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浦江_分节阅读_9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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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模糊地谈话声音,听不清楚却也不能听。

    知道主人家的秘密,反倒没有一丝好处。

    时近十点,鞋跟将楼梯踏得嗒嗒响。李太抬头,看到先生陪着那位祁小姐下了楼,两人并未手挽手,只是神情略有亲昵。祁小姐云鬓整齐,楚楚的面上换了娇媚神态,走在先生身侧,抿唇嫣然而笑。

    那个艳光倾城的美人,先生金屋藏娇的情妇,有所耳闻,却是第一次看见。这高门显贵里,不知隐藏了多少秘而不宣的风花雪月,谁又瞧得明白。

    美人在她眼前婀娜转身,仿佛侧影也带上了一抹绮靡艳色,李太暗暗在心中啐了一口,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

    两人走至门口,天色已然暗沉,天边却有一颗星子,正熠熠发光。

    “路上小心。”

    祁白璐在车门前转身,忽的踮起脚尖,吻在他脸颊,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她仰起脸,眼波明媚照人,“照顾好自己。”

    邵瑞泽但笑不语,极其绅士的为她关上车门,目送汽车消失。

    转过身,他双手插回裤兜,眼睛一眨,暗暗叹了口气。

    军政两方动用全力封锁消息,害怕牵动各方,引发新的动荡。

    然而消息也真真只瞒了一时,他刚刚苏醒,政界众多耳目便已走漏消息。虽被市府强压了下去,未经报章披露,暗地里市井之间依旧传得沸沸扬扬。

    码头附近突如其来的枪战,原因始终不为外界所知,有人说是南京来的高官遇刺,有人说是贵妇人私奔,更有人言之凿凿,说此事一定牵系官匪两方,更有赤匪混在其中,原因便是码头被赶来的军警封锁,多人遭到围捕,更有人当场被击毙。

    众多谣传,都不过是传者添油加醋附会,孰真孰假,孰是孰非,也只一笑就过。

    但也有传言触及真相,称上海滩有上层高官遭遇日本人毒手,此刻生死不明。

    看来假期要即刻结束,为了安抚人心军心,他必须如常出现在各种交际场合,更要做的与平日别无二致。

    还有关于赤匪的传言,也要马上弹压下去、

    他在担心,倘若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借此又向南京挑拨离间。

    眼下桂系因为抗日问题与中央生出罅隙,粤桂湘三省与南京局势僵持,此等情景之下,委员长对非嫡系的军队恐怕又要多添一层防备……

    邵瑞泽脸色沉沉转身,一步一步踏上石径,略带沉缓。

    李太向他汇报了情况,他也只点头,示意她可以下去休息了。踏上楼梯,又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白璐来得太过突然,令他猝不及防,不接待不好,接待了还闹出许多是非,眼下……还有人等着他去耐心对付。

    只消想上一想,就觉得头疼。

    邵瑞泽站在房门外,推了几把发觉房门紧闭,里面静谧无声,只有门下缝隙里透出一线亮光。他无奈咳了声,伸手砰砰敲门。

    里面无声无息,仿佛无人。

    但邵瑞泽知道他必定是不快,一个人窝在房间里赌气。

    于是又敲了敲,“南光,是我,开门。”

    房间里静默了会儿,他又笃笃敲了好几下,过了很长一阵时间里面才传出闷闷语声,“我累了,要睡觉。”

    邵瑞泽揉了揉额角,握上冰凉的雕铜门柄,发觉门真是锁的死死的。

    他目光凝在门柄上,若有所思,眉头隐隐蹙起。过了许久咳嗽了一声,略略提高声音,“南光,有话出来好好说么。”

    里头却只是沉默。

    他又伸手重重敲了几把,“开门呐。”

    沉默过后,语声带上显而易见的不满,“有事明天再说!”

    而后又愤怒扔出来一个字:“滚!”

    邵瑞泽无奈抿嘴,祁白璐上门探望,总不能不近人情,不管是不是做戏,礼数还是要做到的。又借此询问了她些市井里的事情,至于关起门来,只是不想被人听到。但现在以他的性子,却难免会想到别的地方去,还说不准会想的更加淫冶不堪,如果拖到明天,他一忙起来,那人说不定又要跟他怎么样。

    沉吟片刻,心里来回盘旋着,忽的生出个念头,他嘴角一翘而笑,连忙下楼。

    那熟悉的脚步声渐去渐杳,听不见了。

    方振皓端坐书桌前,心里窒了一窒,正书写的手停不下来,“嘶”一声,笔尖划破纸面,洒出一串黑色墨点,溅到雪白日记本上。

    他叹了口气,停下笔,看了看那墨迹,也不想去擦。

    只见纸上满篇都是错乱的符号线条,一行行一串串,没有一个成型的文字。

    古云“字如其人”,笔画随心,他心里一片混沌,自然写不出来什么。

    心里很乱,什么滋味都有,涩的、苦的、酸的,究竟是些什么味道混杂在一起,却早已无从分辨。

    屋里只亮着书桌上的一盏台灯,墨绿灯罩将光亮映得幽幽。壁上悬着挂钟,每一下滴答声都似敲打在心头。

    方振皓搁了笔,也不知为何,脑子里一幕一幕的,都是那紫藤花架下的情景。

    那个高挑婀娜的身影,耳闻过,也听他谈及过,但直至今日亲眼目睹,才知道那衣香鬓影的诸般风流,不是十里洋场上的空口无凭。

    那女子举止端庄娴雅,落落大方,若不知道是交际花的身份,真会误会她是哪家名门的淑媛闺秀。

    端端是戏文里的“美人如玉剑如虹”,一双璧人,含笑相对,占尽风流。

    见状不由一阵黯然,只觉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方振皓索性将日记向前一推,趴在桌上,怔怔看那窗外漆黑夜色。

    紫藤花架下那般维护神情,令他很不舒服,就算做戏也要有限度。不知和她说些什么,两人竟关着门一直说到天黑,刚才门口的汽车引擎声,估计才刚刚离开……

    想必去问他也不会如实相告吧……

    人心莫测,深不见底,而他更像是带着面具,一言一行,无不完美合乎时宜,心思却深沉的难以揣摩猜测。

    说不清为什么,之前还觉得谈话时间太长,方才他一敲门,自己的心就一跳,却不肯开门。有点赌气,有点闷闷然,想要他说个清楚明白,又不知自己该如何表述才是最为恰当。

    毕竟,那是私事……

    人人都有过往,亦有保留过往秘密的权利,纵是关系如他们一般亲昵,也不能穷追到底。

    虽然情爱这种事,讲得是你情我愿,可仍是不怎么舒服。喜欢一个人,总是想知道他的一切,总是希望,他的一切,全和自己有关。

    他目光发怔,心中一阵恍惚。而后垂下目光,似乎是想笑,唇角牵起,却只有浓浓涩意,

    房间里,窒闷得令人心悸。

    方振皓发了一会儿呆,而那人走了也不再来,令他越发烦闷,他懒洋洋不想动弹,头有些疼,心里恹恹的,心情顿时低落。叹了口气,索性坐起来,心不在焉的收拾了乱糟糟的书桌,真准备去睡觉。

    蓦地,门又被砰砰敲响,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很是焦急。

    能有什么事情?!又不是突发火灾!

    “滚!”知道是谁,他没好气开口。

    门外果真是邵瑞泽的声音,却一如既往平静,“提醒你一下,你忘喂兔子了。”

    方振皓一愣,才想起自己赌气进房间然后一步也未出,自然忘记给兔子喂食。他静了静,心里有一种忿然情绪被激起,却更不愿意在心情没平复的时候出去,诸般错综情绪涌上心间,他不由脱口而出:“自己不会去喂啊?!”

    门后静了静,复又开口,“如果我能喂,干嘛来敲你门。”

    不等他回答,那边又说:“一直是你喂,这兔崽子也认人了,死活都不吃我喂的东西,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的倒是实情,现在兔子越发黏他……方振皓顿觉无奈,又觉得连那只该死的兔子也给他找不愉快,心情更是不好。心绪起伏间,就连语声也带上几丝显而易见的烦躁,“我一会去喂,总行了吧!你现在走开!”

    “那好,我把兔子放你门口了。”

    门外忽的安静下去,不料又蓦然出声,“啊!兔崽子!你又咬我!”

    紧接着又传来几下异常狼狈的声音,想必是被咬住了手指的人正在同兔子厮缠,紧接着门上“咣”的一声,似乎是有什么重重撞了上来。方振皓摊开日记本刚准备再写上几句,整个人全部怔住,直直的看着门口,似未能反应过来。

    “老子把你养这么胖你还敢咬我!”

    那人怒气冲冲的吼,仿佛十分的愤怒。

    “滚开!别咬了!”

    “你个兔崽子!”

    “南光!你不用喂它了,我交给李太,明天我们喝兔肉汤!”

    “你敢!”

    那句话似火星一样溅烫了方振皓,他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心却紧紧的揪起来,大步流星走向门口,不假思索,一把将房门拉开。

    他骤然变色,愤然的瞪着看过去,“你敢拿它煮汤,我就把你——”

    “丢出去”三个字戛然而止,他愣愣站在门口。

    哪里有什么人被兔子咬住手指,邵瑞泽含着笑,一手托了白胖兔子在怀里,一手却举起兔子毛茸茸的前爪,炫耀似的对他晃了晃。那兔子睁着通红的眼睛,仿佛是配合一般,摇了摇长耳朵,望住他。

    第六十三章

    昏暗的厨房里只开了一盏小灯,将室内映的幽幽然。一团白雪球似的兔子趴在地板上,扭动着胖乎乎软乎乎的身体,两只小爪子捧起,揪了菜叶飞快的啃。

    腮帮子鼓得一动一动,红彤彤的眼睛不时眨眨,似乎吃的很是得意。

    肥胖的身体被人摸了,立即不满的躲开,撅了屁股全身缩成一团,依旧自顾自的吃东西,还不时抖抖一团棉花似的尾巴。

    邵瑞泽见状想笑,但是又觉得太不严肃,于是手握成拳堵在嘴前干咳了一声。

    听到咳嗽声,方振皓抬起头,眉毛一挑,又低下头去,手上撕着菜叶的动作不停,表情却隐藏在灯火的阴影里。

    两人围着兔子相对而蹲,一时相对无言,唯有沉默。

    偶有视线一个交汇,分明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又能说什么。

    吃的正欢的兔子却没觉察这股尴尬的气氛,依旧吃的津津有味,身体不停的扭着。爪子上捧的东西吃完了,马上抬起头,用渴望的眼睛看了拿着食物的人。随后又挨了过去,拽了他裤脚,亲昵的蹭来蹭去。

    方振皓心境不觉明朗起来,指尖摸上兔子的脑袋,兔子立刻钻到他脚下,蹭着仿佛是在撒娇。它拿脑袋直蹭掌心,继续讨要另外的食物。

    他用撕好的菜叶引逗兔子,兔子伸了小爪子努力的够,还不时晃晃耳朵,很是急迫的模样。心下忍俊不禁,逗了好久,他才将菜叶抛给兔子,看它吃的有滋有味,不由而笑。

    不经意抬起目光,与邵瑞泽目光相触,

    邵瑞泽蹲在对面,嘴角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正目不转睛看。

    他温柔注视,眼底有不易察觉的光芒掠过,“兔子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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