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燚也明白了母亲为何同意他嫁给林阡陌,想来是六皇子在背后使了力,若非如此,这会儿他怕是连沈家门也入不了,从这点上来说,他应该感激六皇子。
林阡陌安慰地拍着他的背:“别想那么多,会有办法的,会的,一定有的……”她的苏三啊,想起了那在远方的人,她的心纠结成一团。她却不知,危险已经来临,却不是来自她防备的那一方。
经算科的考试,很顺利地完毕,林阡陌与王谦益等人都答得极为顺畅,不出意外的话,没有人会落选。她去了邱大人的府上探询过,邱大人肯定了事件的真实性,而且劝了她一通,说了不少秦楼的好话。她请邱大人转告秦楼,约他见一面,邱大人却说,秦楼出门去了,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回不来,她没办法,只有等,让邱大人通知秦楼,第一时间回来就去找她。人不在,皇上也不可能指婚吧,暂时不会有事,她也放轻松了些,一切希望寄托在秦楼身上,无论如何她都得说服他。
公主的阴谋
虽然为自己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林阡陌仍是没忽略去探望张芸,毕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探望的日子选在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与林阡陌交好的同窗都一道去了,大家凑份子买了些补品提着,来到张家在京中的宅子。
有严琳儿打前站,一切都还顺利,张芸先得到了消息,起身迎他们进屋。
“你病还未好,别出来吹着凉风,该在屋子里躺着。”林阡陌谦和地笑笑,同为女人,这一刻看着脸色苍白的张芸,她生起几分同情。
“不碍事,已经好很多了。”张芸说道。
虽然张芸的病因没有公开,可是那天她小产时,考场附近的人还是看出了端倪,流言或多或少地传到了耳中,大家都是有心人,聪明地避口不提她的病因,但越是如此,张芸越是难受,她倒希望人提起,另外编个借口搪塞过去,便是自欺欺人,能骗过一个是一个,好过人人心知肚明。可是大家无人发问,这让她羞愤难言。
韩筝端了药来,当着大家的面便要样手喂张芸服下,她皱了皱眉,说道:“太烫了,先放着我一会儿自会喝。”
韩筝无辜地睁大了眼看着她:“不烫啊,我吹凉了才端过来的。”
大家互相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这时再是笨的,也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不对劲,不是张芸往常说的,韩家与其表舅有亲,韩筝年纪小,托她照顾那么简单。
林阡陌不由自主地看向严文修,后者脸上淡然无波,什么表情也没有。她听严琳儿说过,严文修与张芸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实打实地订下了,亲上加亲,是这个时代的人最爱做的事。还未出嫁,妻主就怀了别人的娃,这要让正室情何以堪。
张芸面色不善地坚持没有喝,韩筝只得退到一旁,显出一丝委屈来,不过一会儿,嘴角的梨涡一现,他又笑开了。“严大哥,马上就是金陵君之选,你准备得如何了?”他凑到严文修跟着问道。
“没什么要准备的,这届的金陵君参选者高手如云,我也不过是去凑个数。”严文修说道。
林阡陌这才想起严文修原来是要与蓝轩无暇等人同台竞技的,不由得也注意听起两人的对话来。
“严大哥哪里说的话,你们几个都不用参加各府的选拔,直接由京里推出参加最后一轮,定然是比其他人强得多,我们还等着看你的表现呢。”侧脸看了看林阡陌,他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不如你也请阡陌为你写首曲子,她在这方面确实擅长,只要阡陌肯帮你,蓝轩也不是你的对手。”
林阡陌脸黑了黑,怎么扯上自己了。严文修一双清悠悠的眼却直视着她,似乎对这提议很有兴趣。
轻咳一声,林阡陌避开了。
张芸在林阡陌与严文修之间看了看,忽然站起身来,上前拉住了严文修的手,说道:“其实我与文修的家中已有约定,这次大比之后,就为我俩完婚,我中的已是不可能,一切只看文修了,我会全力支持他。”
严文修的脸一下红了,她怎么能如此说!这不是暗有隐喻吗?张芸怎么可以!
果然,此言一出,顿时有无数双眼睛停在严文修的脸上,就连严琳儿也张大了嘴。王谦益等人揣测,莫非那没保住的孩子是严文修的?怪不得韩筝这么心急讨好张芸与他,原来是怕得不到接纳。见严文修脸红,愈加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严文修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张芸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她使劲地拉着他,不让他甩开手来,背对众人看着他,眼睛里含着祈求,继续说道:“文修,我已修书回家,向父母说明一切,他们很快便会上京,安排我俩的亲事。”
韩筝想来也是第一次听到,林阡陌看到他身子微微一颤,不再说话,嘴角还保持着微笑,只是那微笑很僵硬。她在心中轻叹,这场争夺战,韩筝终是输了,最可怜的是严文修压根就未和他争过。
既然扯出了父母,严文修亦不好多说,他的眼神绕过张芸,落在了林阡陌身上,可是林阡陌再也没看他,她在微笑着和严琳儿说笑,隐约听到她说恭喜,严文修的心凉了半截。他忽然有些赌气,是了,她不要自己,可是张芸要的,嫁入张家,他还是大的,林家却有两个了。他试着说服自己,可是内心深处的真实感情骗不了人,哪怕林阡陌喜欢的是别人,他依旧爱的是她,哪怕张芸再稀罕他,他依然不爱。
这件事没有在林阡陌的心里留下太多的痕迹,虽然张芸比较花心,不过她终是爱严文修的,她觉得这样也好,趁早让严文修断了心思。他跟着自己又何尝好,自己不也一样花心,有时候想一想她都觉得好笑,以前总想着若是这世上的美男都爱自己那该多好,如今真有那么一天,却恨不得退避三舍。苏三与沈慎燚算好相处的了,她不想弄别人进家门,闹得鸡犬不宁,何况秦楼的事还梗在半中,谁知道会是什么个结果,不想多生事端。
宛平公主的邀请很快来到,酒宴就订在凤凰楼。
当朝皇孙相邀,又是皇上最喜欢的小公主,接到邀请的人都觉得恁有面子,而除宁安府的,其他府出名的学子也在受邀之列,宛平公主带着秦江,一桌一桌地敬酒,立马博得个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美誉。
林阡陌暗自撇嘴,这荣誉也来得太快,这样的人,手腕可不是一点点。正自腹谤着,秦宛已到了他们这一桌,举盏相迎。林阡陌与沈慎燚早就约定了戒酒,两人在公开场合喝的其实都是白水,这一点秦宛也是知道的。
可是今天她不依了,秦江捧着个酒壶,为每个人斟上,她笑看着林阡陌道:“阡陌,今日不比寻常,这酒说什么你也得喝。”
无论什么东西,一旦破戒就守不住,林阡陌实在不想饮酒,秦楼也说过,她的身体不适合饮酒,能不饮的话最好别沾,如今她的健康问题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关系到两个男人的幸福,所以她必须得遵守。
“公主就饶了我吧,大家都知道我身子不行,长年都在服药,与酒相冲不大好。”她推辞道。
“哪里有如此娇弱,有些药还得用酒送服,效果才好呢,来来来,秦江,给她满上,今日你必须得喝了,否则就是瞧不起我。”秦宛笑眯眯地说道。
谁敢瞧不起当朝公主啊!可林阡陌出门前,答应过沈慎燚不喝酒,她向来一诺千金,如此破戒,恐怕不好。四下里又全是新科学子,将来少不得同殿为臣,现在饮了,以后还能推得了吗?看着酒盏里的水被换掉,倒满了酒,林阡陌很是为难。
“在座各位,皆是我金陵之栋梁,未来金陵的繁荣昌盛,富强壮大,就寄托在各位的身上,请!”宛平公主托起酒盏,凑到唇边,一口饮尽。
林阡陌将酒盏略凑向唇,迟疑着不想落入口中,正犹豫间,忽然一只手从旁边夺过了她的酒盏:“你既不想喝,我替你喝了吧。”
严文修夺过酒盏,在宛平公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喝了下去。
“你……”宛平公主的脸有些发青。
严琳儿赶紧过来拉住哥哥,赔罪道:“公主恕罪,我哥喝醉了。”
严文修今日一上席就闷闷地喝酒,这时脸色酡红,看着确实是喝醉了的样子,不过此举还是吓了众人一跳,那酒盏毕竟沾过林阡陌的唇,例如王谦益之流的,这么一想顿时红了脸。林阡陌也给吓得愣住,看着严文修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最生气的是宛平公主,可是她又不能发火,如果发了火,反倒让人看出端倪,若是过后严文修出了事,还不得怀疑到她身上?现在她是骑虎难下,再要向林阡陌劝酒吧,同时两个人中了药蛊,只怕真相瞒不住,毕竟林严二人同时出现,同时进食的情况不见得有很多次,而且据她所知,只怕过了今日,根本就不可能有机会。
宛平公主面上换了一幅笑脸,内心很是紧张,脑子急剧地转着,在想接下去该怎么办。
“公主!秦海求见,说是十万火急。”秦江凑到她身边,悄声耳语道。
宛平公主闻言略松了口气,先去看看秦海有什么事吧,她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家仆秦海快步迎上:“二公主有令,让公主撤销计划。”
“为何?”秦宛诧异,这个主意是母亲出的,她不是极力推崇吗?据她所知,圣旨已经拟好,只等秦楼回京后就要下旨了,尽管吴贵君不大满意,可姨母居然大力支持小舅舅,皇祖母是个爱才的,看了林阡陌的文章后,也不说二话就答应了,一切已成定局,她再不动手就晚了。
“这个奴才不知,不过二公主嘱咐您一定要停手,她的脸色很不好,让您立刻回去。”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这样也好,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幸好那个姓严的男子跑出来,不算违了母亲的命令,也算他倒霉!秦宛沉吟片刻,到屋中打了个招呼,带着秦江等人离开了凤凰楼。
还有一个亲人
沈慎燚坐在公主府,心中惶急,却又不敢走开。薛郎君陪他坐着,安慰了他两句,也找不到说的了,脸上一副闯了祸的表情。
其实他也无辜,不过听宛平公主的话,请了沈慎燚过府玩耍,两人本来相处了一段,聊得还算投机,说着说着便讲起了各自出嫁的经历,又聊起了佩饰,金陵的男儿也爱打扮,善保养,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美男了。薛郎君给沈慎燚看他的收藏,都是宛平公主送给他的,其中有一枚玉玦是宛平公主给他的定情物,于是顺便问沈慎燚,林阡陌给他的定情物是什么。
沈慎燚当初嫁入林家,并没图林阡陌什么,是自己闹着要嫁的,要说起定情物了,他倒是给过林阡陌一幅画,林阡陌给他的,唯有那张写着“贫,志不改;达,气不改”的条子,还是他自己拣来的。这么想想,便脸红了,他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正窘迫时想起了那块玉,那玉的质地乃是极品,正好解他的尴尬。于是沈慎燚就取出玉佩,充作了两人的定情物。
薛郎君嫁宛平公主前,原是御书房侍侯的宫侍,对宫中之物甚为熟悉,一看沈慎燚的玉佩,就知道那是出自宫中。这是一块上好的软玉,正宗的羊脂白玉,一点杂质也不掺,细腻如丝。
当然,这样好的玉不见得只有宫中才有,薛郎君是先惊叹玉质,没想到公主说林阡陌穷苦人家出身,竟然拿得出手此等物品,诧异之下便看得仔细了些,再三辨别不是赝品后,也摸到了玉下方的小凹槽和上面似针尖的小小凸起,用了石英镜面一看,于是看到了那行微雕小字:大正延熙,大正十九年钦赐容。末尾,是皇家印制局的标记。
这一下薛郎君是真正的目瞪口呆,这竟是钦赐玉佩!皇家讲究避讳的,但凡哪个宫娥宫侍的名字重了公主皇子们的,就得改名,皇家印制局是皇上的御用制造局,其中的能工巧匠制造的东西,只能为宫中贵人所用,也有那悄悄请熟悉的工匠打造东西的,但却不能标字和标记,所以说,皇家印制局的东西,其拥有者必为皇家之人。而整个皇家,名字带“容”字的,唯有一人,也就是薛郎君的岳母大人,当今义安公主秦宝容!
林阡陌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怎么会有皇族的东西?而且这东西明显是皇上赐给义安公主的。薛郎君不敢隐瞒,借口这玉佩的形状好看,要去描个样子,让沈慎燚稍候,自己就去禀报了义安公主。
义安公主正在听罗若安抚琴,薛郎君是皇上赐给秦宛的,为人和善,八面玲珑,秦宛很是喜欢他,义安公主对他却是不喜,见他站在门外与侍卫嘀嘀咕咕,一下打扰了她听琴的好心情,挥手让罗若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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