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啊!”
“四儿,醒醒。”
温柔的手抚上她的额头,云四儿突然睁开眼睛,望见小花担忧的面容,长长舒出一口气。
“做恶梦了?”
不是一般的……恶。云四儿坐起来,胡乱抹着额上的汗。“这事儿得抓紧解决才行……”
“你说什么?”
云四儿激动的抓住他喊:“我不是存心要娶五个夫君的!不是想跟他们五个人都生孩子!”
见她如此激动,小花只得附和点头,却是摸不着头脑。
“我现在应该确定留下一个,然后把其他四个人休掉,对不对?”大女人敢做敢当,赔点礼金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就算倾家荡产也坚决不在家庭问题上犯错误!
小花默,没有回答,却反问:“你究竟做了什么恶梦?”
“我差点儿被口水淹死!”
小花更糊涂了。
云四儿心情沉重的拍上他的肩,叹道:“相信我,真的非常恐怖。”不能再偷懒了,这事儿定要尽快解决掉。
第四章 不语山
天已大亮,商队停在草地,驴儿们正忙着吃早饭。
云四儿理了理衣裳,从车上跳下来,信步而行。
“早啊,小云云。”迎面,一张魅世妖颜。
人是顶美顶美的,只是……云四儿盯着他的肚子,不禁抖了抖。面前,忽然多了一碗牛奶。云四儿扭动脖子,望见阿二素来冷峻的表情。
“那个男人说你爱喝这个。”
牛奶是她的最爱,不过……想到梦里那碗漱口水,云四儿的脸蒙上一层鲜嫩的颜色,与脚下的青草相得益彰。
“牛奶是温的。”阿二虽然板着脸,但言行间流露出细腻温柔不是伪装。
云四儿心虚的低下头。“我刚刚喝过了……”
阿二眼神微微一变,诡谲如雾。
低头,看不见,看不见,心安理得。恶梦的影响力太深刻了,吃口水就会大肚子的情景太可怕了……云四儿在心里默念对不起,尽管不怎么诚心。
阿二手腕一转,把牛奶倒了。
浪费啊,喂!云四儿心疼的看着地面的乳白色,咽了咽口水。“我只是说现在肚子撑,没说过一会儿不喝啊!你干嘛倒掉?”
“你会喝吗?”阿二不冷不热的反问,微挑眉带了点讽刺。
“我不喝别人可以喝啊,再不行给玉儿喝也可以。”
“你不要,何必留?”
这是什么理论?做事这么绝对,可想而知他的性子有多拧,跟这种人杠上气都不够生的。云四儿在心里给阿二那一栏打上一个红叉。
转身,撞到一幕华丽的紫。
“小云云,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与你拜过堂的夫君,你夜里睡不安稳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也就罢了,白天的时间总得分给我们呀。你总跟他在一起,我们何时才能填补这些年的空白,何时才能鸾凤和鸣?”阿三说的情真意切,伴着戚戚哀哀的神情,搅的她一颗心都碎了。
男人美如画确实赏心悦目,可天天守着这么个尤物很容易英年早逝呐。云四儿给他也画了个红叉,不过态度却软化很多。“当初成亲太草率是我不对,我想过了,我实在享不了三妻四妾的福,等我决定留下哪一个,再来说培养感情的事吧。”
“我不在乎与别人分享你。”雷因掩唇笑,好不荡漾。
云四儿气乎乎的踹了他一脚。这重口的杂食动物,她是很认真的在考虑好不好!再画一个叉!
“云儿,决定权已不在你手中。”阿二的话有种宿命的注定感。
抱歉,她最不服的就是这种命中注定。云四儿傲然扬首,轻悠一笑。“如果我不能选择,那么还要你们何用?”
阿二眉峰微蹙,阿三低笑起来。
给阿二再加一条控制欲,红叉一枚。云四儿翩然转身,悠悠慢步去找玉儿去了。
“这女人卑微,狗腿,欺善怕恶,一身市井小民习气。”雷因越说笑的越深。“但是身体里有股子韧劲,你可以用力压弯她,压得住一时,却压不了一世,反弹之后她仍是直的,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她只要她想要的,没人能干扰。所以,他只能被动,受她制约?阿二清冷一笑,负手望着远方的一人一驴。
他虽什么也没说,雷因却从他的神色瞧出端倪。笑容淡了,素来风情百转的桃花眼多了一分隐忧。
***
在杨柳镇进好货,商队取道火连山。云四儿骑着她的玉儿,自在的荡着银铃,走在最前面。天高地阔,自由自在,一股豪情油然而生。
“桃花,我的琴。”
“驴头儿,您专心看路吧。”
“是啊是啊,咱们带着不少货,可别把山贼招来。”
“啊啊啊!我要唱歌!”云四儿仰天呐喊,喊完,开心的笑起来。“轻歌曼舞任逍遥,这人生呐,当如此。”音落,笑止,她凶巴巴的回眸怒斥。“你们这帮不懂诗情画意的俗人,怎晓得其中乐趣!”
“我们只知道,你把快乐建立在我们的痛苦上。”
“哈哈哈……”
“跑调啊,跑调!”
“哼。”云四儿转回去,决定当没听到。悠悠笑意再度浮起,明媚的眼眸转出一缕盎然娇柔。
离开杨柳镇地界,西面是山峦连绵的不语山,不语山正西方向便是火连山。按说从不语山穿过去才是最近的路程,可不知为何,这座山几百年无人问津,过路的人都是绕道而行,自然便没人再去探这条路。
“驴头儿,咱从这儿绕道,要多走三四天的路吧。”木瓜颠颠跑过来,仰着脸巴巴的冲她笑。
“是啊。”云四儿望着前方高耸的山峰,撇嘴。“真碍事。”
“嘿嘿,其实,我知道一条近路。”
“哦?”云四儿低头。“怎么以前不听你说。”
“咱以前也没绕过路啊。”
这倒是,她行商的路线都是一步步计划好的,这次为了点意外走冤枉路确实是头一遭。“路在哪?”
“前面的叉路,往不语山方向走,咱可以穿过这座山直接到那头。”
云四儿思量着,久久不语。
“几百年没有人进过不语山了。”小花走上前,把水袋递给她。“你怎么知道有近路?”
木瓜一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以前跟一个姑娘走过……”
“姑娘?你带姑娘到荒山野岭去干嘛?还是,你是被姑娘带进去的?”云四儿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木瓜面红耳赤。
“四儿……”
“嗯?”云四儿丝毫不觉自己的问题有啥问题。“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要不是知道她的天真,他真要怀疑她的恶劣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天然,也是很可怕的。
“驴头儿,到底要不要走啊……”
“走!有近路干嘛不走。”云四儿扬手,下令更改行进路线。
木瓜跑去前面带路。
“这座山久无人烟,定是有原因。”小花说。
“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没路大不了再走回来。玉儿,咱们走了!”
小花看着她驾着小驴扬长而去,无奈的摇摇头。
第五章 第一夜
不语山除了草长的高了一点,荒凉了一点,与其他山没有区别。但由于草长的太高,看不到远处的路,故而多了一份神秘。
木瓜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理直气壮,不过云四儿发现他好几次走到没路了,然后领着他们瞎绕。
这小子到底认不认路啊。云四儿好笑,但想想,他多年没来过,加之草木生长改变了原貌,他记不清也正常,因此难得没有含讥带讽的戏弄他,安安静静随行在后。
一行人在深山徐徐前行,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落到山的背面,山中聚起薄雾,随着太阳西沉,雾也越来越浓。
云四儿向后看不清商队尾端,当即喊回木瓜。“雾太浓了,我们在这儿歇息。”
“哦,我去跟香蕉说一声。”木瓜走没几步,身影便没入迷雾。
云四儿皱皱眉,伸直手臂测量浓雾的能见度——最多也就是一步距离。“茉莉。”
“在。”回音很近,他一直在她身边。
“你去跟香蕉草莓说说,让大伙多留神,这雾里什么也看不清,容易出事。”云四儿从玉儿身上跳下来,白雾中一只手臂扶住她。
“你别乱跑。”
“知道。”
“有我在这儿呢。”雷因揽住她的腰,亲密的将她圈在身前。“小云云,夫君来保护你。”
小花一默,放了手,听脚步是走远了。
“跟你在一起才危险吧。”云四儿拍开他乱摸的毛手,没好气的说:“这鬼天气正好得了你的意,偷偷摸摸做下流事别人看不见。”
“诶,哪里下流?和爱妻相亲不是伦常?”
她之前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进去啊。云四儿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怀抱,走了不到两步,又撞进另一个人的。
“别乱跑。”阿二宣示占有的扶住她的肩,没有其他动作却也不让她离开。
这些夫君当中除了阿大难道再没个正常点的?云四儿暗暗叹息。阿大温柔,阿大体贴,阿大对她千依百顺,阿大是夫君的最佳人选……但那个蜻蜓点水的碰触,让她心有余悸呐。
唉,瞧别人生孩子那么容易,怎么到她这儿就变成困难重重?其实随便挑一个就好啊,她要的是孩子,又不是孩子爹,有了孩子踢走爹,多简单?
要不就阿三吧,他没啥节操,不在乎这种事,而且有了孩子踹他,她不会手软。
可是这算不算始乱终弃?似乎不太好……
到天色黑尽,云四儿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直到阿二推着她去吃饭,她才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黑暗中的雾当如烟尘,幽幽飘渺,然而不语山的雾却有反过来将黑暗吞噬的势头,四周白茫茫一片,像是掉进某个虚无的世界,让人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心慌。
“为什么不点火?大家都在哪?”
“雾太大,木头湿了,点不着。”这是香蕉的声音。
草莓接着笑道:“阿花让我们围成一个圈坐着,一个人没丢,你放心吧。”
云四儿寻了处空地坐下,叹道:“这下倒好,正应了那句话,抓瞎。”
大伙儿笑起来,为这冷清的夜添了几许温暖。
云四儿无聊说要给大伙唱歌解闷,结果被齐声拒绝,大伙宁肯倒下装睡,也不想听她唱哪怕一个音。云四儿站起来挨个敲他们的头,以示惩戒,敲到最后发现人数不对。
“有如厕的?”
“木瓜和草莓去照看驴,一会儿就回来。”
“哦,没丢人就好。”
“咱们哪敢丢啊,那可是丢的驴头儿的人。”
“其实也不是没丢过啊,哈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云四儿用鼻子哼气,冷笑道:“我是怕他们被山里的妖怪抓去吃了。”
笑声仍未断。
“你们不知道吗?有好多怪物专在雾气中出没……”云四儿故意颤着声儿,吓唬他们。“吼!一嗓子就把人吞进肚子去了。”
默。
短暂沉默,大伙又笑起来。
“驴头儿,这招拿去吓孩子还行。”
“是嘛,咱们长年走夜路,半个鬼影都没见过,要真有什么鬼怪,我倒想亲眼见见。”
“伊呀伊呀,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你只是还没遇到罢了。”云四儿煞有介事的说,说完,肩上突然多了样重物,吓得她蹦了三丈高。“呀——”
“是我。”
小花……“人吓人吓死人啊!”
他好笑道:“你不是不信鬼怪。”
“你老师没教过你,嘴上越说不相信的人,其实心里越害怕?”云四儿此话一出,周围静默了。
然后——
“啊哈哈……这世上哪有鬼啊……”
“没见过的事我才信……”
欲盖弥彰的气氛真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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