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虫的春天[未删节版]_分节阅读_7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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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走到床边,诊了诊王慕翎的脉,突的脸色一变,捉过她另一只手,又细细的诊了一刻。

    目光落在床边柜上放的药碗上,端过来闻了一闻,直道:“真是胡来。怎的有两月身孕了,也没诊出来?还开了这种药。”

    墨砚惊出一身冷汗,忙上前两步道:“怎么?有孕了?这药……这药还没喝。”

    颜喻林点点头:“王小姐这刻身子不好,胡大夫许是误诊了。这药幸得没喝,不然只怕会滑胎。”

    墨砚急道:“那怎么办?颜大夫您可要想想办法。”

    颜喻林唔了一声:“只怕要扎针。”

    王慕翎在床上,听得这个消息,半挣起了身子:“去……去告诉顾然,是他的孩子,他就会回来啦。”当时她动了念头,想早生早好,又觉得于情于理都该先给顾然生个,于是便算好了受孕期与苏顾然同房,这次怀孕,十有八九是苏顾然的骨肉。

    苏顾然在屋顶上,也是听得心中一动,一股喜悦涌起,顿时心里残留的那些不平之意,都被冲淡了许多。他虽然也爱小景,但是听得自己骨肉的心情,终非一般可比。眼中光泽闪动,唇边露出一抹笑意,紧盯着王慕翎。

    颜喻林拿出了针包,就要给王慕翎扎针。

    王慕翎扭着身子:“不扎,不扎,叫顾然来,叫顾然来。”

    墨砚急得直冒汗:“妻主,拖不得了,裴衣已经去请顾然了,你先扎针。”

    王慕翎人在病中,更加不可理喻:“顾然,顾然,顾然!”

    苏顾然在屋顶上,听得这一声一声的,心都化了。

    他轻叹一声,合了合眼,在心中对自己道,苏顾然,你就认命了吧。

    顿时从屋顶上跃下,缓步推门进去。

    墨砚还以为是蓝裴衣回来了,边回头边道:“见着顾然了吗?”

    一看是苏顾然,倒愣得没能回神。

    苏顾然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王慕翎,冷冷的说了一句:“扎针。”

    王慕翎立时乖乖的不乱动了,极温驯的回了一句:“好。”

    一只手却伸出来,揪住了苏顾然的衣角。苏顾然也不理她,只对颜喻林道:“颜大夫,您请。”

    颜喻林点头一笑,从针包里抽出银针,手起针落。

    这一针下去,只是酥酥麻麻,并不太疼,但王慕翎偏偏装出吃疼的模样,声声咝气。

    颜喻林瞧得好笑,虽然不知道他们闹了什么矛盾,但也知道王慕翎在使苦肉计,她吡着牙的模样倒也十分有趣,颜喻林就没去揭穿她。

    苏顾然对王慕翎也了解,知道她必然有作戏耍赖的成份,但看她身上被扎了一丛丛牛毛细针,还是心疼了,不自觉间就握住了她的手。

    王慕翎极乖极乖的道:“顾然别气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了,这次是真的真的保证。”

    苏顾然瞧着她缩成只小猫的模样,就硬不起脸来,僵了半晌,还是唔了一声。

    王慕翎这才算是心里一松。扎着扎着针,竟然睡了过去。

    苏顾然一瞧,这还叫痛?又好气又好笑,看了看她睡梦中依旧攥紧的手,摇了摇头,拿她没有办法。

    颜喻林施完针,又给她换了方子开了几副退热的药,再开了几副安胎药。

    对王家人叮嘱一番:“王小姐身体底子好,退了热,再吃几副安胎药,就没有事了。”

    苏顾然和墨砚一一应下,直送了颜喻林出门。

    在门口又遇上了回家来的蓝裴衣。

    他看见苏顾然,倒不吃惊,只微微一笑:“回来了便好。”

    几人又连夜照顾王慕翎,半夜熬了药,把她摇醒了起来喝。

    王慕翎见得苏顾然回家,再苦的药也不多说一个字,一口全灌了。

    苏顾然直守着她到了天亮,才猛然想起还没和自己爹娘交待一声便跑来了。连忙又使了小厮去通知一声。

    苏夫人正听得小厮说去请大公子用早餐不见人影,这边便接到苏顾然回了王家的消息,不由得一笑:“果然是儿大不中留,使得两天性子,还不是回去了?”

    顾正夫也是一笑,心头却暗想,顾然我儿,只怕你以后,纵是举案齐眉,终究意难平啊。

    、

    王慕翎歇得几日,身体也好了起来。便计划着去路州城。

    她如今肚子还不显,身体底子也好,若是路上多加注意,倒也不是问题。

    但王家三个男人都放心不下,都要陪着她去。

    便把家中事务都安排一番,重新订做了宽敞舒适的马车,下边铺了厚厚的垫子减震,一家人抱着小景儿,便又启程去路州城。

    苏顾然这人,松了口便做得到,再是一句多话也没有,每日里只尽心照料着王慕翎。

    王慕翎对他失而复得,也一意与他腻歪,处处向他撒娇,那怕是喝口水也要他喂着。

    蓝裴衣是个明白人,自然没有多的想法,只笑吟吟的看着。

    墨砚也颇为柔顺,只要据守着他的小角落就好。

    反是苏顾然,推己及人,不欲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偏爱。但大家坐在一个马车里,怎么也回避不了。

    所幸王慕翎也就抽风抽了十来天,十多天后,总算是恢复常态。

    不过经此一闹,她倒是充分的知道了要怜取眼前人,自此对家中三个男人,再不敢掉以轻心,走到外边,迎面走过来的公子再怎么衣着风流,她也只看地面,务求不惹任何桃花债。

    王家三个男人也算知道她的心思,虽然觉得她一下做得太过,但也心领了她的诚意,四人更添几分和睦。

    第 85 章

    由于王慕翎怀了身孕,一行人行得极慢,过了一个半月,王慕翎在家人的重重保护下,终于一路顺利的到了路州城。

    他们仍旧是将自家的小院子打扫出来安置住下。又赶忙买了几个仆人,这才派人去秋家送拜帖。

    秋夫人正忙得焦头烂额,听得下人来报王慕翎送了帖子来,顿时火起。

    “她倒敢来!”

    水正夫忙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郁芝,不妨好好接待,看看她要做什么。路隐已经弄成这副模样,你总不想水湛也要死要活的罢?”

    秋夫人一听提到秋路隐,就气焰弱了几分。冲着下人不耐的摆了摆手:“就说我等着她。”

    下人连忙去答复了王家派来的下人。

    王慕翎得了准信,先好好的睡了个午觉,起身后又补吃了一餐。她这第二胎,倒比第一胎还能吃能睡。

    最后梳洗打扮一番,准备去秋家。

    蓝裴衣颇能缓气氛,自然要跟去应付场面。苏顾然也不放心,一齐跟上。就留着墨砚在家中带着小景儿。

    等到了秋家。门人将几人引入了西侧园的小花厅,奉上了几杯清茶,便叫他们等着。

    王慕翎耐着性子左等右等,秋夫人却迟迟不来。

    还好王慕翎来之前,便有了心理准备,知道秋夫人必会刁难,所以倒也没有太沉不住气,不过总有些紧张。这一路走来,越近路州城,就越挂念秋路隐,这时同处一所宅子却不得相见,就更加掂记他的伤势。

    水正夫听了下人回禀,便去寻了秋夫人:“郁芝,怎的不去见客?”

    秋夫人皱起了眉头,微有些不耐:“事情太多。”

    水正夫便笑:“总有办不完的事,她这一桩却要紧,你总得为路隐想想。”

    秋夫人把手中的笔一掷:“凌澈!你总不通世故。路隐如今这副模样,还能指望她?她如今来,必是存了贪念,想求娶水湛。若不是路隐之前一力要保她,如今我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水正夫道:“我看未必,若她真是这样的人,我自是赞同你把她赶了出去。如今她已到了门上,你总得去见她一见,就当全了路隐的心愿。”

    秋夫人自从秋路隐痴呆之后,重掌生意,便一日日掂记起秋路隐的好来。掂记起他任劳任怨的把事处理得妥妥当当,从不让人费心。

    于是她就每日自虐一样,要去看看秋路隐才能安睡,越看,就越想起他小时候那些事情。

    他从小就不招人疼,太倔,太好强,少了几分孩子气。

    但秋夫人现在想来,许是心存愧疚,想起他也有一半她的血,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变成这个模样,过往那些他不招人疼的地方,一桩桩都招人疼起来。

    此时见水正夫说到秋路隐的心愿,她叹了一口气,只得放下手中的事情,去见上一见王慕翎。

    水正夫惟恐她将事情闹得太僵,便也陪着她一齐去见客。

    王慕翎见着冷若冰霜的秋夫人,和笑容和煦的水正夫。连忙自椅子上起来,恭敬的行礼。

    直到这两位都坐上了首座,她这才直起身来。

    心里却不知道这两位截然不同的神情,是个什么预示。

    秋夫人冷傲的扫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有什么事,说吧。”

    王慕翎也就开门见山:“晚辈,想求娶令郎,秋路隐。”

    秋夫人一愣,与水正夫对视一眼。又看向王慕翎:“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以为自会有人给你送个消息,看来你还不知道路隐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慕翎道:“晚辈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上门来求娶。”

    秋夫人也不多说,一招手:“把大公子带过来。”

    自有下人答应了去。

    一会儿就有两个下人一边一个扶着秋路隐,把他带了过来。

    秋路隐还是穿着一身蓝袍,他的衣橱里就只有这个色。腰间一侧照旧系着金算盘吊饰,另一边系着王慕翎送的玉佩。

    只是人已经消瘦得厉害。之前合体的衣服在他身上大了一圈,整个人风吹吹就倒似的。两眼茫然无神,额角正有个三角形状的疤痕。

    秋夫人微微朝秋路隐抬起了下巴:“你看看,他如今这副模样,什么也做不了,更别说帮你赚钱养家。天底下,只有父母亲才能一辈子养着他。我怎能相信你会善待他。”

    王慕翎快走两步到了秋路隐身边,牵住他的手,心中一酸,仔细的看了他一番,朝着秋夫人涩然一笑:“路隐若还有神智,知道秋夫人说出这番话,这样为他设想,必然十分开心。您看,他这腰上,始终还挂着您送的金算盘,先前还十分得意的对晚辈说,秋夫人面冷心热,实是十分疼他的。”

    这话说得秋夫人自己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她对秋路隐一向苛刻,但凡对秋家有上两分了解的人都知道。如今被王慕翎一捧,她就气势软了三分。

    王慕翎又道:“可是,请秋老夫人相信我,一定会善待令郎。我明白他对我的心意,也准备好好的回应他。秋老夫人尽管放心,若以后我有对不住他的地方,您只管拿我是问。”

    蓝裴衣也笑眯眯的补上一句:“路隐即心中有慕翎,想必同慕翎在一起,对他的病情也有帮助,于情于理,秋夫人都该成全。”

    秋夫人狐疑的看了他们半晌,突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是想求娶了路隐,王慕翎成了我秋家的媳妇,以为我就不会再对她怎么样,她便可借机勾引水湛,是不是?!”

    水正夫摇了摇头:“郁芝,怎能这般胡说?你说我不够世故,我却说你疑心太重。我看王小姐,确是十分真诚。”

    王慕翎也是一笑:“晚辈家中已有三房夫侍,在晚辈眼中个个皆是无以伦比之人。”她说到此处,又回头望着蓝裴衣和苏顾然一笑,拍了个马屁。蓝裴衣同苏顾然都拿她没办法,只得受着。

    “晚辈本已十分知足。但无奈同路隐有缘,实在放不下,这才来求娶,得了路隐之后,晚辈再没有心思另娶夫侍。秋老夫人只管放心,晚辈可以在此立誓。”

    秋夫人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她。

    正在这时,秋路隐却微微偏了偏头,状似无意的发出两个音节:“慕翎……”

    王慕翎一喜:“路隐!你恢复了?!”

    秋夫人心里也是一喜,快步走上前来,也扶住了秋路隐的手臂:“路隐,你认得人了?”

    但秋路隐却又恢复了痴呆的神色,像是不曾开口说过话。

    水正夫对秋夫人道:“你看,路隐心中必是掂记着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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