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京如画_分节阅读_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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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中各世家交错,世家公子们在秋闱上,从来不过只是走一个过场,凭借着自己家族的势力角逐,暗地里使力,得出自己的名次。

    欧阳写怔了一下:“大人,若论真实才华,顾三公子之后,都是贫寒士子,傅家的那位公子却在十名开外!”

    “那就是他的命!”宋之徽慢慢抬起头来:“或许稍显激进,只怕要得罪人!不过,迟早都要收拾那一群老家伙的,以后我们的秋闱,必要选出真正的人才来!我是绝对不会容许世家指手画脚的!叫人把今科榜上有名的士子们的文章,都誊抄出来,集结成册,散入书市,谁字字珠玑,谁文辞锦绣,高下立现,老家伙们即使不满意,也让他们把埋怨烂在心里!”

    欧阳写向来机敏,暗自沉思了片刻:“这样也好!秋闱公正了,才能真正地收拢天下贫寒士子的心!”

    他从来唯宋之徽马首是瞻,只是在摄政大臣身边久了,欧阳写岂非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宋之徽虽然早就有心改革秋闱,只是他从来谨慎,心中再不喜欢世家,脸上也是虚与委蛇。

    他这一次的激进,多多少少,未必不是为了取悦顾妩!

    ※※※※※※※※※※※

    天色阴暝,为了新科进士们举办琼林宴的芙蓉园,明灯高照,亮如白昼,却是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宋之徽坐在高位,忐忑不安,他已经心神不宁了半个下午。

    他本与顾妩日夜厮守,这一次为了冷一冷她,强忍着思念,在清徽殿住了三天,这么久没有见她,早就相思欲狂,忘记自己是那个生气的人,忘记了自己要冷一冷她的打算。

    为了今夜的琼林宴,从下午到傍晚,宋之徽已经派了好几批人去催她。

    待他终于看到熟悉的那一抹玫红色身影,静静进入自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立即站起,却又掩饰着坐回。

    他的顾妩,正隔着半边长廊,不徐不疾地走过来,她怀抱一束深红色木芙蓉,大约是为了顾伞准备的,打算在琼林宴上献给他,花苞浓艳,花束极大,伏在她的肩上,越发显得她的身段纤小,肩膀瘦削。

    宋之徽一厢情愿地觉得,她似乎清减了一点。

    顾妩不经意抬起头,突然对上宋之徽直愣愣盯住自己的目光,这三天,在别人看来,她似无动于衷,心中却同样煎熬,患得患失——他极少住在宫中,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吧,甚至都不愿意见到自己。

    只是她也鼓不起勇气,主动询问他的消息,一般相思,两处情愁,却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两人双目相对,顾妩只觉得他墨黑眼瞳中的冷色却慢慢消融,慢慢地柔缓含笑起来,带着她不能够抗拒的摄人光芒。

    顾妩别转头,不去看他,她手上的木芙蓉,本只用缎带松松地随意扎着,她的动静稍微大了一点,花束散开,木芙蓉就一枝一枝地滑落到青色的石板地上,散满在她身畔的石板上。

    站在宋之徽身边的欧阳写,从来有眼色,目光轻轻一扫,示意身畔的宫女过去,替顾妩拾起。

    宫女还没有迈步,欧阳写却发现宋之徽早已经步下台阶。

    他就这样按捺不住,哪里又有一点从容,活该被她吃得死死的。

    园子里除了新科进士,已经坐满了文武百官,宗室皇亲,宋之徽不管众人突然聚集过来的诧异目光,疾步走到顾妩身边。

    宋之徽半蹲□,伸手把木芙蓉一枝一枝拾起,也照旧用缎带束住,早就忘记了要跟她怄气,低声柔声唤了一句:“妩妩……”把扎得紧紧的花束递过来,絮絮地低声叮嘱,“手握在缎带上,就好!花枝斑斑驳驳的扎人,仔细刺着你的手……”

    也不知道顾妩有没有听清,只是小声地应了一声:“嗯……”

    他叮嘱得殷勤,她答得冷淡。

    只是宋之徽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娇憨中似有一点软弱,鼻间都是木芙蓉恍恍惚惚的香气,她抱着花束,美人娇花相映妍,一颗心慢慢地就回暖。

    她低头看他的鞋履,青色石板地上,他宝蓝的鞋面绣着银线,他低头看她,她侧头,斜靠花枝鬓欲燃。

    宋之徽按捺不住,当着众人的面,就想伸手搂住她。

    再来打打预防针,不要怕啦,一定是甜文,不虐的!

    小虐怡情,是为了将来的甜蜜,咱们不要平淡的甜,咱们要甜得有层次!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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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今天写得少了一点,不过又到了周末了,霸王姑娘们浮出水面吧,本周末,我准备酌情爆发!

    作者有话要说:

    15

    15、芙蓉园里觅芙蓉 ...

    十五章——芙蓉园里觅芙蓉——宋之徽疾言厉色:把她们两个,给我拖出去喂狗!

    圆月之下,芙蓉园内高挂明灯,散满一地星辉灯影,树影婆娑间,光晕斑斑驳驳地碎了一地。木芙蓉花开得极盛,香气袅绕萦萦。

    欧阳写看着慢慢走回位置的摄政大臣,宋之徽唇角微弯,神思似有一点恍惚。

    欧阳写心中腹诽,暗暗地鄙视了宋之徽一万句——你这个夫纲不振的宋大人!

    前几日,宋之徽一直阴沉着脸,欧阳写也只有噤若寒蝉,这一会儿,好不容易见宋之徽脸色好转,吁了一口气玩笑:“我早就预言过了,宋大人你怎么会忍住,不去向她服软!本来我还想给你出个主意,让大人在她的面前,对别的女子和颜悦色一点。女子没有不吃醋的,顾妩醋意横飞,说不准扛不住,就向你投降!”

    “馊主意!”宋之徽唇角弯弯,冷眼瞥了一眼欧阳写,“若她这一辈子不与我过,我也压根儿没有想过,去招惹那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欧阳写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宋之徽没有好气,似笑非笑阴冷,“若她不想与我过一辈子,我就派人到博陵,掘了顾家九代的祖坟!”

    欧阳写莫名打了一个寒噤,隐隐觉得摄政大臣一遇见顾妩就失控,他们两人的相处似有问题。

    宋之徽初堕情海,不曾学过如何爱人,只是他们的开始,已是如此不堪……往好里说,宋之徽是对顾妩情有独钟,往坏里说,是宋之徽强要了顾家的千金。

    欧阳写看见顾妩已经转过九曲长廊,他常被人称为“宋之徽肚子里的蛔虫”,本就是宋之徽心腹之中的心腹,察言观色的本领不容小觑,暗自朝着站侍在长廊之畔的宫女微微示意。

    有宫女急忙迎上去,殷勤引领着顾妩坐下。

    芙蓉园内用几架屏风隔成两处,屏风上裱了绛红色的绢帛,绣着清涧寒藤青松,檀香木框上雕了木兰花,正有半掌宽的镂空,屏风之后坐着命妇宫眷。

    命妇宫眷,在琼林宴上,献花给新科三甲,是秋闱历年来的传统。

    顾妩被宫女领着坐下,不偏不倚,正对着摄政大臣,宋之徽一抬头,就能够透过这镂空的屏风间隙,看到顾妩的脸。

    欧阳写不可谓不费劲心机,这一位相爷大人看着宋之徽投来赞许的眼风,心头突然自满起来。

    宋之徽果然只盯着顾妩看,她似乎没有察觉,也不与人攀谈,她向来跋扈嚣张,此时静静垂首,神思恍惚,怯怯的模样,却有一点我见哀怜。

    方才她的那一句轻轻的“嗯”,声音甜甜糯糯,千回百转、百转千回地在宋之徽耳畔萦绕,一遍一遍萦绕,宋之徽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

    荣登三甲的三名士子,依次而入,礼官一声连着一声吆喝:“新科探花杜字美到,新科榜眼李墨到,新科状元顾伞到……”

    礼官说到“新科状元顾伞”时,宋之徽隔着屏风的缝隙,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顾妩猛地抬起头,她满脸都是不能置信,双目圆睁。

    这三天来,顾妩独自一人在宋府,神思恍惚发呆之外,连一句话都不与人多说,宋府的婢女管家,也从来不敢拿琐事麻烦她,她竟然不知道秋闱的结果,与她原来所了解的局面,已经大相径庭。

    顾妩回过神,正好对上宋之徽的眼睛,隔得远,看不起他眼中的墨色,只是隐约觉得他一双眼睛似在带笑。

    双目相对,只有无言,只是隔得这样远,似乎也能够感觉他的眸光,锐利慑人。

    她与他之间,虽然时常有龌龊变扭,但是他宠她的心,素来没有变过。

    顾妩只觉得宋之徽带笑的眼神,像是火苗一样灼灼地打在自己的心上,顿时万千情绪翻滚起来,想起刚进宋府时候她自己的不甘愿,想起他无微不至的娇纵,想起他不容抗拒的接近,想起自己逢场作戏一般的逢迎。

    庄周梦蝶,不知道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变成了自己。

    顾妩如同庄周一般,不知道自己与宋之徽的亲密关系,是一场戏,还是自己已经动心,因而把那一场耳鬓厮磨的戏份,演得越发逼真。

    新科三甲在幼帝面前行过礼,一一朝着宋之徽和欧阳写走过来。

    三名少年得志的天之骄子,俱是气宇轩昂,三人之中,身着紫色绯衣的顾伞,最是眉目清朗,英气逼人,夺得人人的注意。

    他本就曾是京都最好看的男子,那时候顾家还没有塌台,他是最名动京都的贵公子。

    顾伞一举一动无不清雅,随时随地都似在含笑,却无时无刻不惆怅,越发令人心生向往。

    “顾家的儿女,都是真正的美人呀!”欧阳写看着端起酒杯,朝着自己走来的顾伞,由衷赞叹了一句。

    在欧阳写心中,他所见过的男子,在相貌之上,只有宋之徽勉强可以与顾伞比肩,只是宋之徽从来冷淡,不容人亲近,令人不敢目视,却比不上顾伞,人人都爱看他赏心悦目的笑容。

    宋之徽看了欧阳写一眼,没有说话,心中略有遗憾,若自己与博陵顾家,不是势同水火,重用顾伞,与他亲厚,妩妩一定会很高兴。

    顾伞已经端着酒杯,走到欧阳写的面前,依照习俗,恭敬问候:“门生顾伞,敬相爷大人一杯,多谢恩师栽培!”

    欧阳写既是主考官,名义上,这一科秋闱的士子,都算是他的门生。

    欧阳写急忙站起,毕恭毕敬回了半礼,虽然自己是顾伞的老师,可是顾伞勉勉强强算是宋之徽的小舅子,他哪里敢托大。

    宋之徽神色冷淡,扫过顾伞略带惆怅的神情,喝光了杯中的酒,不咸不淡地提点一句:“等一会儿,妩妩要给你献花,顾三公子记得高兴一点!”

    欧阳写听着顾伞应了一声“是”,不由地瞠目结舌,只在心中腹诽宋之徽,人家是亲兄妹,摄政大臣你未免管得太宽了。

    顾伞前往下一席敬酒。

    宋之徽得空了,就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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