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了自己面前,还同那一向跋扈调皮的燕思晴待在一处,弄得燕崇南恨不得当下拿了他狠狠地处罚一番,只不过碍于有更重要的主顾在场。
“父皇~~~~思晴不过闷得慌到二哥园子里放放雪獒,又没作甚,瞧大哥说得”
燕珑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燕思晴身后那人身上。方才他不过与二位皇儿在亭上喝酒赏景,听着皇女的声音才出口叫住了她,没曾想,女儿身后竟然跟着一个如此魂牵梦萦的身影,在他刚刚踏上石阶自己眼帘之时,自己彷如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初初见着那人时的场景。
左右各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们,燕珑回就知此人定是那‘藏娇阁’内居住的那人了。头几日四喜禀告他,崇北崇南此番如此亲厚竟是为了一男宠时,燕珑回就计较着前来探望一二了。他知晓自己儿子的品性,若是同争一人,那这人定然是与那人很是想象方能动得了两人的念头。其实今日他借口前来二子府上赏景,本就抱着别样的目的的,才拉了最宠爱的皇女‘静香公主’燕思晴做陪。
夭红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如同那砧板上的肉,水池里的鱼,有几双眼睛都停在了自己的身上一动也不动。早知如此背时,他当真不该同这女子一道去的呀!谁料到当朝公主竟然一副女匪恶霸的模样,一丝一毫的温良俭德都没有!
“父皇!瞧见你就好,方才我在园中遇到个人,我瞧着欢喜,请父皇准他嫁我做驸马如何?”思晴公主很是有豪爽胆色,当即就将自己身后的夭红给推了上来。
夭红更加垂了头,不由往后倒退了一步,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一扭身格开公主的玉体,
忙不迭地沿着石阶往山下跑去。
公主不知何故,愣在原地望着夭红。怎生一言不发就跑啊?难道是不愿嫁我为夫?
夭红急急似漏网之鱼,脚下也不顾得看清路了,三两步踉踉跄跄下了石阶,还未跑两步,就被一黑衣大汉以背相堵,提了衣领子就又回到了假山上的亭外。
一落地,夭红身形不稳,一下载在了地上,抬头一望亭内环坐的三人,当即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亭中不是自己要躲得人又是何人?方才听那女的口气,仿若正中央坐着的正是当今天子。
夭红直直地瞄向那正中央的中年男人身上。但见那人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准头端正、唇角含威,头戴过梁冠,身着赭黄袍,十足得真龙之象,器宇轩昂。
再瞧燕珑回,方才夭红一抬眼的瞬间,他自己也不由地愣了愣神。此子面若秋水、眉似远黛、眼波流转、唇角带魅,真真一张如妖似仙得绝顶容颜,最重要的是,此子面貌竟七分似那翩然公子,比之翩然更加美貌两分,周身散发的冷冽气质也很是相似,叫得燕珑回当即就陷入了臆想之中,无法回应了。
燕崇南瞧了眼自己的父皇,心内一突突。真真天杀的奴才们!竟然看不好人,让他跑到了父皇的眼皮底下。自己对付一个燕崇北都已是焦头烂额了,若是被父皇相中,真不知今后会是何种光景。
燕崇北也对燕崇南使了个眼神。兄弟二人现下倒是齐心协力了,他二人相争只属平辈间的乱斗,若是父皇一开口要了彤儿,他二人于情于理都不适应放手一夺了。
燕崇南眼珠一闪。
“彤儿!还不快快上前来参拜皇帝陛下!”燕崇南故意板着脸喝道。
夭红回眸瞪了一眼燕崇南,他心中想着,燕崇南掠我前来犯了抢人之罪,他老子应当是不知晓的吧,自己只需向皇帝上述,他府上又没我卖身契,一诉即成!皇法当前,自己定能如意离去,岂不便宜。他因向皇帝拜倒:“草民夭红,拜见陛下!望陛下替草民做主。”
燕崇北斜了眼燕崇南。兄弟二人心中已是有了数。都叹夭红太不知好歹!若他开口喊冤,即便所讲属实,此间一不是庙堂二无外人掺和,定会被皇帝以‘家丑不可外扬’弄去处置,真真是个不懂世事的憨少年啦!
果然,燕珑回眉目一动。“哦?”了一声。
“父皇!”燕崇南抢先一步开口:“此子乃皇儿近日收的一宠侍,太顽劣了些!惊扰了父皇,还望父皇准儿臣拿下他别处处置,莫要扫了父皇太子的雅兴才是。”
“燕崇南!”夭红愤恨地开口“甚么宠侍?我与你半点干系俱无,你强抢我来此,今日我倒要问问皇帝陛下,此乃我朝律法所容之举么?”
“大胆!陛下面前也容你等贱民大不敬!”燕崇北大喝一声,企图震住夭红。
燕珑回不动声色地两下瞄了瞄。两位皇儿有心护着此子,奈何此子空有一张美貌的脸孔,头脑却不甚灵活,这点已是下品,不如翩然了!
心内想起了赵翩然当年的风姿,燕珑回不免一阵唏嘘。此子惹得我皇儿皇女均属意于他,若再生一副聪明的脑壳,自己是当真留不得他了,不过看他如此简单头脑,姑且留作一命,毕竟这脸这冷还真真与那人很是相近哪!
夭红篇 第十四章
燕崇南眼睛一亮。“用药?那不少了驯服的乐趣?”
“如今还管甚么乐趣?再说只是用些让他性子温良些的药,你我赌约仍旧继续,不碍事!待他日药效过后,他发觉自己已委身你我任一人,一定十分精彩!”燕崇北露出一记残忍的微笑,颤巍巍地说着。
看来太子只是想完成与康王的赌约,如此竟然丧心病狂企图乱人心智,着实是可怕到极点的人物啊!
燕崇南皱了皱眉头。他仍旧觉得这个烈性子的虽然不识时务,却很有风骨,驯服起来定会快意强烈。
“怎么?你舍不得了?”
燕崇南大笑“太子何时见着本王有舍不得的东西了?既然太子有此雅兴,如此玩玩也不无不可。”
燕崇北冷酷地笑了笑,稍后又一派温厚大方的姿态,从怀中掏出一份药粉。原来他既是早就有所准备,此人比之燕崇南还真是不分伯仲啊!
用药吧!从此,夭红就在世上消失了,只有彤儿!属于他们两人的彤儿,替他们完成十年赌约,成全心中遗憾的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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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红篇 第十五章
夭红再次睁开眼,就觉得头脑中一片混沌,似乎是忘却了许多重要的事。他定定地看着福字纹织锦青纱蚊帐,一直在脑中思索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是谁?
“彤公子!”耳边有温柔的女声叫唤,恍惚回眼望去,只觉得一阵熟悉,却一下子叫不上名来。
“你是?”
“婢子碧云,彤公子你好些了么?”
“彤公子?”夭红努力地闭了眼睛回想,似乎迷茫之中,有人挨着他的耳边不断地叫着他“彤儿、彤儿!”那是叫自己吗?
“碧云下去!”身后传来了男人温和的声音。那名婢女款款退下,就见迎着光走来一位身穿明黄袍的青年男子,男子面如冠玉、温良稳重。夭红眨了眨眼睛,这人也好生熟悉!就是不知是谁?
“彤儿!崇北来瞧你了!你睡了五日了,总算是清醒了过来。”燕崇北瞧见了夭红满脸的迷惑,心内微微得意一笑。那药还真是管用,想来此次赌约定能让他好生愉悦一把。
“你是?”夭红越是往深处想,越是觉得头疼的厉害。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混沌不堪?
“彤儿!”燕崇北亲热地捉了夭红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慢慢地摩挲着。“你生了病了,莫要太用脑过度。”
生病?夭红以眼询问燕崇北,对于他抓着自己的举动很是不安,挣扎了两下预收回,却扯不动。
“你伤着头颅,忘了些往事!莫要害怕,太子哥哥会好生照料你!”燕崇北自编自演着心中的戏,一脸深情地将夭红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两蹭。
夭红脸一红,又挣了两下,还是无法,只得任那人拉着自己亲密无间。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方才猛的一惊,恐慌像水波荡漾一样扩散开来,震得他胸口一疼。
燕崇北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编撰的一系列话语。在他的故事中,夭红变成了没落大臣的儿子,从小被康王收做书童放在府上,前几日大雪夜里惊了风,凉着脑袋烧了几日几夜,醒来之后就忘了些事情。
夭红听着燕崇北一行讲述,自己一行在脑中回忆着,奈何怎么使力都回忆不到一丝细枝末节。且越用力去想,脑中越跟无数兵器齐齐挥舞一般,疼痛得厉害。
“彤儿!太子哥哥可是挂念你,都搬到王府中居住以便日日照顾你了。”燕崇北做痴心模样,果然惹得夭红面红耳赤,往日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挂上了羞涩,缩着小脑袋,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燕崇北见夭红羞怯的模样,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忽地想起了那日第一次见面他喂汤时被夭红喷了一脸的情形,当时的夭红也是满脸病态,浑身却散发着灼灼其华的耀眼光芒,与当前截然不同,却更加挑动他的血液。
果然如此,温驯的猎物终比不过悍烈的猎物,光是那份就与众不同。
夭红不知眼前这个太子到底是何确切用意,却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应是有些瓜葛的。惶惶不安中唯有紧紧地抓住眼前的浮木,才能让他空无一事的大脑不再闹腾。
燕崇南在门口听得燕崇北如此演练,心里是冷哼一声。比之无耻,他燕崇北要是认了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先让他个先机,这几日朝里琐事居多,尤其以西南方面的战事最为紧张,事事都需太子亲为,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拔得头筹。
正在想着,公主燕思晴在一群婢女的簇拥下远远地走过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那雪白的大犬——雪獒。燕思晴很是难受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宫装,今日听说那少年苏醒,她特意换的漂亮衣服,以期待给那人一副好印象。
走到了门口,燕思晴见燕崇南正在门口,因问道:“二哥哥不进去在外边晾着作甚?”说着,推门而入,燕崇南心想,来了这个惹祸精,他倒想看看会有些甚么变故?也跟着进了屋子。
彼时燕崇北正靠着夭红说着软言细语,弄的夭红是进退两难,十分不适。燕思晴见着他二人偎在一处,颇为诧异“啊呀!”一声,“太子哥哥你这是做甚?”
太子回头瞧了眼自家妹子,“你来作甚?”
“许哥哥来得,晴儿就来不得了么?我是来看我的驸马啊!”燕思晴玉葱般的手指点向床上的夭红,夭红当即瞪大了眼睛。
方才才知晓自己是康王的书童,随即太子对着他大说暧昧话语,如今公主却说自己是她的驸马?夭红眼珠子眨了两眨,有些晕厥的症状。
“胡闹!他分明是二弟的书童,怎会是你的驸马?”燕崇北插嘴道。
燕思晴不解地望向燕崇北,书童?“他不是小倌”‘倌’字未出口,燕崇北一把抓住燕思晴将他推了出去。
“你同我出来!”两人走出门外絮絮叨叨起来。
房内只留了燕崇南,夭红看向他,半晌才出口问道:“康王殿下?”
燕崇南打量着此时的夭红,有礼而谦恭,一点都没有了往日的影子,那个火烈的身影就好像随风飘散了一般,燕崇南很想再看到那人冷着一张绝世无双的美颜讥诮地骂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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