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风言风语的,全是姊妹,保不准将来谁要用到谁,互相照应着才好。”
“再说啊,”水夫人转口道:“人上些岁数才悟出些事理,心心的不闻不问未必是软弱,这是她的聪明之处,为什么要问要闹呢?能闹的过那么强的男人吗?反倒是不言不语,乖巧妥协着,做丈夫的心里才觉得愧疚,你们说是不是?她虽然不声不响,但羲丛还能不晓得她心里委屈?”
水夫人笃定的说:“看妻子委屈比听妻子抱怨更容易惹他心软!越闹越坏事,哪家丈夫有耐心听妻子唠叨?况且又是羲丛那样有头有面的丈夫!还是好好的,不吵不闹,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男人嘛,上点岁数就收敛了!”
水夫人这番话也是有意说给二女儿听,二女婿宋梁实在也是个风流种,跟俞羲丛不相上下。
水鑫鑫在一边嗤鼻了,“俞羲丛能收敛?”
她挑着眉道:“他的风流是骨子里的,娘胎带出来的,他能收敛?您道他的风流是怎么来的?那是他们家的门风!”水鑫鑫尖刻的来了这么一句。
不理会母亲嗔怪的眼神,水鑫鑫继续喋喋不休:“他母亲就风流!您怕还不知道吧,俞羲丛九岁上,他母亲骆琴嫁了夏罕声,可夏罕声的亲生小儿子夏羡桐却比俞羲丛小七岁,为什么?”
水鑫鑫眯着细眼自答自话了:“因为他母亲没嫁到夏家前就把夏羡桐生下了!”
“哪来这种野话——”水夫人又是吃惊又是嗔怪。
二女儿添言道:“这话倒不是谣传,夏太太跟前夫就是夏罕声给拆开的,没人不知道的事儿!”
一边吃着惊的水夫人越听越张了眼,说实话,当时夏家来提亲时,水夫人巴都巴不得这门亲事呢,惊喜中她这个做母亲的虽然跟心心说已经多方打听了,但事实上她压根儿没去打听,这样的好亲事还用打听吗?不打听!
当时水夫人还纳闷,怎么三女儿淼淼没攀上夏家的子弟,竟让四姑娘心心给攀上了!
水夫人这么羡叹,完全是因为不明究里,她在答应夏家亲事前端端的以为男方是夏罕声的儿子夏羡桐,万没料到是夏罕声的继子。
当时也知道夏家一些事情,知道夏太太是夏罕声的续弦,但万没想到夏太太是给前夫的儿子说亲!
也是事情太凑巧,当时夏罕声的小儿子夏羡桐正在追心心,因为不知道心心常住古镇,花花公子夏羡桐直接来‘大院儿’找过心心,没找见心心却跟心心的母亲水夫人坐下来好一番叙叨。
夏羡桐来找心心与夏太太托人来提亲是前脚后脚一前一后的事,水夫人真真没想到:后来再来找她讲条件要她女儿的,竟是姓俞的人,而且还是……。
想到讲条件,水夫人打住,不往下想了,虽然没人知道那档事,但与俞羲丛的那场交涉,却始终是她水夫人心上的一块隐晦!不愿触及!
恰这时四姑娘也到了,沙发上的人起身笑吟吟去迎四姑娘,两个姐姐今儿分外亲热,亲热的都让心心诧异了。
中午吃饭时俊佑没回来,心心跟母亲问起俊佑拿户口去分户的事,一问却把母亲问住了。
水夫人莫名其妙说:“没这么回事儿啊,没听他说啊!他把户口拿出去了?”
水吃惊的张了眼,难道俊佑他……
“吃罢饭我去书房找找去!”水夫人说。
吃罢饭大姐二姐都走了,心心跟母亲到书房找户口没找见,
“会不会搁他自己屋去了。”水夫人跟四女儿到俊佑房间去,
翻了翻俊佑的书柜,不见户口,翻出一只手机来。
“又一个电话,我都存了他四五个号码了,还是打不通的时候多!”水纳闷男人们怎么总爱用这么多号码,俞羲丛是,俊佑也是,要这么多号码不嫌乱!
“把这个号也存起来吧,省的找他那么难,比找国家主席都难!”她自言自语的拿起俊佑的手机给自己的电话拨过去。
母亲还在书柜里翻着,边翻边叨叨俊佑的邋遢。
其实很干净了,但在母亲眼里还是邋遢,心心知道母亲的洁癖,从小就知道。
听着母亲的咕哝,心心埋头去把俊佑的新号码存进手机。
“啊!”
水啊的一声,整个人僵了,双眼直直盯在屏幕上的那串号码上。
“怎么了?”水夫人听到声音回头时,四女儿已经呆若木鸡。
“怎么了心心?”水夫人放开手上的事赶快走过来,“怎么了孩子?”
“没,没什么,”心心老半天才出声,一时从惊诧中清醒不过来。
“哪儿不舒服了吗?”水夫人去摸女儿的额头。
“没,没什么,”水终于稳住身形,费力道:“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那赶快躺躺吧!”水夫人关切的抚住四女儿。
“不了,我,我得回去了,今晚,那谁回来,我……”水心心直觉得此时天旋地转,口齿发寒,说不来一句完整的话。
“羲丛要回来吗?”水夫人料四姑娘也没什么大碍,思维让俞羲丛今晚要回来的话拉去了,水夫人道:“羲丛今晚就回来吗,可巧,我正要跟你说件事呢,走,咱们到客厅坐下说!”
水心心挣着精神到客厅听母亲诉说最近有关父亲的传闻,说罢传闻,水夫人要四女儿明日同俞羲丛过来商议商议,看如何去夏罕声那里打听这传闻的虚实,再就是如果传闻属实又该如何化解等等。
水一一应下,此时的她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她手脚冰凉,只想给自己找个空间,找个角落,让自己静一静。
总算出了水家,上车时水夫人嘱咐:“明儿我过生日,你姐夫们都忙,预备晚上过来聚餐,到时你跟羲丛早点过来!”
水木木的点头,她根本听不到母亲在说什么,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轰鸣:怎么会?怎么会?怎么可能?
水昏昏沉沉回到谁院,进屋便蜷到床上了,手里死死握着自己红色的手机,深秋时节天气虽有些凉意,但屋内并不是很冷,缩在真丝被子里的水却冷的浑身哆嗦!
怎么会?怎么会?
她依然在追问,可是自己给不了自己答案,她只有一个劲问一个劲哆嗦!
一直哆嗦到下午过去,傍晚来临,哆嗦到夜色沉沉。
晚间的饭她没有吃,她蜷在床上几乎软成泥胎,没有一丝力气起身,甚至连呼吸都无法维持。
她无数次颤抖着手去看那个号码,那个从俊佑手机打进来的号码,那个她一直在研究破解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那个号码在黑暗中刺伤了她的眼。
痛,眼痛,心痛!
痛到无力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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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求看清远方 但求一步之明 2
水在暗夜里蜷缩之时,俞羲丛在天上飞着,离祖国越近,他的心也越来越激荡。
水再一次推托不办户籍的事触怒了他,其实从第一次丢失户籍开始他就意识到这是一个无聊的籍口,他早已笃定这是个托词,只是做男人的风度让他不能计较。肋
但是这一次他怒了,并且内心忽然变的狭隘。
这种为生活细节而变得心胸狭隘的状态他是从未有过的。
他发怒了!他知道自己发怒了,但是没有发泄的地方。
他知道,即使回了家,他也不至于要对水如何使气,他甚至未必去质问她,对她高声大气给她脸色他不能,他舍不得!
唉!舍不得,这是最无奈也是最符合自己的词汇,真真的舍不得。
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小女人吹不得弹不得,风吹到她身上他都几乎要着急去把风赶走,更莫说让他去对她发怒!
稍稍有点言重就担心她吓着,就担心她的一颗小小的心发颤,无论如何都舍不得!
可不是这样吗?飞机着陆回到谁院已经夜里零点,一进谁院主宅的客厅,心中的怒气就被屋内一种清醇的气息浇灭了一层。
这是妻的气息,这屋子中的各个角落都有她的清醇,这气息在晨间时是芬芳的,在深夜时是淡雅的,然而不论芬芳抑或淡雅都是令人沉迷的。
他深深叹口气,说不清这声叹息是因沉醉还是无奈!镬
屋里没开灯,只院子里的射灯照进些光线,朦胧而幽暗,俞羲丛站在门厅换鞋,换的异常缓慢,因思绪与身体齐齐被这妻子的气息蒙住了。
他手上有花,这是他每次归家的习惯,是常年在美国的一种社会礼仪,也是因妻子爱花!
一个爱花爱水的妻子,最大的特点是白,和清洁。
这是俞羲丛喜欢的,然而推开这最大的特点,再去想特点,哪一点不喜欢?细想想真的是都喜欢,包括孩子般的尿床。
这‘喜欢’,叫人无奈,好无奈!
他向幽暗的长廊走去,本是捧着一束如火艳红的玫瑰,此时无灯也看不出它的鲜艳了。
他轻轻推开卧室门,卧室亦没开灯,水已经睡下。
俞羲丛立在黑暗的门口顿了一时,床上的妻子,没有等千里迢迢披星戴月归家而来的丈夫。
她已经睡了。
他无声的叹息,然后向黑暗的梳妆台走去,凭印象将玫瑰插入水晶瓶,怎知插来插去插不进去,他索性撂开了。
今天实在不爽,插花失败也让他情绪受挫,他撒气一般转身,唰唰唰,将所有光源打开,卧室顿时骤亮,亮如白昼!
他没有上去叫醒妻子,朝门口出去了,到地下酒窖,拄着一瓶路易十三坐了半个多小时,象思想家一样皱着眉头苦苦思考,为什么竟是一场没有爱情的婚姻,为什么会是一个毫不在乎的妻子!
他思考到沮丧又沮丧,雕塑一样坐在木凳上,直至肩头渗凉,他才缓缓起身,临走时他并没有想通想透一般,他开了手上的路易十三,栽进嘴里,回卧室。
回卧室的漫长走廊里,他知道自己要动粗了,他会不由分的把沉睡的妻子翻过来,做一个丈夫有权利做的床上事,不去管她的愁眉苦脸,不去管她愿不愿意,自己心里的怒气全要靠身体的激越发泄出去。
他不要做什么绅士、不要做什么君子,冷也好热也好、穷也好富也好,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普通的丈夫,他要象所有平常丈夫一样洒脱烂漫的过日子。
他激动着,噌噌向卧室去!
果真如水说的一样,仿佛行凶,此时愤怒疾步的自己仿佛要去行凶。
然而一进卧室门他愣住了,水刚刚出浴,头发高高拢起包在浴帕里,露出雪白的颈子,正俯身将他胡乱撒在梳妆台上的红玫瑰收进水晶瓶,她雪白柔软的肌肤上贴着丈夫喜爱的蜜色真丝小睡裙,
俞羲丛仿佛闪了个趔趄,思想闪了个趔趄。
心中几乎是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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