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齐御风身中奇毒。三日之内还只是如同中了化功散一样浑身无力、不能妄动内力。若三日之内无解药,则毒发攻心,无药可治。
找到解药是务必!而岑云,无疑是一个线索。
隔壁的房间里,灯烛桔红色的火焰轻轻跳跃,仿佛不曾经历世间的忧虑。
忘同自顾的生着气,舒揽月在一旁悠闲的品茶。
“小姐,要喝茶吗?”小舒好心的提问,收到的是一记大白眼。
看来,今天这位小姐的确气得不轻。
这个时候,只要说错一句话,怕自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相处十多年的经验让舒揽月知道什么时候该三缄其口。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声音带着危险。
“嗯。”
“本公主亲自为他出头,他竟然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嗯。”
“他被用大刑打得皮开肉绽才好!”
“嗯。”
“嗯什么嗯?你也白痴了?就知道说这个字?”怒火上升。
舒揽月一边感叹自己时运不济,一边也明白想装聋作哑蒙混过关是不可能了。四人的划拳他又落单,想现在那三个没意气的兄弟正在隔壁房间轻闲呢,他却要时时作好被轰成炮灰的准备。
“无为”求存的法子失灵,只有揣度御意,投其所好。
公主应该是担心岑云的。
一个人无论是欢喜还是愤怒,都只会对他在意的人。如果那人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又何必生气呢?
所以,他下注的理由是——公主气的,其实是岑云不顾自己的安危。
“据我猜测,岑云不会那么惨。”察言观色下,舒揽月谨慎开口。而话一出口,又让人感觉不到出言者深思熟虑的痕迹。这是宫中求存的经验。屡试不爽。
“哦?”忘同眯起了美目。
舒揽月对着没有发飙的小公主,心里暗自庆幸的抹了把冷汗。看样子,自己的注下的不错。
“他分明是自愿被何县令关押的,我看,这位老兄心里似乎颇有把握,知道何县令不敢拿他怎样,说不定,他只是想借县令府上住几天?……”
“好了。”忘同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她也想到了一个问题!
齐御风中了化功散,他却没事。不对,不是没事。那些苏家的家丁攻过来的时候,她仿佛感觉到他身形一晃。
未必是自己的错觉。
忘同站了起来,眸子里浮上了一层忧虑。
舒揽月很悠闲的坐着,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与他无关,他的任务就是在这里保护公主的安全;同时,保护自己不在她的怒火下成为炮灰。
现在看来,至少两项任务都未出差池。
不过,公主似乎也开始怀疑整件事的不简单了。
不同的是,他们担心的是她的安全,而她担心的,恐怕是别人的安全。
“咳。”舒揽月作势咳了一声,让陷入沉思的忘同好回到现实中来。她虽然冰雪聪明,但推敲这些不明不白的带了算计甚至阴谋的事件,她恐怕是一窍不通的。
她的心里,对人只有信任,没有怀疑。
“不行!你们现在就去牢里将岑云救出来!”
赫?舒揽月吓了一跳。怎么刚才还在咒岑云被大刑整得皮开肉绽,突然急转弯,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虽然公主的脾气心血来潮的时候较多,这转折也太快了!
突然,秦观雪几人的扣门声在外面响起。
忘同一把将门打开:“来得正好,我们去劫狱!”
秦观雪和华予霁相视一眼。
“御风呢?”忘同皱眉,发现少了个人:“化功散的药力不是很快就可以消退吗?”
秦观雪略一踌躇,终是开了口,“这药力很强,他还要多休息一阵。”
忘同急了:“那我先去看看御风。”
“不用了,公主。他睡下了。”秦观雪阻止。
“我要——。”忘同还未说完,秦观雪出乎意料的一指点中了她的昏睡穴!
“观雪?”舒揽月大吃一惊。
秦观雪将忘同抱到床上,沉声道:“你留下来保护公主和御风。我和予霁去找解药!”
本书由首发,!
,
[正文 第五回、明月静女]
这笑,就好像……
她突然挣脱秦观雪的保护,足尖点地,飞跃而起,抓住他的袖子!这牢狱并不如自己先前想象的阴森,过道里有灯火,暗暗的光亮使人甚至看得清身下的稻草。牢里的环境有些潮湿,但比自己事先预想的要清静。所以,岑云几乎是很满意的靠墙躺下。虽然,他一身素净的白衣与这爬着青苔的墙看上去十分格格不入。给人的感觉好像一支上好的白梅摆在了雪未消融的泥水沟旁。
灯忽明忽暗,仿佛一阵风吹过似的,过道里幽幽的光熄了。
陷入了黑暗的岑云叹了口气。
他一向喜欢明亮,厌恶黑暗。
“岑兄,你似乎知道我会来。”黑暗中的声音却十分客气。像极了朋友间亲热的语气。
如果不是一刻前几个狱卒应声倒地的声音,和现在一柄寒光照人的剑抵住了岑云的咽喉。怕是要让人以为,是朋友来聊天叙旧的。
但眼前人,决不是来聊天的。
一身黑衣的来者,脸上也用黑布蒙了面。只有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和剑光一样,寒如冰。
“岑某恭候多时。”黑暗中,岑云的声音也十分柔和,且带了笑意。他并不爱笑,但黑暗往往让人觉得寒冷,所以,他不自觉的便让自己的笑温暖些。
“你如何知道棋上有毒?”来者的声音转冷。
“我们使用的是一副上好的云子棋。黑子对着光线会有墨绿的色泽涵纳其中。所以,当执黑的人抬指而那本应是墨绿的光泽却是墨黑时,我便知棋子有毒。”声音淡而缓,如同一池泉水,绸缎般清凉柔软的、春天铺泻的流泉。
声音的主人心平气和,却将犀利和幽微动荡植进了对方青寒的剑。
“好利的一双眼。看来,你的心思并没有全然放在下棋上。否则,你可以赢得更多。”
“不。我的注意力纵然分开在两件事上,也只是分开,不是分散。阁下也是使剑的人,岂会不明白凝神聚气、力贯一处的道理?”
话音落时,黑衣蒙面人突然沉默了下去。
因为,他的咽喉处也多出了一把剑。
静女剑!
至清、至美、至尊的静女剑。一个传说中的名将世家才有的绝世宝剑——
黑暗被这幽光蛊惑得柔和。仿佛黑暗中的情人,玉兰花般的芳香印上四周的寂静,她秋水般的气息,轻柔撩拨着与她对峙的剑气。下一步,谁也不知道她会怎样嫣然笑起。
“你可知道我是谁?”黑衣人的声音并没有畏惧,只是冰意已更沉。
“不知。”岑云答得很随意,也很诚实。
“你没有好奇吗?”
“我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兴趣。”
“现在,阁下的问题应该已经问完。轮到我说,你做。”岑云的语气仍然很柔和,但声调转为严肃。
“解药。”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若是不给呢?”
“静女剑,会比任何一把剑更快。”
对方显然在思考:“你当时为何不揭穿棋子上有毒的事实?”
“因为,我未必次次能有这样的好运气,碰巧发现物件有毒,有阁下这样用毒的高手在,我若是说了,现在怕已不能站在这里。”对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些,似有漠然:“你何必如此厚待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阁下如何知道,我不是自己要呢?”
对方好像听到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发出一声干笑:“你若是自己要吃,现在已不能站在这里。”
黑衣蒙面人又道:“给你解药,我有什么好处?”
“我不追究你的本来面目。”岑云的语气温暖而柔和。无论多么冷酷的人,在这样的语气下,都会感受到被安抚的安全感。
对方在思考,慢慢的将手伸入怀中,摸出一物,抛给岑云。
同时,他的剑也移开了。
岑云微微一笑:“多谢。”
他的剑也移开了。但那并不能称为“移”,而是“消失”。
他的剑,不仅仅是快。
“你不怀疑我给你的解药是假的?”
“你既要给我,何必要骗我。”岑云这话自信到旁人听起来不免有几分狂妄。但黑衣人并不言语,似乎从刚才的交手中,他已习惯。
他们已经交过手。
斗的是心力,不是武力。
然后,来者在黑暗中突然消失了。
仿佛他根本就没有来过一样,无影无踪。只有静女剑对着空空的黑暗,慢慢收回,幽静里残留着玉兰花般销魂的芬芳。
漫漫钟鼓,耿耿星河,秋夜格外清长。
在黑暗中,岑云总是带着微笑的:“既然到了,进来便是。”
“啊?”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轻稚,是娇脆的女声。
却见灯光亮了,虽不是很明亮,但牢狱过道里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火,还是一下子让四周温暖起来。
“我知道你不喜欢黑。”声音轻越,“灯熄时,我听你叹气就知道了。”
那声音接着道:“不过,你真厉害,竟能知道我藏在一旁。”
话的话音、语气,宛如涉世之初的孩子。
“李姑娘。”岑云的语气在黑暗退去后,笑意却未退,“那是因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623/42002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