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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

    第七章 古时侯桃园三结义(2)

    时二狗自小就爱玩弹弓,弹法极准。来到专业队后还是弓不离手。他似乎患有儿童好动后遗症。只要手中没活,他就掏出弹弓来瞎打一通。有鸟打鸟,没鸟时见着什么就打什么。他常用弹弓打来麻雀烧着吃,瘦小的脸越吃越胖。

    有一回,他负责和泥。这活虽说累人,但和好一堆,就可休息一会儿。他刚和了一半,古三孩就推着一辆铁兜平车拉泥来了。他亲热地叫着“三孩哥”,说他早饭没吃饱,力气不够,马上和不好,可那边又催着要。古三孩只好放下车,操起铁钯帮他。两人很快将泥和好,古三孩拉着泥浆走后,他又吹着口哨,拿着弹弓这儿瞅瞅,那儿瞄瞄。他蓦地发现岔道口的那个小土堆上有只麻雀。他瞄了瞄,“嗖”地一弹弓打去,石子从麻雀身上又飞迸出去,不知去向了。

    原来那不是麻雀,而是一块褐色的小石头!

    他恼火地上好石子,准备再打一弹弓,只见辛部长光着头从岔道里上来,气急败坏地责问是谁在打弹弓。

    原来,石子迸出去将他的黄军帽打得掉在下边的水坑里了。

    时二狗也吓慌了,趁部长不注意,将弹弓悄悄掖到衣襟里。不料,在一旁筛土沙的刁克却表现得特有正义感,他指着时二狗说:“除了二狗这把弓,还能有谁?”

    辛部长大怒,没收了他的弹弓,还让他停工作检查。时二狗哭丧着脸自认晦气,还趟进半腰深的水里将头儿的帽子捞出来,到河里洗净,回去写了三天,愣是写出一千二百五十一个字的检查,才算了事。

    本来,这事也就算了,他很善良,不懂得记恨谁,连刁克别有用心的揭发,他也视为是见义勇为,“跟坏人坏事作斗争”。但他一没事,双手就痒得很,常用双手比划着瞄这瞄那。他想用队里的坏里带做只弹弓,但又怕犯了破坏集体财产的错误,实在憋不住了,就只好去偷。

    他知道弹弓在部长办公室的墙上挂着,白天锁门,夜里关门,他都进不去,只好伺部长晚饭后到外边散步时动手,因为这时部长从不锁门。

    这天晚饭后,他藏在部长办公室后边的大槐树后边窥视着。他见部长倒剪双臂悠闲地踱着方步出去后,就象只米老鼠一样溜进屋里。他刚把弹弓摘下来,就听见部长和大为说着话返了回来,吓得他“噌”地钻进床底下,大气不敢出。

    部长和连长谈着工作上的事,反来复去说个没完,时二狗在床下可遭了大罪:他被尿憋得脸通红,恨不得把这两个鬼头打翻在地。他趁他们在桌子上查文件的功夫,“噌”地一下从床底下钻出来,撒腿就跑,把部长吓得脸色煞白,急声岔气地喊:

    “有人!有坏人!快抓住他!抓住他!”

    大为大步冲出去象抓小鸡似地将他抓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打。吓得他连连讨饶。大为把他拖回办公室审问。他不敢撒谎,只好交出弹弓。部长和大为一看是为了这事,哭笑不得。气得游大为又朝他屁股上踹了几脚。

    时二狗从此恨透了大为,但又没有力量报复,只是连长从他跟前走过后,冲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

    侵不上官(瓜)搂蔓子。他把此怨怒放到了刁克身上:如果这“刁小三”不告密,何至使他接受大为亲切的摩顶之抚。但他对刁克同样无可奈何。

    于是,时二狗和古三孩便寻求侯毛旦的保护。但侯毛旦管了几次,顽主们都说关他屁事,吃饱了撑的,都是一个队的弟兄,他也不能怎样。虽说时、古称他大哥,但别人不承认,名不正则言不顺,言没顺则事不成。要想名正言顺,必须让大家都承认他三人的确是手足弟兄,于是,一场“桃园三结义”也就势在必行了。

    物以类居,人以群分。生存的力量,常以群体的力量来显示。古时侯三人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思想支配下,很快便显示出他们难遏止的力量。

    先是时二狗为他们的侯大哥大造舆论。只要有点说话的机会,他就宣扬他们是结拜弟兄,侯大哥如何是关老七的关门弟子:“别看他年纪不大,武功可没得说。甘罗小不小?十二岁就当宰相呢。真人不露相,露相没真人。我们侯大哥别看蔫儿八几的,那功夫硬着呢。他才是真正的真人呢。连我都学了不老少呢。不信,我给你们露一手。”

    他边说边比划开了:“这叫金鸡独立。”“这叫黑虎掏心。”“还有比这更厉害的呢——鬼吹灯!见过么?专抠人的眼睛。”

    大家对他这套表演并不欣赏,那笨拙的、毫无功夫的程式,只能增加他的滑稽感。但对侯毛旦却不能不服着点,当然,真正让他们认识侯毛旦的,还是一次“实战演习”。

    古三孩在“毛著园地”看朝鲜电影《卖花姑娘》的时候,因为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而被一个比他高大得多的无赖打了一顿。他回来告诉了哥俩,二人决定为他出气。但一直没有机会。

    正巧,有一回,那无赖从工地路过,被古三孩认出来了。时二狗有恃无恐地站在路中间挡住他的去路。他双手叉腰,偏着头问:“我说哥们,打了人不哼不哈就走了,天下没那么便宜的事吧?”

    那人看看跟他站在一起的古三孩明白了。他挥着有六个手指的右手骂道:“谁的裤裆烂了,露出你这么个小秃头。干嘛?找碴子是怎么的?”

    “对,老子就是要找你算帐。”

    时二狗有意要在大家面前显示自己的实力,所以,蓄意挑衅。他看了看队员们激赏的目光,挥拳就打,古三孩也举拳相帮。

    六指儿根本就没把这俩毛孩子放在眼里,他一抬脚就把二狗踢倒,正待摁住打,不料,却被三孩死死抱住后腰。他正要往开挣,时二狗扑上来朝他腿上踢了几脚,又挥拳相打,他趁势抓住他的手腕子扯到跟前,用另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正要打,在石堆上仰面躺着的侯毛旦厉声喝道:“住手!你到哪儿发疯来了?有种的你过来。”

    第七章 古时侯桃园三结义(3)

    六指一看,又是个小个子,只是摸不着他的年龄。古、时二人也想叫大哥露一手,就放开他。六指儿气昂昂地攥紧拳头逼近侯毛旦。毛旦头枕双手,伸一腿,屈一腿,蔑视地看着他。等他走到他双腿跟前时,他出其不意地将伸着的腿一勾,屈着的腿一登,六指儿就象一口布袋似地被踢了好几米远倒在地上。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挥着拳头又冲了上去。侯毛旦将手从头下腾出来,屈起一条腿,仍一动不动地躺着。六指儿挥拳劈面朝他打了下来,毛旦趁势抓住他的手腕子猛地一拉,屈起的腿同时登了出去,六指儿一个嘴啃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引得队员们哈哈大笑。六指儿抹了一把嘴上的呢,爬起来还想打。在一旁看着的罗明成说:“我看你还是算了吧!我们这位兄弟是关老七的徒弟。”

    六指儿一听,脸都吓白了,连忙向侯毛旦赔不是,被他象老子训儿子一般狠狠训了一顿,全是做人的革命道理。

    真是真人不露相,露相没真人。这件事使大家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了。一贯被人欺侮的时二狗和古三孩也借机进行“战略反攻”了。

    他们不敢公开跟大为作对,但他可以报刁克的“告密”之仇。他们见刁克慢腾腾地朝工地上蹭,就站在坝顶上齐声高喊:

    “一——二——”

    “吃时到!”

    “一——二”

    “吃时到!”

    刁克一看是他俩,佯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工地上走:能软能硬是好汉么。

    可他俩还不肯放过他,把他堵在路上:“哥们,求你一件事。”

    时二狗双手叉腰象个鼓上蚤。

    “好说,好说。”刁克煞有介事点着头,“只要哥们能办到。”

    “托你的面子,给我这位兄弟把他的弹弓给找回来。”古三孩用威胁的目光望着他说。

    “这……”刁克看看他俩,不推不应地说,“试试看吧,不过,咱哥们活得个什么劲儿,你哥俩还不知道?我怕是没那么大的面子。”

    他俩相视一笑就放过他了。他们也知道刁克绝不是好惹的,自然不会听他们的摆布去为他们找什么弹弓了。这样做只是向他示威,说明我们哥们也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叫他日后记着点儿,别再拿咱们出涮。

    时二狗很是得意。你看连头儿都不尿的刁克见了我们都可怜兮兮的,谁还敢惹我们?他忽然悟到,这世界上原来就是谁不厉害就要受人欺侮,谁厉害就要欺侮人。从前不厉害受人欺,现在厉害了,你不就要设法去欺侮人么?不欺负人岂不白厉害一回?刁克?不敢。大为?更不敢!吴浩洋?跟咱不赖,自家哥们不行。那就剩下杨刚还能欺负一下,连长好久不欺负他了,我何不去试试?

    这么想着,他见杨刚担着水桶到河里挑水,就悄悄拣起一块石子打在他的后背上,忙装着看天上。

    杨刚回头看看,见身后坝上有很多队员,他也弄不清是谁干的。即使知道,他也不会怎么样。他仍低着头往下走。

    时二狗看着可怜的杨刚和似乎对他很欣赏地望着他笑的队员,扬扬得意地吹起了口哨。不料,他的后脑勺上重重地挨了一拳。他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又挨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他挣扎着回过头刚骂了半句:“你他妈……”就怔住了:大哥侯毛旦怒气冲冲地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厉声骂道:“你这个坏种!你还配当我的弟弟么?一个好汉,好男儿,就要打强扶弱,绝不能欺负老实人。先有武德,才能有武功。功夫没学三天,你倒想当武林败类。你你,你真……”

    侯毛旦气得说不出话来。

    时二狗吓傻了,他从没见过大哥发过这么大的火,也没听他讲过啥武德。这么一说,他似乎明白了,忙可怜几几地央求道:“大哥,你别生气。我二狗是条狗,不是人,是小狗。我再也不使坏了,你就绕我这一回吧,我绝不敢忘记我的誓言,更不敢忘记大哥的大恩大德。我,我听大哥发落……”

    侯毛旦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位老弟。他只好原谅他,但必须向杨刚道歉。

    时二狗只好不大情愿地向杨刚道歉,竭力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加上对自己酣畅淋漓的诅咒倒感动得杨刚直愣愣地望着他。这个从来都是被人欺负,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好话、麻木得象石头一般的人,眼睛里涌出了感激的泪水。

    行动是最好的证明。此后,他们哥仨努力维护自己的形象,仗义执言,勇敢地干预生活,主持公道,使大家渐渐看出了他们的份量,认识到他们才是真正的强者。自然,他们对领导工作的失误也也大胆地提出自己的看法。比如,让后勤定期公布帐目,头儿们也应参加劳动等。

    刁克见他们竟敢跟头儿们作对,也不记前嫌,渐渐加入了他们的联盟。

    这使部长和连长很是头痛。辛部长多次催促罗明成尽快发现点什么……

    明成则回答不可操之过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古时侯的一举一动,并借读法家材料的机会,每天都把重要内容悄悄记在贴身带着的一个绿皮笔记本里。

    有一次,俞青指着坐在宿舍窑背上埋头看书并不时往本子上写着什么的罗明成对田栋说:“那本子上写的恐怕不只是读书心得或*数字吧?”

    “什么意思?”田栋费解地望着他问。

    “阶级斗争新动向。”

    “别胡乱猜测。”田栋责备道,“疑神疑鬼!”

    “送你一句格言吧。”俞青眨着眼睛说。

    “你能有什么至理名言。”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算什么格言。”田栋没好气地说。

    他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常以己推人,以为一块的几个弟兄,绝不会在暗中相互攻讦的。他以为他还是了解明成的,尽管他有时阴阳怪气,在部长面前缠来绕去,但不是那种中伤他人的小人。尤其在没有形成事实之前,即使是自己的同窗、最要好的朋友也不可妄说。他不允许干部与干部、干部与队员之间互相猜忌,互为羁绊。因为这种无聊的内耗除了引起队伍的混乱,降低干部的威信,毫无益处。书包网

    第七章 古时侯桃园三结义(4)

    “好吧,不相信拉倒。”俞青扶了扶眼镜说,“不过,你得防着点。今晚我回去一下,明天可能要迟来一会,我那个排你安排一下。”

    田栋:“你回去吧,早点走,我去安排。”

    俞青:“不,吃了晚饭再走。我喜欢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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