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低头看了父亲一眼。
他的面色是土灰色,脸颊上只剩一层皮,眼睛还半开,仿佛随时会睁开。
姜晓然伸手摸顺他的眼皮,几乎是轻微的不能再轻微的啪嗒声,父亲的眼睛终于闭紧了。
肖杨就站在她身后,手还轻扶她的腰。
“晓然呀,老头今天就送去火葬场。按风俗,本来要三天后才送去。可你看这天热的,放在家里也不行啊。”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还有一件事,本不该这时候提,可我也是个直肠子,不说就憋得慌。你看,你爸爸这么些年,没留下一分钱。可现在人走了,哪儿不得花钱。殡仪馆,还有墓地都是不小的开支。虽说你是女儿家,可也得分摊不是。再说,姜强就每月一千多块钱,你也不好意思让他多出不是。”女人说的唾沫横飞。
姜晓然看着母子俩,“应该的,我要出多少,你说。”
女人思索半天,“加起来总共的费用也就五万,你出二万五就可以了。
姜晓然心知肚明女人诓她,按a市的收费,可能总共也就两万多元,他们摆明了就想让她一人出。
不过她懒得争,也懒得吵,父亲在看着,总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好,你给个账号,我回去就汇给你。
姜强插嘴,“这钱现在就得交,我们可等不起。
姜晓然气得不行,什么等不起,分明是怕她赖账。
“我去取钱。”肖杨握下她的手。
“晓然,我们也是没法。谁让你弟弟没出息,就会挣死工资。人穷就是志短,想大方也大方不了。
姜晓然站在父亲棺材前,一语不发,她怕忍不住就要爆粗口。
谁是她弟弟,她姜晓然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弟弟。
等肖杨再度进屋的时候,女人满面笑容地迎上前,还递给他一杯水,“大热天,辛苦了。
肖杨也不喝,只是从裤兜里掏出钱递给女人,“你数数,两万五一分不少。出了门,再说数不对,我可不认账的。”
女人讪讪地接过,“哪能。”
还真的在那一张一张的数,可能是不熟练,足足数了十来分钟,“正好的,一张都没少。
姜晓然在b市呆了三天,父亲也安葬了,于是她和肖杨动身回家。
回到家第二天,她就接到一个包裹,日期是十天前寄的,地址是b市。
打开来一看,原来是父亲以前集的一些邮票,有五大本。上面还有一封信。
晓然:
当你接到这个包裹时,爸爸可能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了。这些邮票是爸爸多年来的精神寄托,以前买的时候并不值钱,可现在应该够你买套房子。爸爸在人世一遭,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的地方。唯一可称的上骄傲的,就是你,我相信你会好好保存这些邮票的。等你有急需的时候,也可将它变卖。
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惟愿你一生平安喜乐足矣。
姜晓然捧着沉甸甸的邮册走进房间,打开床头柜,将它们与那本相册放在一起,然后锁上。
然后倒在床上睡觉,其间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梦里的她只有五岁,父母带着她去了梦想中的迪士尼乐园,她做在旋转木马上,随着木马起伏,父母站在一旁给她拍照片。
醒来后,才发觉,迪士尼是洋洋吵着要去的地方。
转眼又是一个月,她接到刘爽的电话,说是准备搬出阿姨家。
她建议刘爽回b市算了,反正苏俊也知道她的地址,不如干脆回来,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刘爽听从她的意见,准备回b市。
最近超市里的书已处理的所剩无几,剩下一点,姜晓然干脆两折倒给一家书店。
店里打了新的货架,果冻,棒棒糖,奶糖都已上架了。
马上传统的销售旺季就要到了,一直拿货的供应商价格和市面比,有点偏高。
姜晓然上网查询一下,发现有家供应商价格比较便宜,是沿海的s市。她决定去实地考察,看看是否属实。
按理坐火车去s市也就十来个小时,可正碰上大学生开学报道的日子,火车票很紧张。
姜晓然咬咬牙关,决定坐飞机去。还好,机票打折,价格只比火车略贵一些,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她就上了飞机。
她的位置是靠窗的,第一次坐心里还有些小紧张,旁边的人站起来,她也没留意。手抓住椅垫,眼睛还是控制不住,飘向窗外。
虽说是早晨,可太阳早早地就出来了,挂在空中,光芒四射,姜晓然手放在玻璃上,五指打开,眼睛透过指缝望向半空,第一次感觉太阳就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
云层包裹住太阳,景色美不胜收,姜晓然无法用词语形容,她低低地叹息一声,太美了。
视线离开了窗外,可心还停留在那。
身旁的人似乎又坐下了,可感觉很不对劲,刚才明明是位女生,怎么换了个人?
姜晓然侧脸,旁边正襟危坐着一名男子,正在看报纸。
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小声地叫了句,“天仁。
男子抬起头,放下报纸,神情很平和。
“天仁,你也去s市?”
“是啊,好久没有出门,想散散心。”
姜晓然才注意到他脸颊消瘦许多,眼睛里满是疲惫。
“最近是不是很忙?”
“的确。”连声音都有点嘶哑,“你呢?
“我和一个供应商约好的,看看他的经销点,顺便把供货合同签了。
“哦,准备呆几天。”
“也就三天。”
“嗯。”顾天仁没在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下了飞机,俩人一起走出候机厅。
“去哪儿,我送你。”
“还没找到落脚地。
“那我给你介绍一家。”说完,就带着她,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
“天仁,你是不是在全国都有车,上次在北京也是这样。”姜晓然玩笑道。
“也可以这么说。”顾天仁眼睛望着窗外。
大概半小时的路程,车子停在一家高大建筑物的停车场。
“厉之蕴大酒店。”姜晓然念了下名字,“感觉很怪。”
“这店名是有故事的。”
“哦。”
不愧是s市的五星级酒店,姜晓然进房间后,感觉极为满意。只是一个标准间,可里面的东西很雅致,床是浅咖啡色的木床,床头柜的台灯套有绣花灯罩,窗帘是淡淡的果绿色,似乎带来了春的气息。
“还满意吗?”顾天仁也跟着进来了。
“嗯。”
“进了厉之蕴,不满意地人几乎没有。”
“这厉之蕴倒底有上面由来?”
“按字面的意思就是老板的姓和老板娘的名合在一起,就叫厉之蕴。”顾天仁停顿一下,“不过,背后的故事就很多了。
“你很了解啊。“
“碰巧我和这家的老板是朋友。
“这是五星级酒店,收费一定很贵吧!”
“我订了楼上的套间,这间算是赠送的。你好好休息,我先上去了。”
姜晓然休息好后,就去联系供货商,一切都很顺利,签好了合同,对方答应她先付一半货款,余额三个月内结算,价格还比上个供货商便宜百分之二。
晚上回到宾馆,乐呵呵的,看样子明天就可以买飞机票回去了。
不由兴奋地拨了个电话给肖杨,“猜猜我是谁?”她故意用座机打,声音也变得嗲嗲的。
“我想想,是媛媛吗?”肖杨很认真的语气。
媛媛,姜晓然心里一沉,语气也急了,“谁是媛媛?
肖杨本还想逗她,见她认真了,忙说,“我瞎编的,你也信。
“哼,这种事也敢乱说,你多说两次我可就信了。”
“老婆,你怎么吃这种飞醋,你老公我根正苗红,属于坐怀不乱的稀有类型。
姜晓然眉眼弯弯,“就你嘴贫,不跟你说了。
“那哪天回来,总得交代一下啊,免得我提心吊胆的。”
“我想想,今天签好合同,再玩两天,大后天就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挂了电话。
想到明天肖杨见到她那副惊喜的模样,姜晓然乐开了花。
洗好澡,换上睡衣,姜晓然正准备睡觉。
电话响起,“肖杨,说了过几天就回去,怎么还打电话?”她不等对方开口,就说。
电话那头沉默,“是我,顾天仁。”
“天仁。”姜晓然不好意思地回应。
“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姜晓然握住话筒,不知该如何回答。
冲突
电话那头停顿了,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晓然,如果你很为难,那就算了。”顾天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落寞。
姜晓然头脑一热,脱口而出,“明天我有时间。”
“那晚安,明天见。”顾天仁的声音很低沉。
几个字似乎沉到她的心底。
发生什么事了,他的情绪异于往常,姜晓然睡觉的时候还在担心。
第二天梳洗完毕,姜晓然看看时间,七点半,咦,说出门的人怎么还没来?她打算上楼去找他。
刚推开门,走出房间,只见走廊里站着挺拔的身影,一动不动。
她放慢脚步,走到他跟前,“怎么了,发呆呢。
顾天仁从沉思中醒来,“哦,正想去哪走走。”
“s市的确繁华,可景点倒没听说什么出名的。你昨晚不是说要去一个地方吗?
“的确是想去一个地方。”
顾天仁开着车,马路开阔平坦,可他的速度却很慢。车子七拐八弯,在一条小巷子停下。从地面的青板石看,应该很有些年头。
巷子很窄,也就最多两米宽,行人几乎就没看见几个。
虽是大白天,姜晓然却有些紧张。
顾天仁回头见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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