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夜行之--故人来
风起云涌,长江浪滔滔,千里江山如画卷,
看谁人执笔,丹青水墨,出风流。
江面上卷出的无数漩涡,惊涛拍岸,八阵图现世,滚滚长江仿佛一条命运线,时光的轴,淹没在江底的古老而神秘的水八阵悄无声息地移动了……
而华夏八百里秦川西端,古战场五丈原上的一个破旧的武侯祠里,年老的看庙人老吴头,正蹒跚地拖着扫把打扫院子里总也落不完的叶子,这个祠地处偏僻,烟火不旺,渐渐地就没人来了,庙里武侯的塑像也残破不堪。
像前旧案上七盏莲华铜灯,虽然看得出做工精巧,但如今也已是残旧得生出铜绿来。
天空忽然阴霾下来,妖异的风不停地卷动着,刚扫起的落叶又漫天飞舞,天边隐隐传来撕裂的雷声,冷厉的霹雳凌厉地撕开了漫天黑云。
轰隆隆……
老吴头惨叫一声,吓得赶紧往庙里跑去,年前就有人在田里劳作的时候被老天爷霹成了烧火棍。
刚跑进庙里,诡异狂风仿佛也追着吹进来,吹得漫天尘埃,暴雨就这么无声无息陡然降落,击打着大地。
老吴头好不容易才将门关上,累的呼呼声,正咒骂着转身,忽然间就僵住了,见鬼般看着旧案上,那七盏莲华筒灯不知何时燃起了火焰,幽黄的火焰跳动着,庙里的塑像被倒映出诡异的光影……
门外随着暴风雨的声音里渐渐还夹杂着其他地声音,仿佛无数人手持刀剑金戈交鸣,千军万马鸣啸杀伐……
老吴头两腿战战,悄悄用眼角余光瞄向门缝外面。顿时白眼一翻,吭也不坑一声地抽搐着倒地。
只喃喃地断续地道:“阴兵……阴兵……过道……。”
片刻后,风消云散。五丈原上一片洗绿。
“我们要在这边住到什么时候啊?”少年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行人来来往往。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有吃有住。你抱怨什么!”一身青色布衣的年轻人斜斜坐靠墙,一只腿曲起,一腿放直,头发松松地在脑后用绳子绑起,目光散漫地看着热闹地酒楼。
“客官。您的香卤牛肉、辣子鸡、三鲜蘑菇,青梅酒一壶!”店小二端着菜吆喝着,恭敬地把饭菜放下。
扑鼻来地饭菜香让人食指大动,这就洛阳出名的桂云楼,即使是寻常小菜,也是做得教人垂涎欲滴,而且不论客人什么穿着,只要付得起饭钱,里面的人绝对笑脸相迎。
把饭菜盛好。小棍子边吃边嘟哝:“不是你说要去塞外的么。”
青宝懒得理会他,兀自用饭。
“已经深秋,各处的牡丹早都谢了。倒是王员外家牡丹园依然有一些稀罕地品种,不如同去观花。也好留几首诗赋下来?”邻桌的几名才子状的人兴致高昂地议论着。
另外一人摇头笑道:“柳兄。你才回洛阳,不晓得了吧。王员外家的牡丹花都是从相国寺借去育种的,相国寺的牡丹和莲花塘的莲花都是洛阳一绝。”
另外几人来了兴趣,也议论道:“是啊,那里莲花开了满池子的彩莲,最漂亮的确是那唤作佛语地白莲,瓣若透明,异香阵阵”
青宝心中轻轻一动,目光惆怅起来,师傅不知最近如何了,连封镜之都探不到他的行迹,但她不在他身边,于他而言反倒是安全的。
眼角余光忽然看见门外进来两个人,状似夫妻,男地脸色有些蜡黄,似有病在身,女的则是一般妇人打扮,略显寒酸,两人都平凡地紧,只见那女子搀扶着他丈夫慢慢上楼往厢房里去了。
她垂下眸子,慢慢地把饭菜吃完,唤了小二过来,把帐结了,又道:“给我们一间中房。”
小棍子奇怪地紧,这桂云楼吃住都贵得很,那小气人这几日都是住外面的普通客栈,只是吃饭在这,怎么又忽然都搬到这里来了。
青宝瞥了他一眼:“不够钱,就把你抵债好了。”一句话把他噎个半死,又无可奈何。
刚搬好家,小棍子就自动地在地上打了地铺,等青宝沐浴完进房,他正要出去,却被青宝拦下了。
“今天夜里,有相熟地朋友来,你不要惊讶。”
到了半夜里,小棍子却见着一道黑影钻了出去,他正是疑惑间,想起她叮嘱的话,便又不做声地躺着,直到听到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他才急忙冲出去,门外空无一人,待他忐忑地回到室内时却见里面已然坐了三个人。
正是今早那对夫妇和青宝,三人相识而笑似有无形的默契。
“小落少爷,明日我们都在相国寺等你了。”那女子微笑,虽是寻常妇人模样,一笑间竟然明眸惑人。
青宝笑着拱手:“玉娘子,此次北行之事,还要托你关照了,关于在下身份之事,还请您代为守密”
那黄脸汉子大笑:“什么话,我能和内人有今日,还托了小落少爷的点醒,你又是天机的弟子,我们自然会帮忙。”
言罢,夫妇两相携离去,玉娘子经过有些傻呼呼的小棍子身边时,忽然停了下来,看着他浅浅一笑:“这位小哥儿,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棍子挠挠头啊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那玉娘子便又笑了:“大约是我记错了罢。”说罢,便与黄脸汉子相携离去。
“他们是谁啊,少爷要等的人么?”小棍子看着已经爬上床的青宝。
青宝笑了笑:“是啊,明天咱们去相国寺赏花罢。”说罢,眼一闭,便又睡去,留下小棍子一人郁闷。
第二日睡到晌午,青宝带着小棍子吃了点心,便往那热热闹闹的相国寺去了,中午的相国寺人不如早晨那么多,她嘱咐了小棍子在外面阴凉地等着,自己往后厢去了。
一个小沙弥领着她往荷花园子里去,进了其中一个雅间。
方推门进去,便见着一张眉目如画,骨子里透出水墨气息的人立在门边,她轻笑:“莫大学士,久等了呢。”
莫如幽淡淡地道:“你既然让玉娘子去召集这些旧人来,我自然是要不得不来。”
青宝看向他身后的几人,便露出笑来招呼:“各位,晚辈久仰了。”
堂中坐的清一色皆是江湖人士。
风声渐起……天下大局,从八阵图现世那一刻逐渐的变得诡谲莫名,这里坐着的众人,并没有想到未来自己会被卷入其中,他们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让青宝能顺利的脱离这个局。
青宝亦不曾想过在这里她会再次遇到她的另一位……故人。连江,满池莲叶间,清隽的背影安静的坐在船上,一身碧色的衣裳,比他后面的荷叶还要绿上几分。
阴阳策 第四十七章 妖夜行之--最远的距离
莫如幽立在窗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那一抹似隐入荷中的青影,耳中却是在听着屋内的谈话。
虽然这些只有缪缪三四人,但皆是受过当年风玄优刻意优待的江湖黑白道上的人士。
游侠豪客由礼乐崩坏、人性张扬的春秋末年产生,最著名的便是那刺秦荆轲,汉室之兴、隋朝之灭、天极初盛,皆有这些人的力量,不少人都成为垂名青史的名将,只是天下大定后,如韩非子言:“孺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侠义所求的自由随性与朝廷所求的秩序矛盾尖锐,历代帝王在天下定后,对江湖人都不会有什么好感,不是暗中牵制,便是强行打压,但是到了镇国将军摄政的时代,她却反其道而行,培植出暗中归附于自己的力量,将朝廷眼线遍布江湖,当然此事非朝夕可能,江湖动荡,从她十几岁开始到殁前,她
都不曾放松对这个力量的控制。
所以在逃出塞外三年复归,手下最大的暗势力影门被皇帝使计接管,她被囚内宫后,依然有足以保身之力让当时的风微尘忌惮。
风玄优的作法源自她看到了后世厂卫制的力量,但这支力量又不如厂卫般能公之于众,又治挟了手下人的权力欲,只是树倒猢狲散,如今那些人已然不见得有多少人能调动得了,风玄优是极谨慎的人,关于手中势力,她从不记写入卷,会有关于穿云鬼手的记载,大约还是因为此人精通奇淫巧技。
如今。她只得通过穿云鬼手来帮忙联络一些旧人,可看来他的力量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无奈一叹,青宝目光扫过面前的北方绿林三十六寨地胖师爷。正看着她笑的一脸敦厚善良,像隔的掌柜。
“上官先生。晚生所求一事,在此先谢过了。”她笑吟吟地朝上官贾拱手。
上官贾脸上也笑眯眯,像一尊弥勒佛:“天机公子地弟子相求,在下自然不会拒绝,可是您也知道……”他话锋一转。很为难的模样:“这些年与西突厥连战不休,边境锁关,虽说通往北萧之地,非战线,但盘查严格,又是敬谨郡王驻守之地,咱们这些年少与那边往来,恐怕难得很啊。”
果然人走茶就凉,青宝暗叹。道:“绿林三十六寨和北萧地烈酒生意想必经营得不错吧。”上官贾小眼睛里精光微线,却仍然笑道:“一点小小糊口生意而已,毕竟三十六寨人不少。”走私是被朝廷严令禁止的。但是这并不见得能制轴于他。
她似笑非笑地睨着上官贾:“但是能做军马生意做到北萧王宫,大概不容易吧。”
北萧人善养好马。但自从十多年前马踏中原。最终又被驱逐后,与天极关系一直很微妙。虽有互市,但自从两年多前北萧新王继位后,便渐渐不愿将军马这些战备物资贩卖给天极,并且亦在练兵马,只是一直不见有动作,天极虽然警惕,却也因为西突厥战事,而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不断用金钱去贿赂北萧君臣。
绿林三十六寨的走私,虽然必有边境官员袒护,但若是这走私涉及到战马,则不是一件小事,朝廷尚且做不到之事,你一介平民,不,一介盗贼做到了,不但冒犯天威,而且随便就可以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处以连坐凌迟的极刑。
上官贾脸色微微一变,眸中射出凶光,瞪向一边坐着地穿云鬼手夫妇,却见他们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地模样,便只得回过脸,有些不甘地道:“碧落少爷既然想要北萧的消息,在下自然努力,但您也知道,为了埋下那些线,三十六寨出了多大的钱力,担了多大的风险,不论是被北萧人,还是朝廷这边的人发现……。”
“仅此一回,碧落向您以项上人头担保,立下字据。”青宝截断他的话,正色道,心中却暗骂,个老奸巨滑的老人精,当年不是风玄优资助的钱帛和人力,他哪里能轻易安插暗线在北萧王宫,当年安插细作,可不是为了给你谋取暴利的!
上官贾又看向一边坐着地穿云鬼手夫妇,见他们也一同慎重点头,这才缓缓抖着一脸肥肉笑开:“碧落公子,当年天机公子有恩于我,自然不敢忘记,可是这三十六寨上千口人,总不能老靠打劫……是不……呵呵呵呵。”
青宝点点头,懒得看他在那开脱,这上官贾以前本来就是黑市商人,管着一方钱利,重利轻情是自然的,她也不相信他会像穿云鬼手夫妇那般义烈,所以才以天机公子弟子身份立誓,只要他帮了这一次,
以前风玄优给他的一切,从今往后都由他支配,上官贾才会答应。
她又看向一旁坐着地白胡子老头,那老头儿发眉皆白,又长,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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