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旷野一望无际,既不好行窃,也没有藏身的地方。加之杨新海余惊未消,不敢轻易下手偷窃,时常囊中空空,肚子里也空空,饿得头昏眼花。他不敢到村子里去讨口饭吃,害怕被人发现蛛丝马迹走不掉。每到这个时候,他非常想念他的父母,非常怀念小时候的一些岁月。小的时候,虽然家庭成分高,家庭经济状况不好,但生活是稳定的,不用东躲西藏,不用整天担惊受怕。他记得上初中的时候,从家中带的干粮往往不够吃,一周的干粮4天就吃完了,每到周末就要饿肚子。但那时心气儿很高,一心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改变穷困的生活面貌,虽然饿点儿,心里是高兴的。有一个星期天,他回家拿干粮,一路上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只觉得肚皮贴在了后脊梁上,当他一路小跑回到家里时,母亲已为他下好了一锅豆杂面面条,他连脸也顾不上洗,端起碗来,一口气吃下4碗。他想,此时要是再能回到家中,依偎在母亲怀里,吃上一顿母亲亲手擀的豆杂面面条该有多好啊!但是,由于他一步走错,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身上背了多条人命,他此时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他不敢回家了,也不敢去见那年迈的父母了,他怕连累了他们,更怕自己被抓住,他怕一旦回了家就永远回不来了。他有时也想,人一旦到了这个地步,真是生不如死啊,他也想到过死,但他又不愿去自杀,他觉得自杀一定很痛苦。要是能找到一个既不痛苦又能永远脱离人世苦海的方法,他一定会去试一试,但在没找到这个方法以前,他还要在人世间挣扎,暂时苟延残喘吧。
人要活着就要吃饭,即使是苟延残喘吧,也要填饱肚子。可用什么东西来填饱肚子呢?由于没有饭吃,杨新海只能到田野里去找点儿东西充饥。他像一只狗一样,在农民种过红薯的地里,一会儿扒扒这里,一会儿翻翻那里,翻半天好不容易翻出点儿农民收获时漏掉的薯块,用袖子擦擦泥,便往嘴里塞着吃。
杨新海对作案时以及作案后的这些经历,曾经写过日记。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作案后常常会记上一段,但又怕被人发现抓住线索,常常在写好后又把它烧掉。
2000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杨新海在疲于奔命中没有注意季节的变化,寒流突然而至,成了对他的又一次沉重打击。每到日暮的时候,他一个人抖抖瑟瑟地站立在寒风中,就特别感到孤独、无助和无奈。兜里无钱、肚里无食、身上又没有御寒棉衣的杨新海,像一条风雪中的野狼一样,可怜地龟缩着脑袋,双手抱着膀子,冻得抖抖瑟瑟,两只曾经凶残的眼睛露出绝望的目光。
这年冬天,他去许昌县西部的一个地方盗窃,在野地里匆匆行走时,因为天黑雪深,掉进一眼口小肚子大的井里,井壁光滑,井水冰凉,将他的衣服湿透了。湿透了的衣服越发沉重,他一离开水面,湿衣服就直往下坠,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爬上来。杨新海当时想这是我罪孽深重,老天要绝我啊!他在漆黑的井底呆了一会儿,还是不甘心就此灭亡。停了一会儿,杨新海脱光了衣服,将脱下来的衣服用腰带系住拴在腰间,然后用作案的刀子在井壁上掏洞,一边用刀子挖,一边用手指抠,不知不觉中,手指都抠出了血,但身临绝境的杨新海此时什么也不顾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挖。每掏出一个洞,他就用脚蹬进去,用手攀着井壁,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前后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杨新海才从井里爬出来,好歹保住了性命。出了井口,阵阵寒风袭来,刚才往上爬时急出的一身冷汗立马就干了,湿透的衣服上很快结了冰,他站在寒风中直打冷战。为了活命,他在野地里像个疯子一样跑步取暖,跑得身上的温度上来后,他急忙跑向附近的一个村子,潜入村民家中偷了几件棉衣换上。
这时,杨新海觉得自己的罪恶真的是要遭天谴了,内心深处不由得生出一阵阵的悲凉。他认为自己这是走到绝路上来了,不敢回家,也不敢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地住,怕被公安机关循踪追迹抓住。那段日子,他觉得自己精神快要崩溃了,身体也快要垮掉了,长时间这样下去,不被饿死也得给冻死。
冬天风雪中的一匹野狼三
那个冬天里,杨新海像个野狼一样,整日狼奔豕突,没有一个固定的窝,他一方面要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一方面要躲避风霜雪雨的侵袭,每天吃了上顿饭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儿吃、吃什么。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也是杨新海感到最凄凉的时候,远远近近那一片黑乎乎的村落,那里没有一处是属于他自己的落脚点;看着那一望无际的原野,更是不知道何处是他的归宿,时时刻刻有一种走到了人生尽头的感觉。一天傍晚,杨新海在奔波寻找落脚地点的时候,偶尔在野地里发现了一条死去的蛇,那种濒临灭亡的感觉就更加强烈起来。那天,他站在死蛇的面前踌躇良久,沉思良久。杨新海小的时候最怕蛇,甚至连死蛇也不敢看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敢杀人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狂。现在,在他杀了多人以后再看到这一条死蛇,他不但一点儿也不害怕,甚至对死蛇生出一点怜悯的心来,他觉得死蛇对他来说是一种征兆,预示着他今后的日子将多灾多难。因此,从不发善心的杨新海特意挖了个小坑,将死蛇埋葬了,像是在埋葬自己的罪恶一样。埋完之后,他独自坐在死蛇的坟墓前叹息:感到自己还不如一条死去的蛇,死去的蛇尚且有个安身之地,何处才是他的存身之所呢?
那一夜,杨新海没去偷盗,也没再去寻找住宿的地方,凛冽的寒风,把他的性冲动也冻僵了。他像一个乞丐那样,在野外胡乱找了几块干瘪的薯片塞进嘴里,便就近在野外的一个坟场里睡下。临睡前他想,今夜算是对我命运的一个测试吧,要是今夜被冻死了,那是我命该如此,这坟场就是我的安身之地了;要是冻不死,那就明天再说吧。总之,他要在奔波中寻找新的犯罪目标,在犯罪中寻求新的生路。他觉得自己已经坐上了一辆无法自控的下滑车,迟早有一天要坠入深渊,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但只要不被抓住,他就只能靠犯罪的手段生存,直到最后落网为止。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几乎冻僵了的杨新海又重新在阳光的温暖下苏醒过来。就像寓言里被农夫用胸怀暖醒的那条毒蛇一样,杨新海在大自然博大的胸怀里又复苏了。
天气越来越冷,杨新海决定逃离北方,到南方去过冬。他扒火车经湖北省襄樊市到了武汉,辗转来到江西省南昌市附近的一个小镇--向塘镇。他发现这里气候温暖,很适宜流浪汉过冬。向塘镇有个火车中转站,正好,在中转站的旁边有所废弃的小房子,他就在车站边的这所小房子里住了下来。此后的4年里,除了2003年的春节是在河南襄城县野外雪地里度过的外,他就像一只候鸟一样,每年都来此过冬。
有人说,苦难是一个催化器,它可以让一个坚强的人更坚强,也可以让一个冷漠的人更冷漠。杨新海就像一头放归旷野的狼,经过一个冬天的痛苦磨炼,野性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了。他”要生活”,就必定去偷、去抢。他曾经在黑市上买了一支土枪,但只用过一次,便觉得枪的目标太大,太容易让人发现,不如随时更换武器,偷着铁棍用铁棍,买到铁锤用铁锤,用完一次就扔掉。他完全用一个征服者的冷眼去观察、去体味所有的被侵害对象,他认为他可以使用一切残忍的手段去占有他想占有的一切,杀人、弓虽.女干、抢劫已经很自然地成了他实现某种犯罪目的的一种手段。此时的杨新海,渐渐嬗变成为一个毫无人性的冷面杀手。
2001年的春天到来的时候,杨新海也渐渐度过了心理的寒冬季节,又开始活动了。先是在临颍县的一家农户偷了辆破自行车,又利用夜色掩护多次入户,盗窃了一些钱财,然后继续走村串乡卖些小百货,以此作掩护,继续寻找新的犯罪目标。
杨新海的第一个dna图谱一
就如同是狼终究是要吃肉一样,杨新海的那双贼眼没闲着,他一边靠偷盗维持生活,一边四处搜寻着下一个侵害目标。
2001年8月中旬,杨新海来到与驻马店市毗邻的漯河市,照旧像个瘟神一样四处游荡。一天,他来到离漯河市区只有30来公里的临颍县巨陵镇纺车刘村。
从漯河市郊的临颍县沿107国道向许昌市方向前进,大约20分钟后即可来到位于国道旁的巨陵镇,再东行三四里,就是这个镇的纺车刘村。这个村子的西北角,有坐北向南的4间平房,平房前有走廊,最西间为厨房,有向南开的单扇木门。
这是村民邱云仙的家,这个42岁的农村妇女带着14岁的女儿和11岁的儿子住在这里。不想,这个祥和幸福的家庭被杨新海盯上了。
2001年8月13日夜,杨新海在纺车刘村南边一个村的煤球场偷了一根钢钎,骑着偷来的自行车来到邱云仙的家门口,意欲实施弓虽.女干犯罪。但他发现天色已经微明,已有早起的人们吆喝着耕牛下田犁地了,他只得打消了这个犯罪念头,把准备作案用的钢钎塞在了邱云仙家西边的麦秸垛里,骑自行车回到了临颍县城。
杨新海的第一个dna图谱二
2001年8月15日凌晨1点钟,恶魔杨新海骑着偷来的自行车,再次来到临颍县巨陵镇纺车刘村。为防止走路有响声,他特意穿了一双浅靿黄球鞋,按照事先看好的地形,直接到了邱云仙院子西边的麦秸垛跟前。他把自行车靠在麦秸垛上,将事先藏好的钢钎抽出来,像个幽灵溜进了邱云仙的院子。
院子里很静,整个村子也是一片沉寂。杨新海掏出随身携带的”阿兵”牌不锈钢水果刀,轻轻拨开了邱云仙家客厅的正门,打开一道门缝挤了进去。
杨新海进到屋里,蹲下身子听了听,一家三口都睡得正香。西间靠西墙顶南墙有一张床,床上睡的母子俩,母亲头南脚北,小男孩头西脚东在床北睡。东里间西北角靠北墙顶东墙有一张床,那个小姑娘头东脚西地在这张床上睡着,这是他的主要侵犯目标。
恶魔杨新海进门后,毫不犹豫地用钢钎先打母亲的头部,然后敲儿子的头部,打了几下,看他们都不动了,又到东间屋里打那女孩,一钢钎下去,就把她打晕了。然后,这个丧尽天良的恶魔回到东间屋,将自己的衣服脱光,对那女孩的尸体进行性侵犯。中间还停下来两次,去西间屋的床上翻了一回钱,到客厅里去翻箱子,翻了两次总算没有白翻,翻到了4块钱。
杨新海的第一个dna图谱三
2001年8月15日上午11点10分,纺车刘村村民刘晓娟发现自家的煤火灭了,就拿煤火钳夹了一块蜂窝煤往邻居邱云仙家引煤火。她见邱云仙家院子里没有人,煤火在平房的最西间房檐下放着,她把煤火炉上的水壶掂下来,发现煤火灭了,就喊人,喊了好几声没人答应。她掀开正房门口挂的竹帘子,发现正房的两扇门是打开的,里面放的麻将桌、椅子、茶几都像平常一样,因为东间有隔墙,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可她往西间屋子一看,发现邱云仙母子俩下身都赤条条的,单子也没盖严,她吓了一跳,啥也没说,赶紧回到家,将所见到的情况告诉了妈妈。她妈要她一起去邱云仙家中看发生了什么事,她走到胡同口,不敢再往前走,她妈一个人去了。一会儿,她见妈妈哭着从邱云仙家中跑出来,大声喊着:”出事了,快来人呀!”一边喊,一边惊慌失措地往村里跑。村民刘书峰、刘学德、刘常友等人听到喊声,飞快地跑了过来。刘书峰进屋后马上就出来了,喊着:”发生杀人案了,快打110报警!”村民们知道发生了杀人案,七嘴八舌地说:”快打120,说不定还可以抢救哩!”打过电话后,刘书峰等人在邱云仙家的门口守着,说要保护现场,不让再进人。
临颍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立即勘查现场,检验尸体。经法医当场检验证明:邱云仙和其女儿生前系他人锐器外力作用于颈部致右侧颈动脉大部分断离,右侧颈静脉完全断离,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儿子生前系他人钝性外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随后,刑警们对现场进行了更为认真细致地勘查,竭力从细微处找出犯罪分子的蛛丝马迹。揭开盖在1号女尸身上的军绿色薄被,在其肚脐处有一弯曲毛发,在其身体下面床单上有4根弯曲毛发;3号女尸头北脚南,仰卧位,上半身被一绿色毛毯盖着,双腿分开垂向地面,双脚着地,双腿间地面上有一双粉红色塑料凉鞋,鞋跟处地面上有少许分泌物,并有4根毛发。临颍县公安局干警分析,这8根毛发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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