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出生富贵日子很好过,中间虽难过了些年,最后终归回到了富贵日子里头去,何况后四十年能过的如此平淡和顺委实是桩美事。
遂受了。
鱼贤却十分大胆。
约莫选了一户十分标志的人家,生得一副好看的皮相,因此这孩子一直桃花不断。从十岁开始就跟隔壁小孩子定下私情,十二岁时私塾里一群孩子为了跟他坐邻桌而大打出手。十四岁时发现自己跟自己的帅哥父亲其实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竟生出些个暧昧情丝。十六岁时,儿时相约终身的玩伴找上门,帅哥父亲内心无比纠结且惆怅还是舍不得放手。
其间大大小小桃花开得十分茂盛。
一直到十八岁时他儿时玩伴终于放弃退出,他便跟他父亲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这册命格显然就是个中翘楚。单单说参与鱼贤感情纠葛的出场人物就有二十多名,更不要说司命妙笔生花地将跌宕起伏的过往提前到十八年。
还有一点十分要命,以鱼贤为中心的这么多花色各异的龙套,竟然全都是男子。鱼贤那一世,真真十分断袖。
那时历罢劫回上清,我与鱼贤执手互叹了良久,平白沧桑了好多年。
现在想起来还是不胜唏嘘。
再看手里这册。簿子很厚,我略略翻看了些才知道原来上面记载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格。还顺着他的转世投胎一直记录了下去。
能叫司命写成连续剧的戏本子,断然不是一般的戏本子。
本神君愈发振作了精神,庄严且隆重地翻开册子第一页。
命格(2)
作者有话要说:忙签约的种种……
豪言壮语貌似没实现……
我悲痛……
才翻了数十页我便感觉自己叫人给诓了。
我道影大太子神神叨叨地塞给我的这册命格簿子,定册非同凡响的命格簿子。谁料这册命格却写得很是平淡,头几世看得我意兴阑珊。
倒不说这笔触不如先前给我跟鱼贤看过的几册,情节也远远比不上原先的那些那么跌宕婉转,那么荡气回肠。
这株魂魄委实稀奇。单说我翻过的这几世,莫说姻缘了,连朵烂桃花都没有,这件事叫我义愤填膺了许久。我正在思量这没有情伤的日子该过得何其无聊时,司命却为他找了一处很好的差事。
我翻了他七世命格,在头两世里,这位不知犯了什么过错下凡历劫的神仙一直十分在意地打听神农炎洞的一些传闻。日复一日,十分专情。
后五世便又开始十分钟情于神农炎洞的地理位置。这就略略困难了些。于是这位仁兄便开始身体力行,踏上了寻找神农炎洞的伟大旅程。
大约是这个何其伟大的旅程过于费神了些,仁兄的阳寿都相当之短暂,大都过不了四十岁,对于这点,满腹慈悲的本神君唏嘘了很久。
再往后翻翻,却叫我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仁兄仿若未曾喝过孟婆的忘川水,竟能作出一世接着一世向神农炎洞进军的诡异事情。当真比凡间戏本子里蹦出来的狐妖犬妖怕人了些,唔,下次碰见司命一定要赞他一赞,他这小子很有写灵异话本的潜质。
话说回来,司命写出出这等损阴德的命格,在底下生受着的那位神仙仁兄却无二话,当真是条汉子,改日定要向司命问问清楚,好结交结交。
说来司命也诚然不是个丧尽天良的星君,终于在翻到第二十八世的时候,叫他如愿把神农炎洞给找到了。
本神君一直提在嗓子眼儿里的小心肝呼啦啦地回到原位,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他这二十一世阳寿虽短了些,可这近百年的劫难大都脱不了神农炎洞的干系。我却不知到底是惹出什么祸事的神仙糟了此种厄运,竟跟神农炎洞有这般深刻且纠结的联系。
若说神农炎洞吧,本神君也不是全然不知的。
却说这个溶洞是个十分娇憨且泼辣的溶洞,三界里头,还单单只让凡人进去。神仙进去了散了修为不说,有的却是连元神都保不住。妖进去了约莫被烧成个末儿,随着阵阵滚烫的火风勉勉强强也还能飘出来见见这片青天白日。
虽是这么说,这三界里头人命那么软,能活蹦乱跳进去又能活蹦乱跳出来的,真是数万年未闻。若是有,也便是个中异类,肯定不大正常。
因此,洞里头有什么,却是当真不为人知。
此番我看着这位仁兄寻得了溶洞,乃真真是一般欢喜一半忧。他命这般浅,寻得了洞也便罢了,若是生出来个进去看看的念头,委实是自找死路。
然这位仁兄果然想进去瞅瞅。
我忙合了册子,将命格扔在床的另一头。战战兢兢地瞪着它。
司命也忒严苛了些。在底下受劫的这位仁兄大约是跟司命有些过节罢。纵然是在天上有些个过节,他也不该把这命格写得这般决绝。
真真叫我这慈悲为怀的人瞧不下去。
夜明珠亮堂,我现下心心念念的都是那册转头厚的命格,瞌睡虫跑了个精光。
左右踌躇了许久,前后又掂量了半晌,这才又颤颤巍巍地摸索到床尾,再度端起那位仁兄的命格。咳咳,本神君委实担心那位仁兄的状况。
果不其然,刚进洞,炎炎热浪扑面而来。司命就叫他驾鹤归西了。
我将命格往云被上一摔,气呼呼地倒下蒙头睡了去,心里暗自将司命翻来覆去骂了个千千万万遍。骂着骂着那些个被我赶跑了的瞌睡虫们便呼啦啦地全爬回来了。
不得不说,司命这回换风格委实换得很成功。
虽然行文略显拖沓,叙事又不像他原先那般疾风厉行,这般细水长流叫人看了却是另一番风味。脱离了繁杂的各色龙套兄弟姐妹,司命能将这般单一的故事叙述的这般吸引人,真是很有风格。
他对底下这位仁兄的各种虐,诚然叫我欲罢不能。唔,甚得我心。
* * *
第二日天一亮,云罗云拓从善如流地进了我的厢房伺候我更衣沐浴。
梳洗罢,我便忙不迭地端出那册命格细细读了起来。一直到中午白岂差鱼贤唤我吃饭。
白岂见我一手端着转头厚的书,一手拿着筷子艰难捻菜的形容打趣道:“你却又得了本什么册子,看得这般废寝忘食?”
我腾出一只手来翻过一页,并无闲暇搭理他。
耳听见鱼贤轻笑道:“她若不看完,定不会搁下的。现在看得津津有味,一会儿肚子饿了我可不给她备吃食,且随她去。”
唔,鱼贤,老娘回头再跟你算账。
* * *
仁兄在神农炎洞里也是十分豁达地接受了司命的各种折磨。
各式各样的死法叫我看得心惊肉跳的,一声接过一声地唏嘘。
他找到这溶洞后,竟还是一世接一世熟门熟路地摸过来,再熟门熟路地摸进洞,进而不太熟门熟路地以各种方式驾鹤西游,想起来委实叫人费解。
我估摸着我的道行有些浅,跟不上司命想表达出的深意,随叹道:“若是也叫司命给我写这么多种死法叫我去试试,说不准就能明白过来了。”
云罗一听,如临大敌一般拉过来莲生,哆哆嗦嗦道我大约中了什么魔障,说了些何其混账的话,叫莲生替我搭搭脉。
本神君豁达,不同他们一般见识。
莲生方才搭上腕子,云拓便不甚淡定,不甚从容地闯进来我的院子,急声道:“陵光神君,有人找您。”
我点点头,唔了一声,算是应了。
眼看着第四十三世,仁兄历经千难万险,终于扫除各种路障摸到了溶洞顶里头。心里一阵雀跃,不禁展颜笑了起来。
云拓见我不当一回事的形容又急声道:“那人,那人是太清五公主。”
我这才将酸痛的脖子直了直,笑容未减:“呦,那可真是稀客了。”
淑侧妃
作者有话要说:6号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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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那一次,我倒也将她的心思摸了一个大概。
原先她倾慕墨机,天帝也跟敖广龙王提了亲,可才提出来便被墨机巧言退了,虽然那厮三言两语将天帝说得服服帖帖,可洛云作为当事女主角定不大舒坦。
更不舒坦的是,这才不过数月便频频传出我跟那厮的婚事,如此这般,她与我不待见也倒是合情合理。
说起来,东海那些时日我心里有些不太平,对她的苦心经营来了个自作聪明的一语道破,不过是想找人发泄发泄内心的抑郁,只是本神君不济,没挑对时候,也没挑对人。
凡间有句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师父这回开了口,三清里的各路神仙大概都知道我跟墨机有了婚约。这般情形下,她来找我莫不过是要请我一同演上一出戏本子里争风吃醋的桥段。
我自己倒没什么,只是心念着牵扯到了郁芬嫂子这一层,还是颇为伤神,也免不了一阵长短唏嘘。
我便是怀揣着如此复杂的心思进了厢房。
一进厢房便望见牡丹留给我的落寞背影。她听见我进来,先是原地不动的一阵静默,而后才千姿百态地转了身,福身垂眸道:“姐姐。”她这一静一动做的甚好,既将气氛酝酿了个妥帖,又将自己身份标得十足。
我回头看了眼方才进门时候不小心带歪的凳子,面色赧然道:“五公主稀客。今日五公主今日能移步到我上清,委实是上清众仙的福气。” 纵使方才不端庄了些,这般情形下我能拽出了这么句客套的话来,心里还是十分满意的。
牡丹走近两步,拉起我的手,撑起一副苍白笑脸道:“姐姐还是唤云儿妹妹吧。昔日是云儿不懂事,心想多在东海留上几日,为这一己私欲险些害了少离性命。多亏了姐姐一语道破又苦心医治,没有让云儿酿成大祸,真真是云儿的幸事。”
牡丹这番话说得凄凄切切何其哀婉,语毕还煞费苦心的给我留了个接话的空当。
我此时正思量着她为何平白作出这副伤春悲秋的形容,还是会心地接过腔,笑道:“五公主哪里的话,小神不过尽我所职罢了。”
本以为这段话说得很中肯,不过是一句颇为像样的附和。我将这话说得如此圆融,就是为了等她摆开戏码同我酣畅淋漓地对上几句荡气回肠的段子。可不想洛云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眼眶子里蓄满了一包眼泪,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傻了。这这这,这倒是哪一出啊?
洛云膝行两步,扬起满是水泽的脸颊道:“云儿今日来找姐姐是有要事相求。”
我木愣愣地升调“啊”了一声。
洛云更是饱含深情道:“云儿恳请姐姐医好我的母妃。”
她口中的母妃便是天帝的淑侧妃。
淑侧妃是从凡间飞升成仙的神仙。如此便有些琐碎,凡人飞升必定要断七情斩六欲,成了神仙也是要保持一副无欲无求的形容,不然便会折些仙寿。
昔日天帝纳了淑侧妃后,便积极的请老君炼制一些延寿健体的丹丸。淑侧妃服着丹丸,眼瞧着面上倒也同别个神仙一样,周身绕着腾腾瑞气。天帝见此自然是宽了心思,不出千年便同淑侧妃有了孩子,那孩子就是眼下跪在我面前的这朵艳牡丹。
话说淑侧妃产下洛云后,终究敌不过天命,不过三百年已是一副枯槁的形容,终日卧床不起。老君道是侧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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