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辛万苦给儿子抢了个媳妇,居然还是假公主。
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夙凤道:
“乌布拉托公主何等忍辱,在穆王府埋伏如此久愣是没吱声。”
淇儿对视掉毛老鸟,一脸自嘲。
“穆王妃可以中途抢婚,本公主就不可以中途掉包吗?”
“……”
我真的风中凌乱了。
这就是我廉枝的宿命。
说到底,淇儿这位真公主怕是早在九凤镇就对玄玥动了真情,这才撤了兵,让老爹使了绊子嫁入洛云国,谁料,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掉毛老鸟因儿子装疯卖傻,二十好几的大龄还没找到媳妇,干脆抢了乌布拉托的亲。
现在细细回忆,当初淇儿道,公主因此怒炎急急,不肯入宫入府,只下榻客栈,恐在那时,淇儿就已和素心一番商议,下定决心要逃婚了。
赶了个巧,我穿过来凑了趟热闹。
一睁眼,淇儿当时碍于大夫在场,只唤我“公主”,我居然信以为真,那时起,淇儿其实就已查出我大有蹊跷,一路走来,竟然真正的傻子不是安陵然,不是淇儿,是我廉枝!
气氛微有些尴尬,安陵霄打圆场地咳嗽声道:
“七殿下,不过说来,早在几次宴会前,殿下就该见过公主,何以从未听你提起过谁是真是假?”
一直在旁对着淇儿谄笑的玄玥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敲敲额头,“这个啊?”
“本殿下琢磨着公主如此,定是想体验一番婢女的生活起居,也就不大好拆您的台子,您说是吧?公主。”
淇儿勾着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从里屋传出一低哑男声道:
“你怕淇儿逼婚才是真的吧?”
话毕,小笨蛋已经衣冠楚楚地站在了厅内,又向在座各位行了礼。
我惊得无以伦比。
终于开口道:“你,你——”
这个晚上,真的给我惊喜太多,多到只剩下惊,没了喜。
见我说话,掉毛老鸟居然一副欣慰的样子,拉着我到身边道:
“这孩子,终于说话了?刚才一直不言语,我以为被吓傻了。”
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意思?
被吓傻的不该是掉毛老鸟你吗?
小笨蛋握住我的手,柔情款款,凑到我耳旁悄语道:
“着了你一次道,还能着第二次?”
闻言,我霎时想起这次的迷药是上次七夕用剩下的,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来,小笨蛋今晚掀茶盖一闻,就已知我的心思了。
我默了默,横眼看依旧满脸纯真的安陵霄和掉毛老鸟。
我真是后悔死了刚才还深情唤上这两个老王八一句“公公婆婆”,真情戏是假的,帮儿子追媳妇才是真的。如果刚才没有杨公公和淇儿搅局,也许,我现在已经在逃亡路上与安陵然“重逢”了。
这边淇儿被小笨蛋冷嘲热讽一番,自然不服。
咯咯笑开道:
“安陵然,你洗涮本公主是没用的。若不是我,你能和廉枝成亲?”
此话倒是真。
我是淇儿的替代品,安陵然是玄玥的替代品,绕了一大个圈子,真该成亲的人现在还两袖清风;不该成亲的,却造就了一段错缘。
玄玥听了,也颔首晃脑:
“是也是也,安陵小子,此次我和公主可算你们的大媒人。”
我咳嗽声,突然有点犯迷糊。
“等等,为什么我不是公主,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心安理得的样子?”为什么只有我这么诧异,为什么只有我呆若木鸡。
稳如泰山的掉毛老鸟和安陵霄、突然转醒的小笨蛋、打情骂俏的淇儿玄玥……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我疏忽了。
良久,安陵霄道:
“其实,早在你进府开始,本王就和凤儿有所察觉你不是真公主。只是,从未想过真公主居然如此卧虎藏龙。”
安陵霄意有所指地看向淇儿,淇儿冷哼一声别了脸。
掉毛老鸟也淡定补充:
“是不是真公主无所谓,只要然儿喜欢就好。”
小笨蛋听了这话,笑得桃花乱坠。
“娘,我很喜欢。”
我恶寒地抖了抖,还没来得及反映,安陵然又道:
“至于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公主身上文了只蝴蝶,本世子亲自鉴定过了,廉儿没有。”
说罢,小笨蛋对我呲牙裂缝,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
“!@#@!¥%@……&¥*”
双颊绯红,我背脊狠狠地僵了僵。
这么说,这一年来,我辛辛苦苦在穆王府、在淇儿、玄玥、小笨蛋面前演戏,想要扮演好一个公主的角色,并时时刻刻提醒警示自己是“本公主”,现在看来,却都是我自作多情,在演独角戏。
正所谓一江春水向东流,这让我情何以堪!颜面何存?!
我悲愤交加地瞪住小笨蛋,对方却捏着我的手笑道:
“廉儿,既然一切都过了,淇儿也愿意帮你顶罪,我们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我承认,以前因为想得到你耍了些小手段,但是我发誓,我待你是真心的。”
我不语,只怔怔看他。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颔首,只要小笨蛋道一句:“廉儿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就扑进他怀里,可终究,等来的却是身后淇儿突然冷笑道:
“小世子,你好像忘记了,廉枝已经被你休出了穆王府。以后,自然是本公主去哪,她这个贴身婢女就去哪!”
听了这话,一直沉默的蓝公公突然来了精神,溜到淇儿身边笑出了满脸褶子。
“公主所言极是,那这样,杂家现在就安排公主进宫,与皇上一聚。”
淇儿冷瞥蓝公公一眼,笑靥动人。
“去宫里做什么?本公主自然是回七殿下的怀王府,等着操办婚事。”
嘭的一声,有人打碎了茶杯。
第四十六章
淇儿曾道,阖赫国民风开放,男女求爱直来直往、朴实大胆。
女子从不向中原人士忸怩作态,只要看上哪家男人,当晚就会去他房前敲窗(如果是已婚男子,窗前都会贴上老婆亲手剪的窗花,表示这人已有妻室),若男子应了,开门自成好事,两人即算定了亲事。在当地,把这样的习俗称作“窗婚”。
初听时,犹是我受过现代开放的西方教育,也委实惊了惊。
阖赫女子比起21世纪的新兴女性还要彪悍,对爱情更加执着,淇儿就是个典例。
怀王府,端视眼前盛装打扮的淇儿,我忍不住道:
“你真准备嫁给玄玥?”
其实很早我就说过,我家淇儿长得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和穆王府的丫头们自是不能比拟。现在,一番打扮下来,的确比我更有几分公主的架子。
淇儿理所应当地颔首,趁着屋里没人,朝我挤眉弄眼:
“廉枝,我真是被你害惨了,要不是因为怕你真被父汗杀掉,我说什么也不想这么早暴露公主身份。”
见淇儿撅嘴叹气,我不由忆起淇儿往日扮丫头的俏皮样,不厚道地“噗嗤”笑出了声。
我道:“淇儿,如若没有不出这档子事,难道你还真要一直装下去?”
闻言,淇儿卖力地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父汗从小就教导我们,只要认定了的东西就算抢,也要把他抢过来。我从第一次见玄玥就认定他是我的‘注定之人’,既然色诱、逼婚都不成,那么我就扮成丫头接近他,直至他真的爱上我!”
瞠目结舌!
阖赫国就是阖赫国,连国王教导女儿的话都像土匪头子说的。不过,色诱和逼婚——
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登时捧住下巴道:
“淇儿,不要告诉我在九凤镇你和玄玥‘坦然相见’也是你安排的。”
淇儿满脸不以为然,“当然是我安排的,如果是别人,你认为他看了本公主的身子还可以完好无损地回去吗?”
语毕,淇儿有些落败,“但玄玥见了我,只微微笑了笑,就上岸了。”顿了顿,淇儿又乍的将满脸云霜换作笑靥。
“不过没关系,我自有办法逼他成亲,而且,你们中原不是流行‘君子不乱’吗?他是好样的!”
我抹了把老汗,“君子坐怀不乱。”
语毕,又突感有点凄凉。刚到穆王府时我甚不懂规矩,淇儿便趁每日买菜之机,帮我打探了许多消息回来。现在看来,哪里是帮我,简直是替爱人玄玥在恶补中原知识,只可怜本公主……呸!只可怜鄙人我,被卖了还在帮淇儿数钱。
淇儿见我没精打采,却突然正声咳嗽道:
“廉枝,我知道你不是素心。”
“嗯。”
都到这地步了,我的确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其实,我并不真想拆散你和安陵然,更没有兴趣让你当婢女,只是,我觉得今天那个场合似乎不大合适让你回穆王府。”
我微微叹了口凉气,“淇儿今天真要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又被小笨蛋的花言巧语给骗得扑回去了。只是,他的那些花言巧语不是对我说的,是素心。”
自嘲地笑了笑,我这才把前因后果通通道了个明白。
其中关于我如何穿越、如何借尸还魂自动省略,虽然淇儿很开明,可古人对神鬼向来敬重,万一觉得我是什么脏东西,硬找人开坛做法,委实不大好。
淇儿显得很大度,果真没问我半字来历,只微蹙柳眉道:
“素心姐姐是几年前我在野外打猎时遇见的,当时她浑身血淋淋,昏迷不醒。后来也只是说自己被山贼追杀,现在结合安陵然的醉话,可能是杀安陵然的刺客们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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