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茅屋,她迫不得已逃难才到了阖赫国境内。”
自此,素心就留在了淇儿身边,因为她精通医理,为人和善,父汗和宫里的人都很喜欢她。淇儿嫁来洛云国,却发现掉了包,素心顾及两国友好关系,主动请缨嫁给傻世子,彼时,她们二人谁也不知这个世子就是当初素心救的少年郎,更谁也料不到,素心会因一个李子魂断洛云。
闻及此,我的心没由来地颤了颤。
和淇儿口中温柔惜人、知书达理,又会看病又会花红厨艺的素心比,我真是一无是处,如果小笨蛋真知道我是假的,会不会——
正胡思乱想之际,却感觉有人拍上我的肩,抬头凑巧撞上淇儿湛清的眼眸。
“廉枝,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会帮着穆王府的人撮合你和安陵然吗?因为旁观者清,我看得出他对你是真心。”
“可是,他的真心是对素心,不是我廉枝。”
我除了捣乱使坏,就连一朵萝卜花也不会削。
淇儿摇头,起身对着窗外一院的海棠花道:
“我看倒未必。虽然素心对安陵然有恩,但当日的情意却是感恩大于情爱,那时安陵然才十二岁,素心姐姐也不过十四岁,什么‘日后非素心不娶’这些话在我看来倒是安陵小子的一时迷惘和自作多情,我和素心姐姐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没听她提起过这号人物,由此就可见素心姐姐只是把他当做普通的弟弟、普通的病人而已。”
说罢,淇儿勾了勾耳前的絮发,用明亮的眼睛瞅我。
我有些茫然,如果淇儿说的是真的,那小笨蛋不是当了十多年的老孔雀?
“淇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安陵然真正开始接触的是你廉枝,爱的也是你廉枝,习惯的枕边人还是廉枝,素心姐姐不过是个导火线,你大可不必自卑,应该和安陵然说清楚。”
我咬了咬唇,没说话。
淇儿说得虽有理,可是万一小笨蛋认死理,或者因为初恋太美好,却被我这样活活地打碎,会不会从此一蹶不振?
淇儿见状,着急地跺脚咬牙:
“廉枝廉枝,你怎么这么优柔寡断?你想想,你和小笨蛋不管怎么说也睡了这么多晚上,就算他真还喜欢素心姐姐,发现上错了床,压错了人,但毕竟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看,玄玥那么大座死山窝都不怕削不平,你还怕安陵然这个小土坡?嗯?”
-_-|||
其实我是很感激淇儿说这样的话鼓励我,可是,你可不可以不要用“睡了这么多晚上”和“压错了人”这样囧的词汇?
墙角下,我望天第n次叹息。
回来找小笨蛋已经是我的底线,实在是没有脸从穆王府大门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其一,我已经不是公主的身份,实在彷徨下人们对我的态度;其二,万一遇到掉毛老鸟和陈贤柔,该怎么办?难道大摇大摆地告诉他们,我回来找小笨蛋谈和的?
于是,鬼使神差下,我就站在曾经爬过许多次,让我久违的墙角处。
正犹豫着爬进去面对小笨蛋要怎么解释,我就听西边传来什么响动,生怕是穆王府的人经过,赶紧躲进隐蔽处去。
远远地,走来一大一小两身影,似乎还传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声音很熟,似乎是府里小厮李二娃的声音。
顷刻,李二娃就走得越发近了,我生怕被发现,赶紧拿装垃圾的簸箕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从缝隙处看来,我看到李二娃拽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过来了。
“奶奶个嘴,给你说了多少次了,穆王府没有叫素心的,你这个小混球怎么还往里边闯?”
说罢,就把手里的小孩一扔,小孩一股脑地跌倒了簸箕堆里,恰好摔在我身上。
o(>﹏<)o我的老腰差点就折了,这什么小破孩,居然这么重?偏偏李二娃没走,我只得咬牙不敢呻-吟。
孩子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连哼哼都没有,李二娃又唾骂了几句,才走了。
见李二娃走远,我赶紧动弹起来。
小破孩感觉到身下有动静,也立马大喝道:
“谁?!”
“我,我!”这什么孩子,刚才李二娃骂得他狗血喷头,他连个屁都不放,现在不过簸箕下面躲个人,至于吼那么大声吗?
小破孩起身,我这才解脱地从簸箕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舒口气,那小破孩却不知哪根筋受了刺激,登时眼眸闪亮,趁我不注意,嗖地一下钻进我怀里大哭起来:
“娘——”
话音落下的同时,小手也攀上我的老腰,卖力地抱了抱。
额的神啊,这腰以后都别想直起来了。
“啊啊啊!”我终于受不住疼地叫唤起来。
可小破孩丝毫不够,把眼泪鼻涕擦了我一声后抬头抽泣道:
“娘,我和父汗找你找得好苦,哇——”
小破孩的眼泪彻底征服了我,我完全无语了。
就这样,我双手撑地坐在地上,小破孩抱着我的腰哭得稀里哗啦。
良久,小破孩终于哭够了,把眼泪一擦,就来拉我。
顿时,我对这孩子的印象转好。我觉得,这孩子虽傻是傻了点,但还知道尊老爱幼这一点就是好的。
可谁料,我一被他拉起来就拖着往外跑去。
“喂,喂——”
一句完整的话都来不及问,小破孩就拉着我纵横街道。
“娘,再不去,父汗就要死了!”
气喘吁吁到了郊外一座旧庙,小破孩才终于怜惜我的老腰和老命,撒手放开我进了庙。
气还没喘匀,就听小破孩在庙里警惕地嚷了起来:
“你是谁?!”
“对我父汗在做什么?”
与小破孩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低哑的男声相当镇静和充满魄力。
“你莫怕,是我家旺宅引我来的,你父汗似乎中了毒。”
另一人道:
“啧,伤得好重,要立刻抬到老张那去才行。”
闻言,我喜出望外,也顾不得老腰老命了,如少女般轻盈地奔进庙子,眼眸湛亮如星。
“小笨蛋!”
小笨蛋本和文墨玉埋头查看病人伤势,听我呼唤也是乍地一回头。
“廉儿?”
真是小别胜新婚,半日不见,我家相公容光焕发,俊美如斯,把什么潘安踩在了脚底底底下,一声亲切的爱称更是叫得我心神荡漾。
“廉儿,你怎么到这来了?我正想去怀王府接你。”
我笑嘻嘻地弯了眼,淇儿说的话全抛到了脑后,只管伸着双爪扑进他怀里道:
“巧了,我也去穆王府找你,结果被这个孩子——”
我转身去看小破孩,却见他一脸仇视地瞪住我和小笨蛋,哽了哽,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
小破孩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推开文墨玉就呜咽道:
“父汗,父汗,你醒醒,呜呜!”
“父汗,我把娘亲找来了。”
这句话竟起了作用,那本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眼皮闪了闪,顷刻睁开眼,死瞪着我喃喃道:
“素心,素心!”
我依旧扑在小笨蛋怀里,无良的眨了眨眼。蓄满泪水的眼眸无辜的传达着“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知道”的信息。
兴许真是半日不见如隔1.5秋,小笨蛋选择了无视地上的男人,用手搂了搂我的腰。
“廉儿,你沉了。”
废话,我把全身的力气压在你身上,能不沉吗?
如此和谐的一幅画面,却被突然撞上来的小破孩撕碎了。
小破孩用铁头功分开我和小笨蛋,然后扑进我怀里欲哭不哭地瘪了嘴:
“娘,你快救救父汗啊!”
“娘,你不要生气了,不要离家出走了,以后就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娘,你说过永远只~爱我和父汗两个人的。”
“………”
嘴角抽搐,我已不能言语。
一直沉默的文墨玉见状,终于掸了掸衣衫从地上站起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冷笑道: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安陵兄,还往老张那抬吗?干脆我帮你直接把情敌给解决了?”
瞬间,小破孩投去杀死人的眼神。
文墨玉轻描淡写地指了指小破孩,“把这个拖油瓶丢给旺宅喂食也不错。”
第四十七章
怀王府、淇儿房间内,我抱着眯眼打盹的旺宅一边顺毛一边皮笑肉不笑地盯住淇儿。
淇儿如芒在背,见状也机械性地转了转脑袋,嘴边的笑扯得异常难看。
我扬眉,“怎么说?”
小笨蛋和文墨玉带着小破孩他爹去张世仁那解毒,我就干脆带着一人一狼回了怀王府找淇儿兴师问罪。
谁料小破孩一见淇儿,哭得越发厉害,干脆扑进淇儿怀里跺脚大嚎:
“姑姑,姑姑!”
淇儿见了小破孩也是一脸惊诧,“麒儿?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我才知往日的小丫头淇儿、今日的公主乌布拉托原来一直打着小侄子的名号招摇撞骗,非“淇儿”,实乃“麒儿”也!
麒儿被带下去梳洗后,淇儿就挥退左右,与我僵持到了如此。
淇儿叹息道:
“廉枝好姐姐,你别生我气,的确有些隐情没告诉你。我……我也是有难言之隐。”
我笑着从淇儿怀里抽出手,“乌布拉托公主,你可别想再唬我说小破孩真是素心的儿子,”顿了顿,我顾及地看了看窗外,才悄声道:
“那一晚,我可是痛个半死,只便宜了小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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