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微微直起身子,怡然自得地向她摆摆手。迎面而来的风玄优眉毛轻挑:“你们怎么在这?”不是吩咐了在书房候着么,眸光瞥向立在一旁拓拔祯。
拓拔祯用手比了比椅子上的人,毫不留情地出卖同谋。
“啧,你总是这么不听话。”风玄优拍拍封镜之那张如玉俊脸:“闪一边去。”随即大喇喇地挤开封镜之坐下,顺手拿起搁在水晶小几上的茶杯喝起来,闹了一下午终于把两个难缠的角色送走了,竟觉得比打仗还累。
“那是我的茶……小皇帝来这赏花么?”感觉主子正似笑非笑着地看着自己,他马上转了另一个话题,只有他们这些近臣才知道风玄优露出那个表情就意味着危险,只可惜了那杯顶级银尖玉露,他好不容易才从李都督那搜刮来的一点点,呜呜。
嗯,果然是一年才产一斤的好茶,入口芳馥无双,风玄优满意地点点头:“赏花亦赏人。”拓拔祯眸中精光一闪:“他是不是太心急了?”去年年末,将军已经辞去摄政王之位了。
“小皇帝已经十八了,明年大婚说不定就要有太子。”急,也不奇怪,封镜之接过话。虽然小皇帝敬重和依靠将军,可是朝中制肘太多,依靠着旁人自然总掌不到实权,心下不踏实必有疑嫉,担心手中的刀哪天就指着自己了,也是人之常情。
风玄优漾开浅笑,橘色的夕阳反照在那双星眸里,流光溢彩:“放心,那孩子虽然很想完全亲政,但也明白现在茶还没到火候。”想起下午熙圣帝说那番不让自己太受累的话,她目光又悠远起来,今早的庭议又让他心里不舒服了吧,才会到这里来说出失了冷静的话。
“萧家小郡主配上他那张脸倒也合适。”封镜之想起今天下午远远见到的少女,倒真是‘男貌女才’。
“只是,她的才能恐怕不拘于诗词歌赋。”拓拔祯冷笑。
“你是说……。”封镜之有些诧异地看向正闭目养神的主子。
风玄优懒洋洋地道:“让她玩,大内里头哪年不曾少那么几个嫔妃宫女的,没些手段她怎么当这一国之母,让李福好生留意点,别玩大了收不了场子。”这般冷酷的话由她说出来却让人听不出一丝恶毒,仿佛理当如此。
封镜之眉梢眼角尽是兴味:“也是,能让将军看入眼的人,岂是一般人。”那个萧云歌小小年纪看起来纯真娇憨,竟也不是什么干净货色。
闻言,风玄优缓缓睁了眼,一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上上下下打量起来,直看得封镜之浑身毛毛的,才开口:“我此刻才发现镜之也不是一般人。”说罢,那只修长的手便轻佻地在他光洁的脸上游移起来。封镜之顿时变了脸色,强颜道:“将军说笑了,小人资质鲁钝哪里入得了您的眼。”
“是么?”风玄优的星眸里闪过一丝微光,发觉他正缓缓向藤椅另一头移去,手一滑就进他的衣襟里,暧昧地抚弄起来:“我以为你知道我最新欢光润细腻,温滑爽手的东西,譬如你这身上好的皮肉……。”
封镜之脸一阵红一阵青,这世上还没人敢对他上下其手过,除了不长眼的死人和青楼的姑娘,可眼前这位,不是死人,更不是青楼的姑娘,打……除非自己不想活了。
“拓拔,今晚你个先回去。”风玄优头也不抬地吩咐那个背对着她抱着花架柱子颤抖不已的高大背影。
“是……属……属下这就走。”拓拔祯变形的声音响起。
“这里,麒麟玉在这里。”惊觉她的手已经下滑到自己腹部,封镜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袖子里那块温润雅致,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配奉上。
风玄优看也不看玉佩,手依然流连在他的衣襟内没有离去的意思。“属下知罪,还望主子网开一面。”封镜之哭丧着俊脸告饶,他以为主子不知道鬼军已经奉还麒麟玉,不过是想留着多把玩几天,却忘了这位的眼前这位手眼通天的本事。
风玄优这才接过玉佩,把手抽出他的衣襟,却依旧蹂躏着他的脸。心中冷哼,她的东西都敢污,真是她这当主子太纵容手下了。
封镜之赶紧把衣襟拉好,双手护在胸前,好不委屈的小模样让一旁拓拔祯完全笑趴下。
“哈……哈……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封镜之这贼狐狸也就主子能治得了。
“你给我记着!”封镜之一恼,忘了脸上的手,瞪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拓拔祯。
“封镜之。”清冽的女音响起。“这几日你都别上朝了。”
“……为何?”
“你要侍寝。”
“哇……哈哈,谁……谁给我……水?”拓拔祯痛苦地呻吟,笑叉了气。
院子里的人都未曾注意到远处长廊的拐角一抹一闪而逝的影子和那眸子里阴沉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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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今晚心情很好。”大太监李福伺候熙圣帝换上明黄常服,又接过宫女端上的金色的铜盆。
“皇姐回来了。”熙圣帝微笑着洗净双手。
李福憨厚的老脸堆上笑:“恭喜圣上,沿海四省可是定下来了。”宫里当差这么些年,他最擅长的是察言观色,应景说话。
“可要今夜唤人来歌舞一番,伺候圣上?”李福小心翼翼地问着,皇帝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宠幸嫔妃了,宫里受过雨露恩泽的嫔妃不多,宫里宫外都有他不能得罪的人盯着,盼着皇帝早日开枝散叶,可这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熙圣帝沉默了片刻,俊美无俦的脸上漾开一个模糊的笑意:“就招李婕妤和萧充容吧。”那动人心旌的样子让李福眼一花,忙垂下头去:“奴才遵旨。”
他笑眯眯地去了,看样子,今夜这两位妃子有福了,虽然皇上那般卓绝的外貌宫里也就萧郡主还勉强匹配,但皇上宠幸女人时可是极温柔的,所以,他刚才瞬间感受的……寒意是错觉吧。
温暖的烛光透过精致的红纱罩映在未央宫金黄的被褥和罗帏琼帐上成了暧昧的红。
[宫廷月华夜卷:第六章 春樱宴]
御景苑雨樱林
雨樱林中的樱花是源自遥远的北方国度的特殊品种,花色七彩,色泽艳丽,一年四季都有不同花色的樱花绽放,尤以春末夏初的白樱、粉樱和紫樱绽放之时最为美丽,如云似雾缠满枝头,风儿一吹便雨雾般的飘散开来,而且带着淡雅迷人的香气。
而春樱宴则是天极皇家四宴中的最美丽的盛宴,宴席摆在雨樱林中,接近傍晚时分开始,那是雨樱林中最美的时分,斜阳温柔,和风如絮,映照着御景苑天池的湖光山色。
皇亲国戚和朝中正三品以上的大臣才能携带亲眷参加,众人皆在宫人的带领下乘舟渡过御景苑的天池到达雨樱林。
同时,这也是一场以赏樱为名的‘相亲’大会,贵族和官宦人家中有未出嫁的女儿都在这日以赏樱为名寻觅自己未来的夫婿,而那些贵族子弟也趁此机会招蜂逐蝶。所以这一天众家女儿皆打扮得花枝招展,趁此机会炫耀或攀比。
当然,那些女人的最大目标就是——当今天子。
“放肆,你,快下去!”熙圣帝的贴身侍小连子一脸不耐地和几名侍卫驱赶着那些狂蜂浪蝶,这些丑女人真不要脸,居然穿那种几乎可以看光光的衣服出来,想勾引圣上,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性。天极民风开放,女子喜穿开襟低胸的绸衫。
“哎呀,圣上,奴家的脚崴了……。”一名得以靠近圣驾的艳丽女子被小连子一推顺势跌坐在地,哀怨地道。
“是吗?”熙圣帝温柔地一笑,做势低头看。
“圣上,奴家的手擦伤了。”“圣上,人家的腰闪了……”“圣上……。”一群女子顿时个个做娇不胜力,西施捧心状,期盼得到皇恩眷顾。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赏樱亭里的风玄优眼里,她轻蔑又好笑地摇头,富贵、权势、皮相能让人一瞬间忘光了所有教养。
仪态万方的太皇太后欣赏着樱花,随口说:“今年的春樱似乎开得特别艳丽呢,可惜太后不在。”
萧云歌体贴地为太皇太后披上薄锦:“太后礼佛得好一段日子才回来呢,湖边风大,您可要注意些。”
“云歌丫头果然贴心,一定是圣上的闲内助。”风玄优打趣道,如果云歌看向天子身边那些女人时眼底的杀气淡些会更好。
云歌粉脸顿时生出一片红云,娇声道:“谁要嫁给他。”小女儿家嘴硬的模样让亭里的众人笑了起来。
“谁不要嫁给朕啊?”熙圣帝摆脱了莺莺燕燕,笑着款步走上亭来,云歌一惊,忙躲到太皇太后身后去了,又惹来众人一阵调笑。
熙圣帝制止了众人的行礼,眼光落在风玄优身上:“怎么皇姐今日没穿女装。”他昨日明明专门选了一身女装让小连子送过去。
风玄优淡淡地笑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微臣的性子,哪里穿得来那身精致的衣裳。”她素来不爱女装,今日为了这所谓的宴会,才选了件偏中性的浅白纱衣。
熙圣帝好脾气地道:“也是,皇姐今日已经很美了。”风玄优今日没有束发,只以一根银带松松在背后扎了一下,如云秀发堆在肩上称着她眉间的慵懒别有一番风情。
“那当然,你皇姐也是女子,也要嫁人,不是?”太皇太后慈祥地看向风玄优,却见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谁说女子就一定要嫁人。”她最厌烦便是这嫁人二字,女子嫁了人就得以夫为天,凭什么?再说,这天下谁敢娶她,风玄优冷嗤。
“那可不一定,说不准你等会就改主意了。”太皇太后也不恼,笑着拍拍手,不远处内侍领过一人来。改主意,除非是……忆起遥远的往事,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怅然,没有去注意来人的样子。
直到亭下的青衣人熟悉的声音传来:“微臣参见万岁、太皇太后、长公主……。”风玄优星眸一亮,惊喜地站起来:“冰炎,是你?”话音未落,她人已经站到青衣人身边托住他的手臂。
从未见过风玄优如此失态,熙圣帝凤眸里闪过一丝异彩,好奇地看向太皇太后。
“他呀,是你皇姐的得力干将兼贴身侍卫。”太皇太后释疑道:“前些年他一直随你皇姐南征北战,三年前又被你皇姐派去做了访西使,带着一批人马出访西方去了,前日刚回来,连你皇姐都没见着他。”
访西使……他记起来了,为了打通天极和西方各国的贸易商路,皇姐派人乘了船出海一路西去拜访各国,据说斩获颇多。
“免礼,赐座。”熙圣帝含笑,“原来你就是西门爱卿,好相貌,剑眉星目,据说当年以十一岁之龄斗倒天下第一书院才子们的神童。”
“圣上过奖,冰炎不及圣上万分之一。”西门冰炎儒雅一笑。
“冰炎,不是半月后才到么?”风玄优含笑拉着他来到自己身边坐下,迫不及待地聊了几来。
西门冰炎微微一笑:“返航日子提早了,忙着安排随船归来的使节,所以未及向将军复命。”
“优儿,西门大人还未用膳,是不是该让他先……。”太皇太后无奈的摇摇头,提点道。风玄优不好意思地笑笑,为冰炎斟上酒。
众人这才又开始一边赏樱一边用膳,看见主子们用膳,亭外的其他人才敢开动。一时间,樱花飞舞,丝竹雅乐,美丽的女子在花丛间穿梭,少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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