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特特给老板采来一大箱,俞羲丛尴尬了,昨晚上拿回去那一小袋都快送园丁了,今天来一箱可怎么发落?
太太是不吃的,他那太太跟猫儿似的,到果子前闻闻,不好,不合心思,转身就碰也不碰一下了。
尽管太太的嘴日日如此难伺候,俞羲丛还是天天回家时要带点儿什么回去,这天又想着买可以剥皮吃的酸梅角。
因为这晚有应酬,他下午就让谢逸把酸梅角买好了,应酬罢回到家已经九点,水睡下了,正泛着胃酸,脸恹恹的耷在枕头上。
见他进门也没精神抬头。
他上去吻了吻她脸颊,关切道:“又难受啊?”
水叹口气算回答,然后让他倒杯水给她。
俞羲丛倒了水回来,心心不喝,她让他倒水只是想把酒气熏天的他从自己脸上支开。
她最近吓死他碰她一下了,每天睡觉前打仗似的争取各自盖一条被子,怎奈第二天清晨醒来,不是俞羲丛进了她的被窝,就是她进了俞羲丛的被窝,总之她在他怀里。
俞羲丛见她不喝水,给她剥一粒酸梅角喂过去。
“嗯!”
水抿着角子嗯了一声,是吃着对味儿了,“能吃!”
一粒酸梅子儿吃的眉头不皱了,抬眼又去看俞羲丛的手,俞羲丛笑哈哈的又剥一粒塞她口里。
这酸角子又治住毛病了,妻子的‘吐’,总是有东西可治的,只是这东西变幻的太快,今天酸角子能治,明天辣角子能治,反正是变幻多端,叫人怎么追都追它不上。
吃了酸角子,水眉眼滋润些了,俞羲丛换了衣服去洗漱时,她起身靠着枕喝水。
一边喝一边想起谁院植物园里那几株桃树,前几个月她在那桃树上看到过指甲盖儿大小的乳桃子,嫩的、绿的、还必定是酸的……
正想间,俞羲丛出来了,水的鼻子最近贼尖,立时嗅到他身上的酒气。
“你好好洗洗,再洗洗,喝了多少酒!”水半嗔的皱了鼻子。
刮着胡子的俞羲丛笑微微,“再洗就脱皮了——”
“你今儿去隔壁睡吧,好不好?”
俞羲丛只管笑,刮净胡子径直上床,进了自己被窝,水的被子左左右右压的严实呢,拿刀也别想撬得开!
“往边儿上!”水让他往床边上睡,离她远点,同时她自己也往另一边儿上挪。
“只喝了两口红酒,能有多重酒气……”俞羲丛无奈的挪位置。
他们的床大,各自一左一右挪到边儿上后,大中间的空位够睡三个人!
“下午去所里了?”
俞羲丛侧卧看着水,水仰卧看着吊灯。
“还说!”水忽然没好气了,干脆翻身卧了,给俞羲丛一个犟犟的后背。
俞羲丛呵呵笑了,“我其实也是上午才请了的,中午忘跟你说了!”
他给水请了长假,不是辞职,水不愿辞职,他给研究所捐了一笔课题款,请了在职不在岗的长假。
“你也该跟我商量商量啊……”水只是淡淡嘀咕一声,她其实并不生气,说出的话来也听不出赌气的样子。
俞羲丛听的出来,嘉许的笑了:“知道我太太就明理!”
水闭声,服了。
她握着被子缓缓翻身仰面,侧卧有些不舒服,不满的嗔他一句:“早习惯你的霸道不讲理!”
俞羲丛呵呵呵笑了,水‘嗳’了一声。
“明天帮我摘几个桃子吧!”她还惦记着植物园的桃子呢,不好意思让何鲁帮忙摘,她想摘几个放屋子里预备着,自己泛起恶心来有个抵挡。
“去哪儿摘桃子?”俞羲丛料到她所说的桃子又是离奇古怪的桃子。
水给他形容一番,他哈哈笑了,笑的仰面睡了,他自打进门就年轻了,此时更年轻了。
“那指甲盖儿大的嫩桃现在还能有吗?现在六月了宝贝儿!”
俞羲丛大笑着看妻子,恨不得过去钻到妻子被窝,他太想抱抱他的馋妻子了,妻子想着嫩嫩的绿绿的乳桃子,他想着馋馋绵绵的小妻子。
可是他终究没敢过去抱她,怕酒气再把她的恶心给熏出来。
“摘!”他喜洋洋,“天一亮就摘!”
水拉了拉被子,伸手按了灯遥控!
屋子里黑了。
“想着那桃子很‘杀馋’是不是?”俞羲丛在黑暗里问。
水知道他揶揄,不搭言。
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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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于是,就有了光 10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便向植物园去,路过竹林,俞羲丛放倒一株又瘦又高的青竹,捋净竹叶牵在手上,去打桃子.
黑背和那只阿富汗猎犬起哄似的咻咻小跑,紧紧随着他们。
水心里有点羞祚,想自己可真是阔太太做派,竟真干起这闲极无聊的营生了,天底下好吃的什么吃不着,还非要丈夫去园子里敲桃子吃累!
他们到了植物园,把桃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哪有中意的青桃子啊,都熟了,根本没有酸桃子,更莫说那指甲大的嫩桃子!
水不好意思的笑了。
俞羲丛却揽起她走,“才七点多,走,到桥上去,那儿有小桃树。”
“不去了,不摘了!”
“不摘咱们散散步,这么好的空气!”
俞羲丛掷了竹子揽妻子走萌。
出了植物园拆开亲蜜动作,俞羲丛不喜被底下人看到自己不庄重的一面。
夫妻二人絮絮说着话,边散步边向后门去,一白一黑两只狗从他们腿间咻咻穿梭。
那只又黑又油的黑贝追到小铁门处停住了,不知为什么,不追了,立着耳朵望了望,转身回去了。
阿富汗猎犬向来憨实,继续筛着长毛小跑着跟随,半道上拿它的大爪子扑住一只竹节虫,摁了半天没摁死,没兴趣,撇开,跑了。
俞羲丛跟水在桥上立住看河水,桥下河水还算清澈,晨风在水上走着,大翅膀蜻蜓飞上飞下。
“心心,”俞羲丛唤了一声,但他的眼睛望着远处,他抬起手向前面指去:“你看那边老树旁边,是不是桃树!”
水还没看清,已经被他拉起了手,他们向桃树去,没有路,只有一条人踩出来的毛毛道,俞羲丛一边牵着妻子走,一边从地上捡一根干木棍。
“这种野生树才会结青果!”他象发现金山一样拉着妻子向桃树去。
猎犬先跑到树下的,边抬腿撒尿,边回望主人。
俞羲丛上去赶开狗,拉开架势敲桃子,拣最顶端的桃子敲,嘣嘣掉下来的果真是又青有小的绿桃子,嫩是不嫩了,但水拿指甲掐了一下,涩涩的生桃子味儿溢出来,妙!
俞羲丛见水正在‘验货’,停下手看水:“怎么样?能不能吃?”
水拿帕子擦两下,正要往牙上送,俞羲丛‘呔’的一声喝住了,他笑哈哈的过来拿走妻子手上的桃,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然后先自己咬了一口。
‘唔——’桃子刚进口,他唔的一声顿住了,忙忙偏头啐掉。
“不能吃不能吃……”他啐着舌,“又酸又涩……”
“哪里。”水捏过他手上的青桃,“要的就是这酸和涩!”她闻了闻。
哈哈哈,俞羲丛揉着妻子脑袋大笑!
水挡开他的大手,蹲身去拾桃子,出门时带了小纸袋,此时将桃子一一收进去。
两个人捡完桃子到旁边的老榆树下小坐,老榆树大而歪,把歪身子直直伸到河面上,象特意给水里的蝌蚪蛤蟆打着阳伞似的。
水和俞并肩坐到裸在土壤之外的树根上,水吃了半个桃子,俞羲丛拿开桃袋子,不许再吃。
“只许吐的时候吃!”他把袋子搁到树根上。
水说本来也不打算吃,这种东西就是当‘药引子’。
她拍拍手,悠然望向河面,浓密的眼睫毛象两片小树毛子,让风吹拂着。
俞羲丛搂过她,把那‘树毛子’亲了亲,亲的水皱了鼻。
“怎么了?今儿没酒气了吧!”
树上有小鸟,‘吱柳儿’‘吱柳儿’叫了两声,水抬头看了下,说:“搂来箍去,箍的我乏!”
她把俞羲丛大胳膊拆开,叫他好生坐着。
俞羲丛心情好、脾气好、啥也好,他不叨扰水了,从地上捡起一根青草捋着,两人无声而轻松的望着河面。
身边虫草的声音淅淅索索,两人愉快的耳朵甚至听的到鱼在水中咕咕冒泡的声音。
“老孙不行,粗人一个!我比他会做爸爸!”俞羲丛望着河面笑微微的说话了。
他说的老孙是谁院的园丁,前些日子园丁女人跟看骆驼的俞水夫妇闲唠她家老公,说孩子刚生下那会儿,他们家老孙劈头就一句:‘呀妈,咋才棒槌长的小崽子啊!’
他们被这句话逗的好一番笑。
俞羲丛现在又想着这句话了,他笑微微的望着河面道:“我孩子一生出来,我就要跟他(她)文雅对话,第一次对话太重要了!”
水偏过脸失笑的看他,揶揄:“是不是已经想好说什么了?”
“第一句想好了。”
“说说。”
“你好,初次见面,我姓水!”。
心心噗的笑了:“嗯,你姓水!”
俞羲丛回过脸大大的笑,照着妻子的眼睛笑,把手里的青草都笑到了地上,笑的打不了停,笑脸象正月十五的红灯笼!
其实并不是多好笑,可是他们觉得很好笑,很想笑,幸福的笑!
“我是水里的鱼!”他猛的把妻子填进怀里。
“起开,人身上乏呢……”水半推半就。
“心心……”
俞掰起妻子的脸,四目相凝。
“你爱我。”他年轻的发出轻轻的一声。
水拿脸别他的大手,可是别不开,他捧的很牢。
“不爱。”她嫌他黏的烦。
“不,有些事情藏在你心里,你不知道!”
“在心里我自己能不知道!”
“你不愿意知道。”
水怔了一下,抬眼看丈夫的眼睛,他的瞳孔里有个她。她挪不开了。
蹲在脚下的长毛猎犬仰头看着女主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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