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开莲塘寄浮生,_分节阅读_4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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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倒地。

    墨机已然化作人形,单膝跪地又以沧阳剑支撑,周身尽是饕餮爪痕,战甲也几乎尽碎。他捂着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

    山头堆满了或天兵或小妖的尸首,状况极其凄惨。

    饕餮伏在地上张口吐出人言:“我活了这么久,早已忘了酣战是何滋味,今日前前后后与你大战两回畅快得紧,只是输在你这个小辈神仙手里,委实叫我难以服气。若不是我今晨妖气方才凝聚便受你干扰,只怕也叫你得不了半点便宜。”

    墨机扯出一丝笑意道:“输了便是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因为离得有些远,剩下几句随风吹得凌乱,传到耳边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几个字,无从听起。

    我跪坐在云端,低头看了看枕在我双腿上假寐的苍白少年,淡淡道:“饕餮输了。”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嗯了一声:“它气息尚且不稳,叫它一个人对付那个人,确实为难他了。”说罢松开紧握在身侧的右手,幽深的黑色眸子看着那个,从掌心徐徐腾起一枚闪着暖黄色光华的八角幡布,说道:“……他来了。”

    我自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放眼三清,唯独老祖宗能有这般浑厚的腾腾瑞气,他人还未到此,凛凛瑞气已经瓢泼而至。

    老祖宗来了。

    我还能活多久?

    那头,饕餮哈哈大笑三声,声音响彻云霄:“只是后生,你忘了一件事。吾乃饕餮,若是别的妖兽受此重伤怕是不能再有所作为,如若是吾……”话音未落便见他布下一片瘴气,扑向天幕上尚且胶着的天兵和小鬼,张开大口。

    一个腾身,嗷呜一口,吞掉了贰佰小仙。

    一个回头,嗷呜一口,吞掉了肆佰小鬼。

    身上血染的伤痕渐渐淡化。

    早被剁碎的前肢已然缓缓成形。

    墨机慌忙提剑化龙,飞身过去。

    饕餮吞天。

    是啊,饕餮在四大凶兽之中算是最没本事的一个,却是最命长的一个。它吸取他人精魄来补足自身,昔日空桑泪将军最后灭掉的凶兽便是它,还被它咬掉了半个身子。

    咬一口也好。我恶狠狠地想。

    每次都是这样。

    从来都不信我。从来都自顾自的做盘算。

    每次都是这样。

    诚然此刻饕餮并未能咬到墨机,然我一直未曾想通,彼时他漆黑的小眼怎能就这么有神,越过昏暗的天幕看见了躺在云头一动不能动的少离。

    少离的精魄比起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鬼,不知要肥美上多少倍。

    我的一声惊呼憋在嗓子眼里,浑身僵硬、无限震惊地看着墨机飞身想要护住少离。

    不!

    不要!

    却有人快他一步。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个身着素白纱衣的女子像广寒仙子卯足了劲丢出的一枚流星,稳稳妥妥地落在少离身边。

    女子脸上容色恬淡,嘴唇一张一合好似说了什么。电光火石间伸手将少离推下了云头。

    饕餮控不住力道,径自冲过去,奋力一咬,继而甩尾转头。

    那抹淡淡的白色浮云仿佛从没出现过,一如方才冲过去的那抹纯白色身影。

    亦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声悲催绝望的断裂之声。

    莲台断了。

    唇齿间红光乍现,妖兽痛苦地翻到扭曲,发出一声撕裂的长嚎。

    熊熊业火自肚腹而起,灼烧,远远看去像是一株盛开的红莲。

    谁也不知道少离时怎么冲破了那条花花绿绿的缚仙绳,又是怎么不顾焚尽元神的艰险扑进那团业火之中。手臂一抬,离风剑刺进了饕餮的眼睛。

    锁仙山归于寂静。

    我慌慌张张地撇下混沌提身过去,绕过浓烟,只见少离跪在饕餮巨大的头颅跟前,红莲业火渐渐熄灭,饕餮挣扎了几番,终于化作云烟散了。只留下一柄烧得焦黑的断莲台。

    顶上瑞气腾腾,老祖宗的声音响起:“命该如此,命该如此。莲台断,她也终得圆满。”

    少离听后身形抖了抖,随后缓缓将断莲台拥入怀中,踏上一片焦黑的云,默默走了。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看着那一大簇七彩光华:“老祖宗……”老祖宗一边托起拿剑撑着身形的墨机,一边缓缓转过头,声线平和道:“丫头,你护着谁?”

    混沌紧紧抿着唇,直勾勾地看着老祖宗,然后缓缓张开右手,一口吞掉了盘古幡。

    作者有话要说:谁知道一激动,就卡过去了。

    嘿嘿。。嘿嘿嘿。。。

    下一章接着卡。

    我估摸着,正文在下下章就over了。。

    解脱……

    咳咳,无限震惊地看着墨机飞身过去想要护住墨机。

    谢谢发现这个bug,话说这句话够我笑一天了~

    啊哈

    人散

    天帝并未降下罪,却说我陵光虽曾失足险些堕入魔道,好歹稳固住了仙根,斩妖除魔乃是大功一件,那半大不小的过也便是这么给抵了,如何如何。

    只是革了职。

    我那时笑了笑,道:“反正老君同度厄星君尚且朗实,我那司医本就是个闲差。这回可是彻彻底底的做回了个散仙,也好。”

    刚刚才寻到我的鱼贤听罢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未曾说出口。

    且说那日之后,我闷在听莲舫整整又是三日,其中只见过一个人,那人便是洛牡丹。

    倒不是我当真想要见她,乃是她气势汹汹地硬闯进我家门,冲到我面前来的。

    我还记得她的样子。

    本神君从始至终都不曾待见过牡丹,但不得不说牡丹在我心中从始至终都是娇艳欲滴的那么一朵,即便是过来求我给她母妃瞧病的时候,我都不见她头发有一丝不规整。

    她那时过来,却未曾梳头,及地的长发披散着,连花色繁复的衣袍都被刮得凌乱。

    她扑过来,掐着我的脖子骂道:“贱人!为什么不是你!你说,为什么不是你!本来就应该是你的,本来就应该是你死的!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你还活着?你把他还给我,你还给我,把他还给我……”

    云罗云拓冲进来抱住她的胳膊,几个小仙童七手八脚地扯着她的裙子。

    我捂着嗓子咳了咳,冷笑一声,扶起被牡丹撞翻的茶盏。

    牡丹面目狰狞:“我为他不值,我为他不值!他识人不深,却不知你是个这般冷血的女人!你不要脸,竟一点都不难过!斩妖除魔大功一件……我呸!全都是他,全都是墨哥哥,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说着又要扑过来。

    我复给自己斟上一碗茶,呷了一口问道:“我为什么要难过?”

    她略略一呆,有那么一刻的消停。

    我记得我当时煞有气势地倾下身去,冷笑着扣住她的小脸蛋儿,道:“洛云,我从来都佩服你,你太自信。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聪明的人,却总觉得自己盖世伶俐。

    三清里各路神仙都尊你贵为天族,又是淑德侧妃的遗孤,你做的事他们大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只是你可知道什么是‘度’?别人也便罢了,我陵光从小是个野孩儿,教养得不甚好,既然不能同你粉饰太平那只有撕破脸皮。

    洛云,我明白告诉你,若不是嫂子叮嘱,我亲手真想杀了你。你口口声声为墨机不值,可是他落得如此,我落得如此,哈,还有你落得如此,不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么?你说,我又没有过错,我为什么要难过?你,又有什么立场跑来本神君处撒野?”

    牡丹身子一软,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继而捂住脸毫无风度的放声大哭。

    我径自理了理衣衫。

    事后,太清来了一帮子小仙娥,手忙脚乱地把过季牡丹给抬回去了,又同我赔了半天不是。几日过后,鱼贤告诉我说,天帝的五公主,也就是洛云牡丹,疯了。现在已被送去北川同淑侧妃一起静养。

    今日天气不错,凤栖山上的凤凰花打了骨朵,眼看着便要开了。

    我挂在树梢吹风吹得很是惬意。

    鱼贤坐着一簇云朵儿在我眼前,身后整整齐齐码着三坛酒。

    他说,这酒是嫂子特地叫杜蘅仙子给我酿的。

    嫂子总觉得自己没看住牡丹,对我心有戚戚焉。她这说法我本不大赞同,不过考量到酒是好酒,便恭敬受了。

    三坛佳酿一直喝到卯日星君归位,才有那么一丝丝觉着醉。明晃晃的月亮一个眨眼成了一双,再一个眨眼成了四个。眨来眨去颇得意趣。

    我一直不敢睡。今日怕是喝过了些竟一不留神却睡了去。

    我不敢睡,是我怕。我怕我稍稍放松便想起那日在锁仙山的细琐。

    我怕我一闭起眼睛,便看见墨机满面绝望地看着我,小声说:“你让我信你,可是,你可曾信过我么……”

    下一刻便是一片猩红。

    * * *

    从开始到最后,只有半碗茶的功夫。

    混沌吞下盘古幡,化为兽形。一个低头,眼看着便要冲到墨机身前。

    老祖宗张开手撑出一个结界,朝我道:“哎哎,傻愣着做啥,你这不长进的丫头,真不想当神仙了?”

    墨机提出剑,从老祖宗那枚光鲜亮丽的结界罩子里头冲了出来。老祖宗敏锐,慌忙施法罩出一个结实如钟的仙障,把我们几个给扣了进去。

    我颤抖着抓着绫子,眼睁睁地看着墨机苦苦支撑,心里头正不甚合时宜地天人交战。脑仁生疼,却是空白一片。

    老祖宗朝我的方向催促:“盘古幡宿主是你,你快想个法子把它熄了。我看墨机小子撑不住了。”是啊,加上今天一大早在空冥那次,他跟饕餮已经苦战两回,现在轮到吞下神器的凶兽之首,已然不剩下多少修为。他现在是在拼命。

    我理直气壮地大声喝道:“我既然是要堕魔,怎会再帮他?墨机,当初你不信我,现在可是有一丝后悔了?”

    我不知我是作何想头,但这句话却成了我在镜湖之变中第二件后悔的事情。

    他听完这话,接下来的行为成功地将我巴掌大的凤凰心提上了嗓子眼。

    他窜到我眼前,竟是满脸绝望,然后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似乎又没有,他小声说:“你让我信你,可是,你可曾信过我么?”说罢抬起手捏住我的颈子,作势是要要我的小命。

    怎奈他话还未说完,混沌一爪子过来,撕裂了他的身体,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身。

    * * *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自作主张。

    老祖宗抬手,凌空接住了墨机坠落的身体。随后另一只手抛出灵纹翡翠,把那厮圈进翡翠密实的结界障子里。

    本在天际乱舞的沧阳剑蓦地一定,竟生生止住了动作,僵直坠落。

    我愣了许久,直到失去意识之前,才知道自己发出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叫。其实我也是才知道自己可以叫的那么撕心裂肺。

    师父曾说,潜能总是无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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