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
“二弟!”燕崇北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燕崇南的肩头上。
燕崇南身体僵硬了一阵,渐渐抬起头来,脸上又挂起了平常的神态。
“从今日起,你就叫彤儿!”镇定十足的声音一点也不见方才的癫狂之态。
夭红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无暇在顾及其他。
倒是燕崇北若有所思。燕崇南的心思他明白,他是想寻找一个完完全全的替身,好叫自己渐渐地解掉那人在他们心中落下的毒。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正是难得一遇的一味药!无论是外形还是偶尔的气质,还有那相似的名字。
“罢了!彤儿就彤儿吧!”燕崇北转身,一脸无奈的神情低声言道。
夭红篇 第十二章
正月二十六,天色清朗,日头高照,庭院里堆了几日的雪总算是有了消化的路子,在暖日的照射下,水声淙淙。一片温暖之中又夹带着些化雪时的清冷。
夭红斜靠在抱厦的长凳之上,臀下铺垫着厚厚的虎皮毯,手上仍旧抱着手炉,笼着袖笼。他的身子已经无碍,就是比之从前更加惧寒了,就今日这天气还得多加件棉袄方觉舒适。
抱厦左面的花圃旁,碧云与秋痕正趁着天暖洗头,端了水盆,拿了皂角并头绳子,解了棉袄只穿着夹袄并牙白撒花弹墨裤子,互相梳洗着。
夭红瞧了瞧立在她们不远的小厮,一个个被太阳照得昏昏欲睡的模样。夭红眼珠滚了两滚,放下对着右边花圃的这扇帘子冲下面的二婢说道:“我乏了,就在这儿躺些时辰,你二人不可吵我!”
秋碧二婢笑着回道:“公子可仔细些,化雪寒气大,不若回房内歇着舒坦。”
夭红眉毛一竖“叫你们多嘴,我不过寻着此处日头暖和,屋内气闷,待放了这三面的帘子,只留向阳的一处就好!”
二婢不敢造次,每每这位公子板起脸来训人之时,都很有种不容抗拒的贵气,让人心内不自觉就俯首帖耳。
秋痕碧云只顾着洗头,换水的当头,秋痕使了个心眼儿,悄悄地去了亭上掀了帘子瞧了瞧,见夭红正躺在虎皮毯上,搭着康王赏赐的‘火牛’皮裘袄,睡得正熟。
秋痕放下了心,转头又去洗第二道了。
待秋痕一下亭子,夭红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此间抱厦四面通透,挂满了湘妃竹编织的竹帘,内里挡着毛毡,在冬日里放下四处就同间居室无疑,偏偏这三面都通着抄手游廊,唯独那向阳的一面,亭外就是花圃。
如今看守着他的两个婢女都在洗头,其他的打杂小厮也都在她们一处守着,正是无人之际。虽说此间地形夭红还未弄得十分清楚,少不得也要冒个险尝试一回了。恰好今日雪化了不少,林子里的路也现了出来,不至于白茫茫一片不着边际。
廊下婢女还在嬉笑,夭红偷偷地爬将起来,垫了些棉衣在那‘火牛’裘袄内,充了个人形,自己只脱了毛靴,套上两只袖笼,用头绳扎结实了包在脚上,又保暖又无声响。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夭红蹑手蹑脚地偷摸着掀了右边的帘子,轻轻地走了出去。连接在游廊上转了几个弯,脚下一点动静也没有,夭红转个身子下了游廊,朝着茂密的林子里跑了进去,因着脚上弄得精致,一路跑下去倒没见留下脚印,只些坑坑洼洼的痕迹在化雪的雪地上很是常见。
夭红手抄在袖子里不停地跑,没多大功夫,就在林子里消失了踪影。耳边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估摸着那些人还没发觉他的行踪。沿着北边,夭红几乎是直线在奔跑。林子里树枝头上的雪簌簌落下,水滴声不断,地上到处是压断的枝条和一些经久的朽木。约莫跑了半个时辰,突然就看见了一堵一丈多高的灰砖院墙,夭红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是已到了边际了,只需翻过墙,逃出升天就有望了。
跑近了那院墙根下,仰头一望,夭红才气喘吁吁地扶墙而立,胸口处开始隐隐作痛。边呼着气边看着这墙,四下里没有什么可供攀爬的物件,这丈余高的墙他一弱龄少年如何才能翻将过去?
心中正在大失所望,忽然自身后突然窜出一庞大雪白的影子,一下子将夭红给推倒在雪地上,夭红心中大骇,唬得四肢乱动,睁了眼一瞧,竟是不知从何处来的一只狗,浑身白毛,此刻正压着夭红,呼呼得吐着猩红的舌头,扭腰摆胯地摇着尾巴。
夭红大骇,急急就要爬起,奈何那犬很是亲密,伸出了长舌就去舔夭红的脸面,尾巴摇得欢腾。
“松、松开!”夭红左躲右闪地扭着脖子。那犬‘呜呜’叫着很是一副急切的样子,就是不松开夭红。
“雪獒?雪獒?”院子外面有一女声清脆地唤着。
那大犬一听有人叫唤,“咣、咣”叫了两声,声大如雷,震得夭红耳根子发麻。
夭红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大犬,那犬着实壮实,身长三尺有余,眼如铜铃,头大如盆,嘴阔耳耷,浑身白毛,脊背若夭红两人粗壮,毛发厚重密实,颈部尤其丰厚,远望去像头雪白的雄狮。
“雪獒!个畜生,快快从那院子里出来,若叫人瞧见,不把你扒皮下油锅炸了算完!”院墙对面女个女音还在说着,此时正在夭红的对面。
夭红一听,这狗儿莫不是偷跑进来的?它既能进来定有出去的路,狗儿擅刨,少不得小爷我今日要学它以窥逃生之路了。
果然,那大犬一听主人叫唤,马上就站起身来,松开了夭红。夭红也紧跟着站了起来,伸了手,试探地摸了摸大犬的大脑门儿,“狗儿乖!带我逃出此处罢!”
那狗很是灵性,立着身子两腿搭上了夭红的肩,那脚掌比夭红的手掌还要宽厚,一下子搭上去,夭红顿时身子被压矮了一截。
好沉实!好高!
大犬摇着尾巴往在前面走,夭红跟在它身后,见它时不时地回头望自己,想是叮嘱他跟上一般。
走了没多远,大犬在墙根底下用肥爪刨了两刨,刨出些陈年的枯草出来,那堆枯草掩映下的正是一处一尺多宽的窟窿,想是那狗儿刨出来的狗洞。
那狗儿望了一眼夭红,矮着身子钻入洞中,四脚滑动,出溜了过去,夭红估摸着那狗儿跑远了,歇息了片刻之后也矮了身子一瞧,那洞过个自己绰绰有余。当下也顾不得甚么君子礼仪了,伸了脖子探了过去,稍稍的挤了一挤已然爬了出去。
刚一露头,眼低下突然出现一抹桃红缎子绣金线牡丹的女鞋,鞋面上扎眼的络子。
“呔!你是何人?”一清脆女声在耳边响起。
夭红半扬起头,只见向阳的光线下一十五六岁的妙龄女子,穿着水红色短打披着灰白色毛裘,手握一柄七彩螭龙半月弯刀,鹅蛋脸面,杏眼柳眉、樱唇瑶鼻,梳着个彩云追月的少女髻翘向右边,簪着一只金凤盘柱口吐珠的金步摇,华贵逼人。而她身旁正是方才那只名唤雪獒的大犬。原来那犬一直等在原地,不想惊动了其主人前来查探。
“你是何人!怎从狗洞爬出?快快从实招来”女子见夭红不搭话,只慢慢往前抻着身子想出来,当即抽出怀中那把宝刀,刀尖闪着寒光逼在夭红的鼻尖前。
此时夭红心中正有些慌乱,每每他要逃生之际,总是先有退路后徒生变故。谁曾想那狗竟然招了人来?
“若再不言语,莫怪姑奶奶刀下无情了!”女子性子颇是爽利,有些匪盗之气却不嫌人。
“容我出去再说!”夭红开了口。
那女子闪开了身子露出了光线,乍一看下,女子“啊呀!”了一声,“好生俊美的少年郎!”
夭红挣扎了两下从那窟窿爬出,还未站定脚跟,那女子一把将刀架与夭红脖上,“如此俊俏,定要嫁于本姑娘做夫君才可!快快随我来!”
夭红眉头微蹙,如今这女娘们倒是很犀利啊!指名道姓要婚嫁的!
“快走!顺便说说你到底是何人?怎生从那院子里出来?”女子一面逼着夭红前行,一面问道。
“姑娘请松手!”夭红冷着脸站住了身子,“姑娘既撞见我,也不好多说假话,我是给掠到此处的,如今寻机逃将出去,还请姑娘行个方便才是!”夭红平日里甚少与女性接触,但其自幼受过些德行教育,因此对女子倒也不甚冷言冷语。
“啊呀!原来如此啊!”那女子捂唇一笑,“你倒是很会逃命嘛!”笑了一阵,见夭红面也不红眼也不斜,清清冷冷、仙姿卓越,不由得轮到她面上一红,低下头来。“你且将心放回肚子里,可知即便你翻过那座墙,眼前你也逃不出去,遇上本姑娘算你好命,待我光明正大的弄了你出去,你当如何谢我?”女子娇俏歪首觑了觑夭红,眼中满是一片倾慕。
夭红避开了那视线,“若真如姑娘所言,在下定当涌泉相抱!”
夭红篇 第十三章
女子一听喜不胜收,“你随我来便是!切莫抬头,我带你到我的厢房再做干系!”女子心中计较一二,知此人从这园中逃出,对其身份约莫也估量个八九,怕遇上这府中之人,到时出了岔子,就休想将此人带出去了。
夭红本不愿与随其前去,但放眼望去仍旧在他人园林之中,不消片刻遇上他人,保不齐就将他制住,那此番逃命就亏了。只思索了一二,夭红决意随那女子前去。
二人转了好几座假山,途中遇到些打扫行走的仆人,那些人俱远远地立着,也不抬头让了他们过去,夭红心中颇感奇怪,暗暗想这女子到底是何身份。
又绕了几个弯,穿过一处角门,进到一花园之中,女子回头瞧了眼夭红,越看越觉得美貌不可方物,正是此等风姿方可与我匹配!女子心中暗道,面上不由一红,“哎!还不知公子名讳呢?”
“在下齐子彤”夭红报了自己多年未用的大名,份感亲切。
“我闺名思晴,今年十五!你呢?”
“在下打了春也有一十五了!”夭红本不想回她,又不愿伤了女子的面皮,毕竟自己身为男儿身。
那女子一听,原来自己竟大他几月,不过这些个无干之事都不甚紧要,最要紧的是她要先定了此人才是。
不远处回廊上匆匆跑过几名身着灰衣的家奴,那女子瞧见了远远开口问道:“跑那么快赶死么?哪家的奴才是如此不中用,连府中的规矩都记不住了么?”
“晴儿~~~~~”头顶上传来一记很是厚重的男声,是从假山上一座凉亭传来的。
女子一听那声音顿时气焰压了些,整了整衣袖,不甘愿地朝着一旁的山石小道走去,夭红不敢抬头,那女子冲他“喂”了一声,说道:“憨子!跟着啊!”
少不得跟着那女子后头上了假山,还未到亭上,就听到一记熟悉的声音:“晴妹又在二弟府上作怪了不是?”
正是那太子燕崇北的声音,夭红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被那人认出自己来。
燕崇北起先还未曾注意异样,待夭红跟在自家妹子身后上得山上之后,一眼就认出他来了,那抹风情可是整么都掩盖不住的啊!燕崇北偷摸瞧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燕崇南,只见他也牢牢地盯了那身影,心中暗自酿着怒气。方才管家上来才悄悄地报知他:‘藏娇阁’的人逃了,自己调拨了家奴四下去找,不曾想,如今此人就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6_26613/41993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