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变,凄然落泪。“在。”
“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血咒。”史夫人眼中划过一道冷光。“看到她行凶,我才知道,那女子是银月国密教的人。”
“血咒是什么?毒?”
史夫人摇首,有气无力的叹息。“血咒于男女交合之时,吸取对方精血,血尽人亡。”
云四儿对这个说法一知半解。“吸?怎么吸,从哪吸?史公子身上并无伤口……啊,验尸的时候,尸体确实已干,我还当是置放的久了。”
史夫人讷讷的看着她,显是不知该如何说明。
云四儿不是较真的人,人家不说,她也不问了。到此为止,史益生之死的迷团差不多都解开了。与她想的有些出入,但大部分与推断相符。
云四儿又与她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诸如她是几时嫁入史家的,是自由恋爱还是父母包办,家里还有什么人……鸡毛蒜皮。
“你娘家在辽广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是啊。”
“映月潭的鳜鱼鲜美极了,想想我都流口水。”
“小时候,我也爱吃的。”
看着太阳西落,云四儿拍拍手站起来。“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史夫人送她到门口。
“你先别急,既然你是清白的,我自然会帮你。”云四儿又安慰她几句,这才离开。
***
出了院子,云四儿背着手,低头数着脚下的石头。映月潭不在辽广在湖广,盛产的也不是鳜鱼是鲈鱼,就算离家太久,也不至于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弄错吧,除非失忆。
“当心,前面是花池。”悠扬的媚音从头顶传来。
云四儿向上望,枝叶繁茂的芙蓉树上,坐着一位华丽的紫衣女妖,纤指拈发,风情万种。
云四儿看看他,看看地,再看看他,没好气的说:“没事爬那么高干嘛?怕人不知道你武功高?本来就够妖的了,出场还用芙蓉花陪衬,真能装,你就装十三吧!”
“十三?十三是什么意思?你们的方言?”阿三虚心求教。
云四儿一噎,这词儿解释起来太不文雅,她家小花会生气。“正好,我有事问你。”
“你问啊。”
云四儿皱眉。“你能不能下来,我仰着脖子很累。”
“呵呵。”阿三妩媚一笑,如落花一般飘下,长臂一勾,轻轻松松抱她上了树。
“妈呀……”云四儿有点虚,忽上忽下的心脏受不了……不过,树上的风景是比地上好啊。
“你想问什么?”阿三贴着她耳边说话,勾魂媚骨的。
云四儿搔搔耳朵,毫不受影响。“交合是什么?”
阿三屁股一滑,险些带她一起掉下去。
“你坐稳了哦!摔死你也别摔死我,一起摔死也行,但别让我给你垫被。”
“呵呵……”阿三开怀长笑。
你说吧,明明是爷们式的笑法,但换成他笑就荡啊荡啊,荡漾了。
阿三轻托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来,你那几位夫君都不给力啊。你连交合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孩子定是也是浮云了。”
嗬,这小子有长劲,给力这词儿也会用?还浮云?“你有资格说别人?你也是不给力之一。”
“哈哈,不要紧,我现在就教你交合,你就不愁没孩子了。”说着,阿三放倒她,顺势压了过来。
云四儿不觉危险逼近,只撑住他胸口,严肃问:“你是说,交合就是生孩子?”
阿三想想,这两个说法没有歧义,于是点头。
云四儿喃喃道:“就是说,史益生死前正在跟那个女人生孩子,还被史夫人撞见了……”
“小云云。”阿三充满磁性的嗓音附着在她耳畔。“我很想你。”
灼热气息喷洒在敏感地带,云四儿却没有半点反应。“银月国,有个密教?”
“有呀。”
“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不是银月国的人喽。”
云四儿眼中一亮,一巴掌拍开压在身上死沉死沉的人。阿三委屈的抚着胸口,凄凄楚楚的瞅着她。
云四儿瞪着他,严肃说:“你帮我个忙。”
“帮什么?”
“帮史夫人逃跑。”
阿三浅抿小嘴,柔媚一笑。“小云云……”
“少废话,帮是不帮!”
阿三眼波一勾一挑,妩媚横生。“我若说不帮,你会去找阿大吗?”
云四儿沉默。
“你信那女人的话?”
“你偷听!?”
“我一直在这儿啊。”阿三指着小院。“看的见。”
懂唇语了不起?切,诅咒他眼珠抽筋变成大近视。“在找到确切证据前,我不会相信任何人的话。”
“所以,你放她走,是想寻找证据?”
云四儿点头。
“何必舍近求远?阿大手上也许早有证据。”
云四儿不说话。
“你不信他。”
抬头,望见阿三戏谑的眼神,云四儿也懒得否认了。“是啊,我不信他,也不信你,一、二、三、四、五,你们五个都抛弃我的大骗子,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阿三摇头。“不要偷换概念,你明白我说的信任指什么。”
云四儿肩膀一塌,幽幽长叹。“我掌握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阿大,史夫人又明显是在说谎,你教我怎么信?且不说阿大是不是凶手,囚禁史夫人,追劫观音像,你敢说他跟这件事没关系?兴许他和史夫人有了默契,所以史夫人才袒护他,毕竟阿大的身份……”
芙蓉花枝随风轻荡,铃儿微微作响。
云四儿望着天地尽头,怅然。“时间长了,人心会变,说是拜过天地,到底不过萍水相逢。他连真实姓名都不肯透露,何谈信任。”
“雷因·阿纳斯塔西奥·奥古斯坦丁·贝路蒙多。”
“啥?”
“我的名字。”
“……”看阿三郑重其事的做起自我介绍,云四儿傻眼。“你、你能再说一遍不?”
“雷因·阿纳斯塔西奥·奥古斯坦丁·贝路蒙多。”
“……”
“雷因·阿纳斯塔西奥·奥古斯坦丁·贝路蒙多。”
“雷因……呃,阿呀死特……唔……”
阿三妩媚一笑。“还是叫我阿三吧。”
“嗯嗯!”云四儿收笑,戒慎的瞅他。“别以为你告诉我名字,我就相信你。天晓得你是不是故意编这么长的名字来唬我,当老娘没见过外国人啊!”
“呵呵……”阿三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揉来捏去。“小云云,你实在太可爱了。”
“当心,当心!我掉下去了!”
***
第十七章 跟踪
夜黑风高。
一抹暗红色身影顺着城墙的绳梯爬下去。
“你猜,她会往哪走?”美人呵气如兰,故意贴在她耳垂边低语。
云四儿怕痒,缩了缩肩膀。“西……西边吧。”
可是,史夫人往北走了。
云四儿和雷因相视莫名,但很快跟上。
陵北城是海上船商往来的集散中心,其地理位置之重要性可以说是京城的门户,因为向北不远便是柴纳国都,龙城。
雷因带着云四儿在树上,望着前方匆匆赶路的史夫人。
“她要去京城。”
“嗯。”走到这里,史夫人的目的地基本无悬念。云四儿蹙眉,想不通啊,史夫人知道银月国密教定然与之有些联系,重获自由理当回去,可她到京城做什么?扣押她的人是官,她不是应该躲官远远的?
“这个女人,不简单。”雷因忽而一笑,指着前方消失于黑暗的人影。“走了这么远,她一直在提防人跟踪,警戒性很高。”
“她会功夫!”云四儿惊讶不已。那名柔柔弱弱、成日以泪洗面的史夫人,在她面前轻身飞纵,活似一只燕儿。
“小云云,虽然我不喜欢你那个阿大,但这回我赌他是清白的。”
“为什么?”
雷因妩媚一笑。“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她们说的话不能信。”
云四儿凝神回想,思绪停在史夫人诱导她凶手另有其人的地方,答案清晰成形。假如史夫人真撞见夫君被杀,为何能全身而退,既然有能力全身而退,为何不搭救自家夫君。
“我还是有点疑惑。”云四儿托着腮,愁眉苦脸。“难不成整件事都与阿大无关?”
“你不如直接问他。”
一路跟踪来到京城,夜深,城门已关,史夫人借着墙根下一根旗杆跃上城墙,飞出三尺红绫系于墙头,轻松进到里面。入城后,她没有一刻耽搁,卯足全力直奔向皇宫。
见史夫人进了皇宫,云四儿拉住雷因。
“怎么了?”
“这是皇宫,擅闯要掉脑袋的。”
“你不好奇她进去干嘛?”
云四儿啃指头,沉吟不语。好奇啊,怎么不好奇。史夫人这个时候逃来皇宫自是为了寻找庇护,可是与史家有关系的只有皇后娘娘,这是命案,死的是皇后娘家弟弟,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往枪口上撞。
史夫人不是来找皇后娘娘,那么,在这柴纳皇宫里又有谁跟她有关系?
“你把我带进去,然后赶紧出来,我自己去找她。”云四儿痛下决心。好奇心害死一只猫啊。
雷因微挑眉,诧异而喜悦的看着她。“小云云,你莫不是在担心我。”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少惹麻烦为妙。”
“哎,话不是这么说,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同林鸟,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夫妻本是同林鸟,下一句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好不好。云四儿懒得纠正他少的可怜的柴纳语知识,叹道:“是你自己不怕死非要陪我的哦,要是出什么事可别赖我……我可是会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你身上的小人,我死死不如你死死,千万别对我抱太大希望,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知道的,女人都没啥良心……”
“知道知道。”不阻止她,她不知道还要罗嗦多久。雷因无奈一笑,抱起她进了皇宫。
大内极静,殿前的平台空旷无物,看上去就冷嗖嗖的。
云四儿拎着裙子,蹑脚走路,生怕惊动了皇宫巡逻的御林军。
“小云云,其实你可以放心大胆的走。”雷因好意提醒。
云四儿紧张的拉住他,用气声训道:“你说话别这么大声!”
“怕什么。”雷因笑着牵起她的手,迈步走出阴影。“有我保护你,你在这儿唱歌都行。”
她想说,他看上去不是那么靠得住。云四儿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心里有丝异样。阿三美的像吸人精气的桃妖一样,可身体散出来的力量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挺让人放心的。
心念一动,云四儿问:“阿三,你想跟我生孩子吗?”
雷因脚步略滞,缓缓转过脸来,目光意味深长。“想。”
“那你当初干嘛跑?”
“不是跑,而是有要紧的事。”雷因眉心忽而微蹙,感伤的叹道:“可是我办完事回去,你已经不在了。”他牵起她的双手捧在胸口,满怀深情。“小云云,这些年我饱尝相思,无时无刻不在挂念你,只要想到在新婚夜被我丢下的你,就心痛难当,恨不能立刻死过去。”
呃,他在念戏词么?
“我对你的情明月可鉴,哪怕你身边不只有我一人,我仍愿为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只要能搏你一笑,就是让我形神俱灭……”
“行了!”云四儿及时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背后冷嗖嗖的发寒。他一边说一边挥袖扭腰,旋舞翩翩……嘛,好看是好看,就是让人心里不舒服,活像神婆跳大神。
“小云云……”雷因可怜兮兮的瞅着她,眼波含情,妩媚横生。
这要人命的男人!云四儿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小心脏。润泽若水的目光一闪,她的心就揪痛,这是中了什么邪?你说这男人没事长这美干嘛?祸国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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