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凤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扯住自己的衣袖的手,萧云歌蓦地僵了僵,随即尴尬地缩回自己的手。
风微尘莫测高深地看着她,突然轻笑起来:“朕觉得正殿很好,何必去偏殿呢。”看到她眼中闪过的一抹诡色,他转身向偏殿走去,低柔带着一丝冰冷的声音飘来:“再说皇后不就是请朕来看戏的么!”
萧云歌心中一窒,忙开口道:“陛下说什么,臣妾不懂。”他绝不可能知道。
“但愿,这出戏皇后演得够精彩。”立于偏殿门前,他并不急着推门,而是将手放在门上,突然偏头向紧跟上来的萧云歌露出一抹优雅邪美的笑。
“这……。”她的身子突然如同被寒风吹过一般,梭地颤抖起来,心中生出一抹莫名的恐惧。但门内传来细微的喘息让她仿佛吃了定心丸,萧云歌咬了咬下唇,抬起水眸看向风微尘绝美的侧脸,满面忧心地道:“陛下,臣妾希望不论您看到什么,都不要动怒。”亲眼看到风玄优与别的男人翻云覆雨,不论真相如何,心性残冷而霸道的他绝不会放过他们,她太了解他的性子了。
闻言,风微尘懒得再言语,径自推开了偏殿的门。
一室幽暗迎面而来,但借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众人依旧看得见床边两道附在一起的身影在飘荡的窗帘后若隐若现,似有低低压抑的声音传来。
“陛下,请饶恕明妃,臣妾只是请她来小坐,恰好遇上封御史在臣妾这议事,臣妾看他们曾经主从一场,自个身子又乏了,才回内殿小憩,没想到会……,都是臣妾失职。”
抢先一步跪在地上的萧云歌神色哀痛,连带着身后的奴才们也惶恐地跪了一地,这分明是给皇帝戴绿帽子,在宫中连碰都不能碰的禁忌话题,历代若是哪个妃子传出这样的失节传闻,轻则失宠打入冷宫,重则连累九族。
就算真是冤枉的,这芥蒂又岂容于看似宽容实则狭窄的帝王之心,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半妃子是一条白绫或一杯鸩酒,死了求个干干净净,运气好的,皇帝留着三分情面,死后还能追封个封诰,算是对的起家族了。
风微尘什么都没说,几步上前,一掀布帘。幽冷的凤眸恰恰对上一双清亮若星子的眼,那眼睛的主人只是疲惫一笑,丝毫不见惊惧:“你来了,真够慢的。”
他目光微微下移几分,然后唇边也漾开淡淡的笑:“我以为来早了,该给你好好享受的时间。”自入了冷宫,便紧紧握着的拳此刻才缓缓松开。
“哼!”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瞥着他波澜不惊的面容,风玄优冷哼一声,垂下眼看向趴在自己腿上几乎半昏迷的封镜之,手指继续温柔地梳理他一头散开的乌发。
眼瞅着风玄优的手渐渐滑进封镜之的衣襟内,风微尘的幽暗的眼底闪过一丝火光,随即轻声笑道:“我看他这身皮肉用来养宠物真是合适啊。”
“切!”又用这套,她撇撇嘴,懒懒地把手搁回封镜之头上。
而此刻,萧云歌正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情景,她几乎要伸手去擦自己的眼。
封敬之神色迷茫地趴伏在风玄优的腿上,口中发出细微破碎的呻吟,而且朝服半褪,露出一小片脖子。但风玄优除了衣领染了血迹,面容却是平静而略带苍白的,衣冠整齐,发丝毫不见凌乱,手指缓缓请抚摸着封镜之的发,那模样简直像在安抚怀中一只受伤的动物。
这……这不可能,封镜之明明服下了阴媚丸,可却没死,似乎也没有和风玄优……这究竟怎么回事?
萧云歌心下顿时惶惑起来,脸色微青,手止不住地颤抖。不,就算他们没有发生任何事情,可这般模样也绝对够置他们于死地了。
悄悄擦去额上的冷汗,她有些慌张地开口:“陛下。”
却见风微尘充耳不闻地伸手推开封镜之,一弯腰轻巧地抱起脸色愈加苍白的风玄优,往殿外走去。
依靠在他的胸膛上,风玄优扯了扯他的衣襟,眯着眼微笑起来:“等一下。”他垂下头看向她虚弱的模样,有些不耐地用眼神询问。
却见她努力地探头看向正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封镜之,说道:“喂,回去以后在冷水里泡三个时辰,运功十二周天就没事了。”
闻言,神智依旧有些迷糊的封镜之摇摇头,努力支撑着自己摇晃的身躯,呻吟道:“你这家伙,顾好自己吧。”
风微尘没等他说完,已经抱着风玄优走出殿外,而她早在说完话后就头一歪,放心地在他怀中昏了过去,神色安详得像是睡着。
“陛下!”萧云歌又惊又怕地追出去,难道就这么让那个女人逃过一劫,她不甘心啊!
风微尘停了步伐,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她心中一喜忙道:“陛下看这事……。”她绝对不会放过风玄优,双手交缠,尖利的指甲几乎扎入手心,萧云歌神色怨毒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个女人竟然占了属他的怀抱。
突然一股罡风毫无预兆地扫上她的脸,那强烈如刀的风劈头盖脸地把她震出数丈远,毫无防备萧云歌就这么生生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失去意识前,除了宫人们尖利凄惨的叫声,一道低柔阴冷的声音传入耳中:“除了我,谁也没有资格让她流一滴血,记住了!”那森冷得仿佛来自鬼域的声音令她终于恨恨地陷入昏迷。
不,她绝不甘心!
小心翼翼地似抱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风微尘坐上龙辇,端详着怀中人儿失去血色的脸,他小心地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搁在她鼻子下,片刻才放松紧绷的身子,双臂梭地紧紧地抱住她,把脸深深埋入风玄优的颈间,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吐出一口气,他轻喃着:“还好……还好。”
这世上,不论生死,她都只能在他的手里!
冷宫里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奴才们一夜之间神秘地消失了,而萧皇后得了重病,整日里连宫门都不出了。不久,又换了一批新人进冷宫伺候,而那些仅存的宫人们都似乎完全不认识那些消失的同僚,提起来,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诡异得很。
不知在冷宫偏殿里坐了多久,听到外面的最后一声惨叫响起。封镜之才缓缓穿上一套不知谁搁置床边的新官服,对着铜镜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仪容。
漫不经心的目光突然落在铜镜里人影的挺鼻下的薄唇上,他轻轻地抬手抚着自己依然有些肿胀的唇,眼神空洞迷离起来,忍不住伸出舌轻舔着自己破损的唇,仿佛还能感觉风玄优那清新的气息还在鼻尖缭绕,那柔软丰润的唇还在自己唇间。
“味道……似乎还不赖呢。”他垂下修长的眼,轻佻地笑起来,随即移步坐到床边,看着早已冰冷的床片刻,突然伏下身子,将脸埋入被褥之间,深深地呼吸着上面残余的味道。
他依旧还能感觉得到自己怀中她纤细的脖子、肩、腰、柔软的身子哪里有半分像男子,而刚刚……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
不!他不可以!封镜之突然忍不住在被子里大笑起来,修长的身子不停的颤抖,那声音透过床褥,却仿佛凄凉的哽咽……
那夜天空残月如血,充满诡秘传说宫闱深处又多了一个秘密。
!
[宫廷月华夜卷:第三十三章 暗战之——谁是谁的秘密 2]
月色对我而言似乎总如带着伤感的七弦琴音,淡淡的月光如水倾泻,落在我的面颊上,那些斑驳的树影,每一个都隐藏着无数悲欢喜怒的秘密。
那些年少的远去的时光,那些流离失所的思念,那些消失在回忆里的面孔……我总在皎洁冰凉的月光下记起遗忘的过去。
少年时,伸出手去触碰那月光下的樱花,带着露水的樱花就会在我指尖飘散开,淡淡的破碎的香气飘荡在鼻尖,如雾气般的渐渐在黎明前消失。
风轻轻吹过,哀伤点点蔓延,为什么美丽的事物总如镜花水月般易碎呢?彼时,曾有一双指尖冰凉,掌心温暖的手为我擦去落下的泪,那道清浅淡然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世间,众生皆如幻,所见一切皆是执念,只要心中不忘,便得永存。”
那是我最初的执念,因为那个淡然如水的人曾告诉我:“这个世上,每一个女子都会有一个为她擦去眼泪的人。”
我信了,因为我是女子,平凡的小女子,期待着上元灯节在盛安京灯火阑珊处一眼万年,看到我的他在面具下向我浅浅微笑。期待着七夕节时,兰舟催发,银河下载着我驶向彼岸等候的人,然后从此一根红线牵住了他,系住了我。期待着雪花纷飞的冬季,将我的左手交给他的右手,如同两千年后的世界一样,在上苍的见证下,羞涩而坚定的说:“我愿意。”从此不论生病、死亡、战乱,不离不弃!
我愿意为他日日点亮屋里的烛、为他研墨、为他添衣、为他盛饭。
沙耶说我更像千年后那个世界的女子,外表独立内心寂寞到烟花寂寥,期盼爱,却总是在街角转弯处看别人上演悲欢离合,会在冰凉的风中寂寞的行走,在校园里读书考试写字,期盼那纸上的美丽爱情终究有一天在自己身上盛大上演,工作了,电梯里不经意地邂逅那一袭白衫短发,面容清爽的男子,看到他的笑有淡淡青草味道,然后心跳如鼓。
原来不论什么时代,即便时光流淌万年……女子的心情依旧亘古未变。
但,在那个曾经温柔擦去我眼泪的人在我最需要他,他却毫不犹豫地离开时,在我立在边城门口不眠不休三日都等不到那个说我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的人时,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是平凡得那么彻底,偏偏和所有女子一样都以为自己眼光独到……所以注定被辜负,那种凉薄是从心底蔓延的寒意,冻住了眼眶里的悲伤的泪。
而那个被我辜负的少年,干净美丽得如满月清辉的少年,会弯着漂亮的眼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的少年,会温柔抱着我说:“累了,就闭上眼休息一下。”满脸慈悲的少年啊……
他是我犯下最忧伤的罪……却也是我最深最深的牵挂,每每一触碰,就如很多针一针一针地刺在心上,绵密的说不出口的疼痛。
这是我的秘密,不是那个十三岁大败西突厥扬威天下的镇国将军,不是十四岁踏歌江湖的逍遥少女,不是十七岁匡扶明主、南征北战,中兴天极的镇国公主。
而是一个平凡的……遥看窗外斑驳月色的眼神淡漠的二十五岁女子而已。
你呢,你是否也和我一样?有只能看着背影的人,有一双隐忍的眼,却也依然有着期待和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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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紧紧扯住自己胸襟的纤手,再定定地看向床上服了药已经彻底陷入昏睡的人儿片刻,风微尘凤眸中有了莫名的笑意,他微微摆手,伺立在一旁的连副总管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迅速地撤下了一干宫人,临出殿门前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风微尘轻巧地解了身上的外衣鞋裤,翻身上床,单臂环住风玄优,再伸手扯过锦被将自己和她盖住,指尖弹出一道细风,灭了烛火,留下一室幽暗。
昏睡种感觉到暖意,她下意识地向那温暖的来源靠去,紧紧地贴着那温暖,她陷入深眠。
黑暗中,风微尘拥着她,没有察觉自己面容上露出一种消失了很久的神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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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侠情缘外传之《月影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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