐那就是

    只河东狮,什么主任和主席,在她眼里统统是鬼扯淡。”

    熊世斌一脸同情,伸出手拍他肩膀,“说实话,你那海棠也是个带刺儿的,老兄可要好好调教呀,将来的邵太太,可不

    能是个母老虎。”说着又笑:“走吧,南京来人了,带了委任状和调令,现在可就在司令部里等着你。”

    邵瑞泽笑笑,坐进车里。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警备司令,许珩冷不丁听邵瑞泽问他:“小许,恒社那里……”

    知道他要问什么,许珩点头回答说:“五爷都办妥了,叫您放心。”

    “昨晚在杜府,杜月笙先生亲口应承下,我也就放心了。上海滩,只要是他发话想保的人,就是日本人,也动不了一根

    汗毛。”邵瑞泽笑着叹气,“小许啊,你知不知道,我还想跟戴老板借两个女特工,伪装成护士在医院上班呢。”

    许珩笑笑,转过身去没说话。

    晚上是己丑年的腊月初八,也是弟弟三十岁生日,邵宜卿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指挥了厨娘和老妈子,一直在厨房里忙得

    脚不沾地。等两人一起进了家门,喷香的饭菜味儿就扑鼻而来。

    入冬天色暗得早,厅里早早亮起灯来,一家人守着锅腊八粥过节,入目一派暖意融融。

    桌上菜肴颜色搭配得漂亮,味道如鼻喷香,还特意做了四样东北的炖菜,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鲇鱼炖茄子,德莫

    利炖鱼,欢欢喜喜的过起生日。邵宜卿给弟弟夹菜,絮絮叨叨数落脸色不好又不注意身体云云,邵瑞泽笑,拿筷子有一

    下无一下搅着碗里的炖菜,不说话只吃饭。

    “南光呀,你大嫂今天难得下厨,尝尝这炖菜的味儿怎么样?”方振德招呼叫弟弟吃菜,一边顺手拍了巴掌摇头晃脑的

    兆哲。

    “好吃。”方振皓吃了一口,就觉得入口味道浓郁,连汤带水把扒拉到碗里,然后拌着大米饭一起吃,真是香。

    “现在倒是不挑食了。”邵宜卿给女儿盛了一勺蚕豆,“我就寻思着怎么小孩子都不爱吃菜。你看看,这俩兄弟死活不

    爱吃青菜,南光你小时候呀,想叫你吃点绿的玩意,只怕比登天还难。”

    “对,还非要乳娘端了碗满院子追着跑。”方振德接上妻子的话。

    兆言抢先了嚷嚷,“天天吃菜叶子,又不是兔子投胎!”

    方振皓放了碗摸他的头,已经笑得闭不上嘴,又说:“我现在什么样的菜叶子都能吃了,哪怕是生的也能。初去美国读

    书时,美国人吃三明治,要我们看,就是些吃菜叶子蘸蛋黄酱,凉面包里夹酸酪,闻起来酸酸臭臭,做梦都是老家的黄

    蘑鸡汤。”

    “那可不是?你给家里寄回来的照片,瘦的让顾妈妈那个心疼,说那洋饭哪里有她做的好吃。美国佬那玩意都不是人吃

    的。”

    说着邵宜卿戳了戳兆哲脑门儿,“这死小子倒好,天天跟我要吃洋饭,你又不出国,学洋人那套作甚!”

    “洋饭的牛排好吃!”兆哲舞着筷子,根本不怕母亲的责备。

    方振皓无奈笑笑摇头,再度给自己盛菜,“那饭吃起来就是受罪,后来我们就干脆自己做饭打牙祭。”闻言敏敏睁大眼

    睛好奇发问,叔叔便回答说:“同三四个中国留学生一块,用铝制饭盒,医用的酒精炉子,还有做实验养的兔子,等做

    完实验死了,拿来做清炖兔肉吃。后来还炖鸽子汤。”

    说着还忍不住笑:“开始,还是吃做完实验死掉的,自然没事,但后来馋得不行就把活的抓来,教授觉察到不对劲把我

    们当场抓了个现行,发火教训了好半天。”

    兆哲追问:“叔叔,那兔子肉呢,你们吃没吃到啊?”

    方振皓回想起来就忍俊不禁,“教授骂完了,说,诸位,你们吃了好几次兔子了,老师也要吃一次……于是,兔子肉都

    被没收走了。”

    一番话说得活灵活现,众人都是笑得不行。方振皓抬眼瞧见邵瑞泽眉峰一扬,嘴角漾出几丝笑意。知道他最近一段时间

    兴致都不怎么高,他暗自叹口气,随后一笑回应。

    方振德和颜悦色的接过话题说:“上次衍之提醒我说,若是生意不好做,国内太乱,便不如去国外避避风头。我想来想

    去,觉得听南光的建议去美国,现在也渐渐有了些头绪,到时候,可一定要带个好厨子去。”

    邵宜卿静了一刻,转头问弟弟,“衍之呀,这……合适么?现在连政府都说要举国抗日呢,你这把全家老小都送出国去

    ,不会招惹闲话?”

    “没事没事。”邵瑞泽扒拉着饭菜,笑了一笑,“姐夫尽管去做吧,万一局势乱起来,谁还晓得能不能出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邵宜卿疑惑问,“莫不是日本小鬼子又要怎么样了?”说完异常紧张的盯了弟弟。邵瑞泽笑一笑

    ,筷子挑起米饭,对了姐姐满不在乎的笑,“姐,没事。干我这行,什么事都习惯往最坏处想。”

    “个乌鸦嘴!”邵宜卿嗔怪一声,“说的人一惊一乍,好像明个儿起来小鬼子就又打上门了。”

    方振德听了直瞪妻子,“看看你这嘴,好话怎么就没句好听。”说完转开话题,“这腊八一过,没几天就该到大年了。

    一家人先去庙里上香求个好彩头,然后一块儿过大年夜,守岁吃饺子,不管怎么样,咱中国人的三十儿总是要好好的过

    。”

    “就是就是。再说今儿是你的生日,那正月十五还要给南光过生日,一个年头一个年尾,凑到一块去了。”邵宜卿说着

    对女佣说了什么,女佣马上咯噔咯噔上楼,不一会又咯噔咯噔的下来,把什么东西交在太太手里。

    邵宜卿笑着张开双臂,把东西展开,有几分孩子气的炫耀,“衍之呀,这是姐姐给你织的围巾。咱也学一回洋人的做派

    ,给你送个生日礼物。”

    一条毛围巾,那颜色淡雅的十分别致,邵瑞泽心中感动,赶忙搁下筷子,恭恭敬敬接过给姐姐道谢。邵宜卿又笑嘻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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