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也在此啊,可是巧了!”蓝轩眼神一亮,看着林阡陌抿唇一笑,端的风情万种,“本州别驾大人的老母七十大寿,我等是来演出贺寿的,正好一月后便要开始选拔金陵君,我和无遐一商量,阡陌定然能中,之后要在州学呆上两月才前往府试,咱们干脆就跟着搬过来了,反正我俩是赖定你这位桃花状元了,你答应我们的可不能不算话,定要给咱作一阕好词出来,你走到哪儿,咱们跟到哪儿。”
沈慎燚一皱眉,难掩厌恶之色,蓝轩生得一双桃花眼,对其他人不假辞色,在林阡陌面前话却是很多,带着三分勾人样,他总觉得蓝轩对林阡陌有所企图,对这种打自己爱妻主意的男人,他不喜是正常的。反观人家无遐就好多了,开始沈慎燚还怕林阡陌会喜欢上无遐,因为无遐与苏三是同一类型的男人,这个同一类型不是指的相貌,而是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无遐相貌虽不艳,却自有一股风流姿态,比俊美的蓝轩更加吸引人。无遐察言观色厉害,几番相处下来,早就觉出沈慎燚不喜他们纠缠林阡陌,很自觉地尽量避开去,就算有事,也是先找沈慎燚与苏三商量,所以沈慎燚后来对他改观了许多。
林阡陌曾经笑着调侃他:“也只有你和苏三拿我当宝,就我这样子,谁会稀罕啊,人家好姑娘多的是,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没眼光,会看上我这个乡下丫头?”
沈慎燚一幅骄傲的模样:“我看上的,岂会有不好的!你总说自己不美,不聪明,不够好,单凭这一点,就没人比得了你,陌儿,金陵女子少有你这么谦虚的。”
他如此一说,林阡陌自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有时候她也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平凡的自己得到苏三与沈慎燚的垂青,想了半天想不明白,只得把这归于命运,姻缘命中注定,没准正是她经常抱怨的那两上神的功劳,为了补偿她前世的缺憾,今世给她一段好姻缘不够,干脆一高兴给了两段!
蓝轩像是故意的,眼睛看着林阡陌,当她身旁的沈慎燚是隐形。林阡陌在沈慎燚发飚之前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警告地在他手心抠了一下。蓝轩意在如何,她并不十分清楚,但自己是不会对他起心思的,就算是未婚,对这种媚到骨子里的男人,林阡陌也不会爱上,兴许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腐女,她觉得蓝轩的形象很适合某种生物,心中更多地是将他看成了姐妹,但是她不好对沈慎燚说这些,她还要装纯洁呢,要在夫君面前留个好映象,何况苏三的过去有这方面的阴影,这些话最好不要提,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沈慎燚对这方面根本不懂,她更不能说了,免得把他教坏了。她看得出蓝轩喜欢逗沈慎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恶趣味?林阡陌其实很想告诉沈慎燚,他没必要防着她与蓝轩有什么,反倒是她想告诫他不要和蓝轩走得太近。
腐女的本质让林阡陌暗中yy无遐对苏三,蓝轩对沈慎燚是不是有好感,因为那两人的态度都让人觉得暧昧。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因为在林阡陌看来,自己得苏三与沈慎燚垂青,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而天上掉馅饼的事,不可能常常发生,她可不会自恋到以为老娘天下第一,所有的美男都得向她看齐,所以有了以上的误会。
大家坐的本来就是大厅,让老板加了桌子,蓝轩与无遐等人就挨着林阡陌他们坐下,正好那边开始行起酒令来,林阡陌对这类的活动一向不感冒,也不想抢了张芸的风头,便向她告个罪,和沈慎燚过来往蓝轩这桌坐了。
来客居坐的有六成以上客人是这次的考生,都是年轻人,注意力早被蓝轩与无遐吸引了过来,闻得蓝轩提到桃花状元之名,不少人露出惊异之色,没想所谓的桃花状元会是经算科的头名。
哪个时代出名的人都少不了粉丝,林阡陌这还未会稳,便有人前来搭讪了。
“林姑娘,原来你就是浦城的桃花状元,久闻大名,我最喜欢你的诗词了,那本桃花集一问世,我就买来收藏了。”
说到这个桃花集,也不知是哪位眼明手快的先搞出来的,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书就卖得满天飞了,林阡陌自己也买了一本,质量还不算差,比她看过的后世盗版书强多了。虽然不是自己卖的,人家这样说,也不能不表个态不是,她只得连声说谢谢。
见林阡陌态度可亲,并不倨傲,过来寒喧的人多了起来,一个接着一个,都想和她说上几句话。要知道今上也是一诗词大家,好比南唐后主李煜,所以在这方面有所成的官员都要受她重用一些,历年以来,取中前三甲的也都是诗词作得好的。林阡陌的诗词,词句看似平凡,却又意境深远,连他们的家中长辈和老师都赞赏有加,称其是当世怪才,人人巴不得和她套上近乎,能与她在诗词上切磋一下。
这一来,张芸那边就有些冷场了,她微笑着,脸上因喝酒渗出了红晕,双眼迷蒙地看着林阡陌,那笑容有些牵强。
韩筝冷哼一声道:“这些人……方才还在恭维你,转眼又去巴结别人了。”
张芸容色稍霁,伸手过去,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轻叹道:“人……皆是如此,谁也免不了俗,谁让我不如人家。”
韩筝反手将她的手握紧:“你就是最好的,在我心中,无人及得你。”这话他虽说得小声,但专题足以让张芸身侧的严文修听见。他以为严文修会吃醋,带着些许怯喜,又带着丝儿得意瞟了他一眼,谁知道严文修恍如未闻,与他对视一眼,很快调转了目光,所看的正是林阡陌。
“文修……”张芸叫了一声,或许是人声嘈杂,严文修没有应,张芸的脸沉了下来,连带着韩筝的心也跟着跌落谷底。他的眼里只有张芸,张芸即使握着他的手,看的却是严文修,而严文修,他的眼里又是谁呢?
青衣坊与雅阁居的姑娘小伙都是能说会道的,在他们的宣传下,来客居成了林阡陌的事迹报告会,随身带着琴的,更是解下来,直接奏起青衣坊的名曲,歌声相和,言道正是林阡陌之作。琴声歌声俱是一流,吸引了路人,来客居来的客更多,掌柜的喜笑言开,林阡陌在他眼中这时刻就是一块活字招牌,不是这人,也引不来这么多客。要知道蓝轩等人本来是路过,要直接到坊司事先安排好的房里安顿下来再考虑吃的事,结果听到路人言今日浦城考生聚会,就在这来客居,他下车问了掌柜的有没有个叫林阡陌的,问明白了才定下在这里吃饭,这一切原来并非偶然。
晚饭过后,已是掌灯时分。林阡陌与青衣坊四大公子多日未见,谈兴正浓,她也想从他们处打听家里的消息,便一起往他们在州郡的住处走去。月光与夹道的灯光交相辉映,一切都朦朦胧胧,身边伴着爱人与知交好友,兼得金榜题名,人生最快意之事莫过于此。
林阡陌止不住唇边的笑意,与无遐和蓝轩说着话:“蓝轩与无遐,各有千秋,蓝轩歌喉更胜一筹,这一点无遐稍逊,不过蓝轩你也别得意,无遐会使剑,如果配合音乐创一套剑舞之术,他身姿柔软,身形飘逸,定能在舞技上胜你一筹。”
蓝轩微嗔道:“姑娘你倒是不偏不倚,才说了我的长处,我还当你夸我呢,马上就指点无遐如何胜过我了。”
“你光盯着无遐有何用,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们本是一处出去的,应该团结才是,你们谁入选了,都是浦城的光荣,何况金陵君有十二个人选,你们两个都一定能中,记住,你们的对手是别人,不是自家兄弟。”林阡陌想不通,都是合作关系了,蓝轩还是和无遐这么爱争。
“姑娘说的是,其实我针对无遐,也是因为身边找不到其他对手了嘛,姑娘就以为他受了欺负,总为他说好话,你可不知他人前是这幅温良的样子,人后是如何欺负我的。我是个直性子,什么都挂在脸上,无遐可不是,他是绵里针,戳到人痛了还没觉着是他下的手。”
林阡陌哈哈大笑,惹得蓝轩莫名地看向无遐:“我说这话有这么好笑么?”无遐摇了摇头。他们都不知道林阡陌姑娘又想歪了,若是知道这时她脑子里的想法,只怕从此再不会这么敬她。
心事
考中县学要等上一年,才能参加州试,州试两个月后参加府试,府试过后则是京试,京试与府试之间相隔的日子不定期,但差不多是在每年上元节之前。京试胜出的学子经殿试过后,由皇上亲自划批名次取定,便要在上元节这天游街庆贺,各科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皆穿锦衣披红袍,从皇城外出发,绕城一周,任百姓瞻仰。所以沈慎燚陪妻考试,将有半年的时间与林阡陌相处,他心中是倍感开怀,思量着用半年的时间好好经营二人的感情,却没想到京中一封家书,打乱了沈慎燚的整个计划。傅映登病重,他这个唯一的儿子怎能不在跟前尽孝!
公公病重,林阡陌本该陪同前去,沈慎燚不肯让她分了心,州学本来就只有两个月,每天都有先生授课,向学生传授经验,这些先生不像县学的,尽是些闲散无职的读书人,而是身居现职的官员,机会难道,少听一天课就会损失不少,另外沈大人也在信中嘱咐了,让林阡陌以学业为重,叫沈慎燚回去就行。林阡陌只得带着十二万分的抱歉,买了不少补品给沈慎燚带到京中,娱乐业本就是暴利行业,如今青衣坊名气大胜,她从中分得的红利不少,银钱上倒是不再担心。
沈慎燚接到信后,没有停歇,当日就动身了。正好来给州郡大人之母贺寿的官员有要进京的,坐的是官船,那主人家与沈大人相识,走水路比陆路要快得多,沈慎燚便搭了个便船。他犹豫良久,让林阡陌叫苏三丢下浦城的生意,过来陪着林阡陌,让她一个人在州里,有个头痛脑热的没人照看不说,如今她小有名气,不少公子哥儿可盯上她了,听闻谢师宴那日就有上官问林阡陌可曾婚配,何况还有个蓝轩与无遐整天围着她转,沈慎燚实在是不放心。
林阡陌握住他的手,柔声细语道:“你别提心我,照顾好爹爹,让他早日康复才是,不过两月,很快我也要上京考试,就能与你见面了,其他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会安排。有蓝轩与无遐他们呢,这一次的金陵君之选与大比在同一个月,到时候我与他们一道上京,还有修尛、王谦益这么多同窗,不会有事的。”
沈慎燚咬一咬牙,说道:“不管,我就知道信不过你,你必不会叫人来吧,总怕耽搁了别人的事,可苏大哥是别人吗?在我和他心中,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我会亲自给他写信,让他来看着你。人没来的这段日子,你别乱跑,尤其是蓝轩与无遐,最好离他们远些。”
林阡陌见他似是真怒了,赶紧点头道:“好好好,一切都听你的,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他们只是朋友,我心里有你和苏三,又要忙着学业,哪有时间想别的,我发誓,此生此世,决不与蓝轩、无遐有半分私情,若违此誓,天……”
话未出口,已被沈慎燚掩住,他捏了捏林阡陌的耳垂,微红着脸说道:“别说赌咒发誓的话!我信你。”说是这些说,其实他担心的还是林阡陌在不自觉的情况下与人发生点什么,这些誓言应验了,可就追悔莫及。之前她也不是只想有苏三一个吗?因为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这才娶了他。这让沈慎燚觉得自己这份爱是偷来的,焉知不会有人如法炮制,从他这里分走林阡陌的爱。
“也对,誓言什么的,其实不过是个场面话,天下间违誓的人多了去,守不守誓言,还是要看人。慎燚,你只要相信我就好,我会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你在家等着我。”林阡陌说道。
沈慎燚点点头:“我走了,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
告别的话说了几遍,可是没有人转身,相看间,眼里皆是浓浓的不舍,不知何时,沈慎燚的眼圈已红了。那位大人的家眷已全部上了船,让人久等不好,林阡陌狠了狠心,推了沈慎燚一下,“走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陌儿,要记得天天想我。”沈慎燚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毅然转身上船。林阡陌站在码头,一直挥手,直到船渐行渐远,在江面上余下一个小黑点,这才转身离去。
码头边的茶棚里,元修尛与严琳儿兄妹等着她,严家兄妹也是来送人的,那官员的子女,恰是他兄妹二人的好友。
“阡陌,你夫妻二人好恩爱啊,说了这么半天,船上船下的人都等着你们。”严琳儿调侃道。如今她们之间没了嫌隙,也学会玩笑了,元修尛住的地方与他们相隔不远,天天一同上学放学,倒比以前亲近了。小胖子如今瘦下去不少,虽然还是胖,但已然从球形向椭圆形发展,继续科学饮食加锻炼,等再长高些,应该能恢复正常。
严文修清亮的双眸直视着林阡陌,微微笑着。林阡陌不好意思地伸手拍了拍严琳儿,说道:“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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