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怎奈他的脑子里只飘忽着妻子温良的大眼、豆大的泪珠,其他所有事都因此而变模糊了。
那泪珠叫他心情十分沉闷,这种沉闷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抵达费城,乃至坐进办公室会议室,在任何场所,那双眼那颗泪都要断断续续的向他袭来。
以至于让他心神不宁、情绪散乱,刚到费城,他便已经开始惦着回国。
第二日深夜回家躺倒床上时,他忽然感到干事业的乏味,这种对事业的乏味之心他从未有过。他是工作狂人,从不曾想过自己会有厌倦工作的时候,而此时却分明厌倦了,熙熙攘攘的利益、纷纷扰扰的繁务,他全厌倦了!
这时他方才惊觉:世上竟真有能与事业抗衡的东西!
他更加强烈的想回家了,也才强烈的感受到自己终于有个家了!
从小生活状态象‘飘浮’的一个人,忽然拥有了一个神奇的家!
这个家,叫人不得不想念!
然而想家到罢了,脾气却不好了,自然他的脾气只对几个助理发,至于其他人,即使是秘书,也断不会看到老板有高声怒目的时候,在他们眼里老板俞羲丛是标准的儒商,是永远的彬彬有礼、儒雅温和,他们不知老板也是人,发怒生气也不得免。
这日俞羲丛对沃原发了一通脾气,待沃原退出后却发现自己的脾气来的突兀,明明是想家的缘故,却咆哮在助理名下,想到这,他不由的摇头。
正在自我检讨着,弟弟羡桐来了电话。
“哥!”俞羲丛接通电话未待出声,夏羡桐已直奔主题,“方彤那边又变了,让我弄个美国绿卡给她,老爷子在催我,只能劳烦你了,我这方面没渠道!”
“绿卡?”俞羲丛明白弟弟说的是他的婚事,夏羡桐与世家尧姓女子将要订婚,却被前女友方彤搅了进来,之前给了一笔钱答应分手,现在又变了卦。
“不得不办吗?”
“得办,而且要尽快,万一她反悔,罗敏希怕就泡汤了。”
“罗敏希?”俞羲丛滕出手点了一只烟,“这又是哪个?”
“你不知道?噢对了,忘告你了,我跟尧丹汐黄了,我跟她实在合不来,哎,知道敏希是谁的外孙女么?”
“谁?”
“嗨,老爷子这次攀的有点高了!”夏羡桐叹一句,然后说出一个名字!
“攀这么高?”俞羲丛确实被这个名字震了一下。
他知道,继父现在身居高位,但与小桐说出的这个人物没法比,那是将来有可能写进历史书的政治核心人物。也难怪继父会如此急切。
“没办法,”夏羡桐无奈的叹:“你跟小松潇洒啊,一个外面养着人,一个可心可意的找了个一见钟情的小妻子!独独我,嗨!给老爷子当政治牺牲品了!”
夏羡桐诉苦般的往下说:“听说第五老爷子除了宠他那孙子就最宠这外孙女罗敏希!我啊!操,真是娶着金枝玉叶了,再想着跟你们似的时不时搭个红颜知己放松放松?没门儿!”
“红颜知己!”俞羲丛及时捕捉到了红颜知己这四个字,结婚后他最是听着类似的词汇扎耳,他叹道:“有什么意义!”
电话彼端的夏羡桐小噎了一下,随即揶揄过来:“没意义你还做?”
俞羲丛从椅背探身到烟钵中弹弹烟灰,缓慢的语调出来:“小桐,你也属于公众人物,公众人物的困惑,你多多少少也有,媒体加在公众人物身上的言论究竟有多少是真实?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你应该明白,又有几桩是真实的?”
“知——道——”夏羡桐拉着声道,“知道你这个三十三岁还没结婚的钻石王老五给媒体描的一塌糊涂,有些个是冤事儿,这我知道!”
俞羲丛摁灭烟,叹:“当然,尽管大部头是冤事,但有些小部头也是真事,归根到底还是自己落了口实,这很遗憾!”
夏羡桐哈哈大笑:“哥,结了婚的男人都这样吗,婆婆妈妈。”
“嗯?”俞羲丛诧异,怎么就成了婆婆妈妈了?
夏羡桐知道他诧异,解释道:“玩就玩了,工作的那么辛苦,私下里放松放松很普遍很正常啊,何来你这儿给懊悔上了!至于吗?”
俞羲丛苦笑,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是啊,懊悔,你算是说对了!”
“为什么?”夏羡桐不解。
俞羲丛一时没有说话,叹了口气方才道:“等你想回归正常生活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为什么!”
“我现在过得就是正常生活!”
俞一愣,转而轻轻摇头,闷声道:“问题就在这里,就在于你认为这样的生活非但不荒唐反而是正常,但是人是不断成长着的,象我,我曾经以为事业重于一切,然而过了30岁才发现家庭又重于事业,将来或许又会觉得子息重于一切……”
“听出来了,听出来了,你啊,被小水迷住了?”夏羡桐从不叫心心嫂子,他此时揶揄俞羲丛,“怪不得年轻了十多岁呢!哎,发现你穿衣服也亮快了不少呵——”
俞羲丛淡然一笑,“不要乱来了小桐,我大你七岁,有些人生经验是你还没收获到的,懂吗!”
这时办公电话叮铃铃响起,夏羡桐呵呵笑着道别。
挂了弟弟羡桐的电话,俞羲丛去接办公电话,秘书小姐说夏先生要跟您通话!
他估计这个夏先生是继父,他让秘书小姐接进来。
夏罕声来电话是说水父之事,水父将被审查的消息传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俞羲丛也没有想到,结婚前本是露出要上升消息的岳父,后来非但没升起来,反倒有被革职的迹象。
继父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最后说:“羲丛啊,听说你没办结婚证?”
“是,还没办!”
夏罕声赞许的声音传过来:“我知道你办事有分寸!”
俞羲丛被这句话说的皱了眉。
“水家不行了,尧家看样子却是时运来了!当然也是因为跟第五家族的亲戚关系!”
俞羲丛在电话这边点了点头,想到前些时欲与夏家联姻的尧氏:“报纸上看到了,尧念诚这次上升很突然!”
夏罕声说:“是,”又说:“羲丛啊,我方才说的是内部消息,内部的言论,不说出来是好,既说出来就是已成定论!你要好好考虑考虑你和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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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求看清远方 但求一步之明 1
俞羲丛一愣!
不过他很快略过去了,把继父这句话忽略过去了,他太了解继父夏罕声,这位沉迷仕途擅弄权术的上层官僚说出这样的话不足为奇,他已习惯。
俞羲丛岔开这个话题,道:“小桐刚才给我来电话,与尧家的婚事有变?”肋
“是啊,小桐不懂事,尧家的大女儿也娇惯,两个合不来,不过也好,恰遇上了罗家。”
夏罕声显然高兴,多说了两句,说到罗家与第五家族的姻亲关系,说起第五这个姓氏不自觉的话又更多了!
俞羲丛听着无趣,借口有事收线了。
收了线他到隐形门后的卧室,继父刚刚说起结婚证的事,反倒把他提醒了,这次回国抽空把结婚证办一下。
在卧室的保险柜取出自己的各种证件,他一边翻看着一边打电话给沃原。
“后天回国的行程没有变化吧。”他的行程往往会被突然出现的要务给耽搁。
“没有变化俞董!”沃原道。
“那好,你跟领馆打个招呼,我这次回去把结婚证办一下。”
“……”沃原口滞了,说:“俞董,这次回去办不了结婚,太太的户籍还没有办出来!”
俞羲丛猛然抬眼,翻着证件的手也停了:“上次不是已经办了!”
“俞董,上次跟领馆打过招呼后,恰恰遇着太太有些不方便,太太说过些时再办,就搁下了!”镬
“啪!”
这一声‘啪’的挂机声,丝毫不出沃原所料!
老板能不气吗?户籍这东西还有三番五次给丢的,丢倒罢了,还直直拖着不补办!太太可真是个稀奇人物!
其实这些日水心心正惦记着办户籍的事,她给俊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说大户口还没拿回来,这一日正待要去父母家走一趟,恰母亲来电了,让她过去吃午饭。
她收拾几样礼物出门,去父母家,想着去催催俊佑的户口。
这日水家的大女儿二女儿都在父母家,等四姑娘来的当儿,水夫人跟两个大女儿聊起了丹沁,“丹沁不大来了,好像跟俊佑不怎么热乎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风声。”
“八成儿是呢!”水鑫鑫撇嘴道:“尧念诚那个人,削尖了脑袋拉帮结派呢,听说想把二女儿给第五家的孙子呢!早不想让丹沁跟咱俊佑来往了。”
“那可怎么使,俊佑对她可一点没差错啊!”水夫人着急。
二女儿水磊磊说话了:“看您说的,现在人谁还说什么差错不差错,你有钱有权,你就没差错,你要没这些?嗨,你怎么做都是差错!”
水夫人满脸忧愁的摇头:“你爸那个人就是太犟,看看人家夏罕声、尧念诚,这些人跟他起跑线本来是一样的,可现在呢,人人都跑他前头去了。”
“瞧您说的!我爸跟人家能比吗,夏罕声除了前妻的岳丈大人,还守着一个财团厚靠俞羲丛,尧念诚就更别说了,标标准准太子帮里的人物,上头能不给他留着位儿吗?我爸不就凭着一个我外公吗?再说外公跟尧家老爷子又差那么一大截,跟人家能比吗?”
水夫人被二女儿说在了点子上,无奈的叹气:“唉!上不去也就罢了,安安稳稳在这个位子上干几年,谁曾想还出来审查的传闻?究竟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你爸今年不顺!坏就坏在你外公去年走了。”
“妈,我觉得这事还得好好打探打探,找内部人问问深浅,现在虽是有些不疼不痒的风声,但具体真与假咱们全蒙在鼓里,就怕到最后来个措手不及,您看我爸虽然钱没随便支使过,但他给古镇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各路穷亲戚办了多少事啊,搞工程的,子弟就业的,数都数不来,咱们不能太大意。”
水夫人叹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儿夏罕声是能出上力的,我想着跟羲丛谈谈!”
“是啊!”大女儿水鑫鑫睨着眼说话了,“老四把他俞羲丛巴结成那样,他能不管这事儿?老二你说对不对?他那么鬼混,四儿不闻不问,不争不闹,那么给他省心,换着是别人谁肯依他!”
水磊磊听的出大姐的话半讥半讽,心中思虑父亲的事没心情搭腔。
水鑫鑫兀自喋喋:“听说两人还一块逛超市买菜呢!小孙碰见一次,回头跟我说,俞羲丛在外面花成那样,不成想回家对老婆也还有点做丈夫的样儿!”
老二水磊磊道:“不爱听他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闹心!”
水夫人也插口道:“是啊,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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