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校门,两人到旁边的面馆一人要了一份牛肉面坐下来,想起来刚才的对话,婉婉取了餐巾纸边擦桌子上的几点油渍边对萍萍说:“这些流言不是江一麟传出来的,他不是那种人。”
放下手中的菜谱,萍萍斜眼看了婉婉一下:“都被人拒绝成这样了,还在帮他说话。”
“嗯,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就像我也不相信这些流言是你说的一样。”婉婉轻笑。
赌气地拿起一次性筷子对着桌布戳戳戳,萍萍郁闷:“说的也是,不过会是谁这么嘴贱啊?别让我知道,知道了先撕烂他的嘴。”
汗,萍萍你威胁人的功力真是一日千里。
正吃饭时,婉婉手机响了起来,号码显示是家里电话,接起来便听到老妈的大嗓门:“小婉,在做什么?吃饭没?”
估计老妈肯定当上大院里老年合唱团的领唱了,这个嗓门大的……当真惊天地泣鬼神,将手机拿离耳朵乖乖回话:“刚下课,在吃饭呢,妈妈你声音小一点,我听力没问题。”
“你二堂哥要去你那里出差,我让他给你带了些东西过去,吃的用的都有,回头他到了就给你打电话,天冷了多穿衣服知道吗?”
“哦,知道了。”
……
等到挂了电话,看到萍萍一脸奸笑:“又有好吃的了,婉啊,咱妈真疼你。”
好笑地看了眼一脸垂涎表情的萍萍:“咱妈疼我就等于疼你,快点吃饭吧。”
不理碗中的面,萍萍伸手将婉婉手中的手机拿了过去:“咱妈太奢侈了,破学生给你买什么手机啊,看得我都想打劫你。”
说到手机,10年前,无论是学校里还是社会上,手机都是作为一个奢侈品存在的,远不及现在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人手一支的普及程度,那会儿多数人用的还是传呼机,动辄几千块的手机对多数学生来说还是个可望不可及的东西。婉婉老妈带自家女儿报到那天,一想起闺女从今以后就离家千里便无比郁闷,报到完直接拉着婉婉去买了一支手机回来,不过因为那时在校园里拿着手机晃来晃去实在太招摇,所以婉婉通常很少拿出来用,只是偶尔在宿舍里接接家里电话,或者晚上躲被窝里跟老哥和堂兄表姐发短信聊天。
这只手机没过多久便落了个支离破碎的下场,那是后话。
正埋头吃面,门外又进来几个人,说说笑笑朝着里面的座位走去,其中一个忽然看到了婉婉,便又折回来走到她们桌前:“钟婉婉,真的是你啊。”
咽下嘴里的一口汤,抬头一看,竟然又是那个炙手可热的同乡美女,叫啥来着?实在想不起来……只能微笑着点点头:“你好。”
“真是巧,正好要给你下通知呢,明天晚上大家在一起坐坐,在翡翠k歌,你也来吧。”小美女落落大方地下了通知。
看着婉婉眼里的一丝犹豫,美女笑了:“江哥也会去,应该不会太尴尬吧?”
看来绯闻的传播速度确实非比寻常,于是淡笑着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不等美女离开,旁边萍萍扔下筷子站起身:“走了,吃不下了。”
拖着婉婉出了饭馆,萍萍怒上眉梢:“都什么玩意儿啊,你们同乡是吧?看着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说话阴阳怪气跟个妖精一样,你咋那么好脾气啊?钟阿婉你就知道对着我厉害,你就是个窝里横。”
拍拍萍萍的背,婉婉笑了:“好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就行了,我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计较,再说也是我去招惹江一麟的,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我自己也有责任,无风不起浪么,谁让我比较倒霉呢?”
嘻嘻一笑,拉着萍萍逛街去了。
不管怎样,跟朋友重归于好的感觉还是让她很开心。至于流言么,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那就妒去吧,钟婉婉不怕这些。
第十二章 也无风雨也无晴
第二天是周六,按照萍萍的说法,她晚上就不应该露面,但是到了傍晚,婉婉还是准时到了翡翠。她很清楚,若是自己晚上不露面,恐怕流言只会愈传愈盛,还不如大大方方该干嘛干嘛。
这次聚会的人数并不多,郭翔有事没来,十几个人要了间大包,婉婉到时,江一麟等人已经开始点歌了,估计很多人都已经听说了婉婉倒追江一麟被拒的“头条”,见到她的出现不由都是一怔,婉婉冲着房内笑笑,还没说话,就听角落里有人喊她:“钟婉婉,过来坐。”
定睛一看,原来是杜晓冬,迈步进了房间,跟几个比较熟的人点头打了声招呼,随后便被晓冬拉到了长沙发的拐角处坐下:“吃饭没?”
“吃过了,谢谢晓冬姐。”
笑着拍了拍婉婉的手背:“别拘束,想唱什么就过去点。”
婉婉对杜晓冬并不熟悉,严格说来,甚至对她怀有一丝敌意,只因为第一次见面时郭翔说的那句杜晓冬喜欢江一麟的话,后来加入校乐队,两人也没有很亲密地相处过,至多不过是点头之交淡如水,此时晓冬坐在婉婉身边笑得很平静,看向她的目光丝毫没有其他人眼中的探询和讥笑,这让婉婉感到很温暖。
一晚上,婉婉没有唱歌,面对其他人或真心或故意的邀歌,她没说自己唱的不好听,只推说喉咙疼得厉害不能唱,晓冬间或着与她聊聊天,江一麟只唱了两首歌,白天遇到的同乡美女几次到他旁边邀请一同唱歌,都被拒绝了。跟晓冬聊天中她知道了,那个美女名叫赵元静。
含笑看了眼江一麟,晓冬在婉婉耳边轻语:“钟婉婉,我不瞒你,其实我挺嫉妒你的。”
诧异地看向晓冬,却见她但笑不语,只是慢慢晃着瓶子里的绿茶。
婉婉身后放了几个背包,除了她自己的,还有晓冬和赵元静的,期间赵元静跑过来从她包里找过一次面纸,顺带地还跟婉婉点头打了个招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赵元静看向自己的眼神包含很多东西,这让她很不舒服。
此时再次面对江一麟,婉婉已经平静了许多,经过被拒绝的尴尬和四面流言的洗礼,她发现,自己对江一麟的迷恋已经淡了许多,看着他,心里不像之前那样钝痛了,只是麻麻地,没什么感觉。
包间里的昏暗灯光下,一个被众人喊做梁子的人正声嘶力竭地唱着“大头皮鞋”,一堆人跟着前后起哄,伸手拿爆米花时眼光无意中扫过斜对面,江一麟倚在沙发上,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淡淡笑了笑,自顾自捏着爆米花一粒一粒地吃着玩,晓冬看她玩得自得其乐,不由笑了:“钟婉婉你还小么?”
回头冲着晓冬嬉笑:“晓冬姐你也试试,要往嘴里丢准了也是需要功夫的呢。”
晓冬没理婉婉,伸手倒了杯绿茶放到她面前:“喝点水,别这样玩了,容易呛到气管里。”
嘻嘻笑着感慨:“你真像我妈妈呀。”正端起纸杯要喝水,赵元静轻盈地走了过来,边伸手拿过她的背包边笑:“你们俩玩得这么开心啊?怎么不唱歌?”
晓冬笑笑:“我们负责听歌就好。”
眼看着赵元静伸手在包里摸来摸去,脸色渐渐变了:“奇怪,怎么不见了?”
起身给她让出些地方来,婉婉问:“找什么呢?”
“手机啊,明明刚才还放在包里的。”赵元静遍寻不着,干脆将包倒扣过来,把里面东西全部倒在了沙发上。
众人见状也都停止笑闹,梁子摁亮了房间大灯,看着赵元静连沙发垫下面都翻过来找了一遍:“我刚才还给我爸爸发短信了,怎么可能就不见了?”
晓冬帮她将沙发上的东西都收拾起来:“你再想想,会不会放错地方了?对了,咱们几个的包都放在了一起,你会不会错放到别的包里了?等下我们给你找找。”
说完便要伸手去找自己的包,赵元静坚定摇头:“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就是放自己包里了,我的包跟你们的不一样,我在拉链上挂了个流氓兔,将手机放在包里后我还仔细检查了一遍。”
说话间晓冬已经将她自己的包打开里里外外查了一遍,一无所获,婉婉见状,虽然觉得没有必要打开包给她看,但是为了撇清关系,只得也将自己的包拉开了,一件件往外拿东西时,却见赵元静眼睛直盯着她的背包内侧口袋,婉婉仔细一看不由也愣住了,她的背包内侧口袋里,正放着一支手机,她自己的手机是新买的诺基亚5110(汗,时间过太久了,好像是这个型号,某心记不太清楚了。),而眼前包中的这个手机块头明显要比自己的手机大很多,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自己的。
怔愣间,赵元静开了口:“江哥,我能借你手机用一下么?”
原来江一麟也有手机呢,正想着,赵元静已经拿过江一麟的手机,往里输了几个号码然后按下通话键。
两秒后,婉婉包里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婉婉愣住了,周围人也都惊异地在包里响得正欢的手机和婉婉之间来回看着,眼神变幻不定。
伸手将手机拿出来递给赵元静:“是你的手机?”
看了她一眼,赵元静点点头:“真是奇怪,我明明放在自己包里的。”
下意识的,婉婉抬头看了江一麟一样,那一刻,脑中极为清醒,现在情况很明显,不管是赵元静有意还是无意放错了,自己都已经脱不了干系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是却极怕在江一麟的眼中也看到那种鄙夷的眼光。
迎上江一麟的目光时,婉婉的心一寸寸凉了下来,他没有露出鄙夷的目光,只是看向她的眼光中,包含了一份很明显的讶异,眉头微皱。
他在想什么?惊讶于钟婉婉也会做出这种三只手的事情?是在这样想吧?心念闪过,婉婉暗自冷笑,自己跟他本来就不熟,凭什么他就要相信钟婉婉的清白?恐怕经此一事,自己在他心中的印象只会更加不堪了。
思及至此,不由万念俱灰,婉婉不是傻子,联系到赵元静之前的举动,很快便想明白了,所谓的用手机放手机找手机都只不过是烟雾弹,她钟婉婉才是赵元静的目标。
虽然杜晓冬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但是直觉地,婉婉就是相信这件事跟杜晓冬没有关系。
虽然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与赵元静往日近日无仇,她有什么理由要这样暗算自己,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已经由不得再多想下去,看着赵元静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婉婉冷笑:“我没有动过你的包,这个手机是怎样到我包中的,我也不知道。”
赵元静咬了下嘴唇:“我也没说是你拿了我手机,只是刚才我明明是放到我自己包里的,难不成我的手机自己长腿跑过去的么?”
冷冷看对面眼神楚楚的女人,婉婉轻轻一笑:“赵元静,说来说去你的意思还是我动的你的手机,若我说是你将手机放在我包里呢?”
瞪大眼睛看着婉婉,赵元静提高声音:“我傻么?”
慢慢拉开自己背包的隐形拉链,婉婉拿出老妈给买的手机,在手上转了几圈,侧头盯着赵元静:“赵元静,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有一点怕是你没搞清楚,做这些事情之前,你就没有问清楚,我钟婉婉是什么出身?我若要用手机,会看上你这种砖头块?”
看着众人愈加惊异的眼神和赵元静愣住的表情,婉婉轻笑:“我听说你也是j城人,建议你回家去打听一下,军分区的钟家人,到底有没有丢份儿到连一个掉了漆的旧手机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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