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十二君_分节阅读_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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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案,但她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慌乱之际竟然以为是林阡陌出无解之题为难于她,终至败北。

    林阡陌的脑中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奇思怪想,就连故事也说得比别人的要叠嶂起伏,她的好多思想与沈慎燚的不谋而合,正因为如此,他才视她为知己,进而爱上了她。对沈慎燚来说,外貌家世不是重点,他只想找一个志同道合,与他有共同话语的人,而这个人,唯有林阡陌。

    傅映登看完,也不得不承认林阡陌确实有一定的才华,如果妻主不是遇到了难题,急需与万家拉上关系,这林阡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凭傅家的财力与沈家的势力,栽培一下没准也是个有前途的,不过学经算的,终不过能当个无实权的小官,要想仕途平顺,还得是文科出身,其他各科,所对应的官职少不说,且不大,不过是哪里有缺补哪里,没缺就只有等着。唯有文科学子,天下读书人中有八成以上是考这一科,每年取中者不过几十人,其荣耀程度与其他科不可同日而语,且学以重文是千百年来的传统,朝庭最重的也是文科学子,唯有他们遍布朝堂四处,根深叶茂。

    沈慎燚请示了父亲想要出去一趟,阡陌胜了,他想和她一起庆祝,不过傅映登直接断了他的念头,还泼了一盆冷水。

    “你好好呆着,不许出去,从今天起,你二人也不可再通信,若是你听我的话,我会想想办法,否则依你娘的心思,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要想出什么妖蛾子,直接送你进了家庙去,伴着青灯过一辈子。”

    “我已经这个样子了,万家还会再要么?”沈慎燚说道,“娘就不怕坏了沈家的名声?”

    “你是说这个?”傅映登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微微一笑,慢吞吞地说道,“这种事是也是做得假的!”

    沈慎燚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们……是要我做假嫁到万家?”他曾经对林阡陌这样说过,但其实他从未这样想过,想到要与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老女人同床共枕,他就觉得恶心,尤其在他将自己奉献给林阡陌之后,知晓自己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心与身都再容不下别人,他发誓今生今世,纵然不能嫁给林阡陌,也不会再让任何人碰他的身,青灯古佛,正是他想过的,宁肯孤独寂寞一辈子,他不会背叛心中所爱。定下了决心,他也就没那么不安了,父亲的话并未说死,还有转机不是吗?等他了解了阡陌,一定会支持他的,他知道父亲是为了他好。

    “请爹爹成全儿子,阡陌对我有情有意,她本已有婚约在身,因与我有了肌肤之亲,这才立意娶我在先,儿子只有在人前才能唤你一声爹爹,我不想将来自己的孩儿也如此,还请爹爹帮我!”沈慎燚缓缓跪下,郑重地向傅映登磕了个响头。

    这话触到了傅映登心中的伤,眼圈一时红了:“你先起来吧,我是你亲爹,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只是这事……罢了,反正咱们要在浦城呆一段日子,那孩子,我先看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不过你别生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沈慎燚点了点头,尽管心中有万分不舍,也只得忍着不去见林阡陌。没有外祖母与父亲发话,就是二门他也出不去。他直可惜当初醉心文学,没有学武,否则那院墙也挡不了他,如今却只能乖乖呆在院墙内,只能从别人口中探听她的消息。

    今夜苏染定然会为她庆贺,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亦有着谪仙般的心胸,他也是爱极了阡陌吧,爱屋及乌,这才会接纳了他,并甘愿退一步。沈慎燚一想到苏三,心中有妒忌,有羡慕,有感激,一时之间五味陈杂,堵在心中,只觉难受至极。他虽出身卑贱,她对他却从不看轻,沈慎燚长叹一声,如若可以,他宁可与苏染对调身份,至少他是自由的。

    摸着书墨记录的纸张,沈慎燚正在黯然伤神,屋外忽然传来表妹傅银雪和表弟傅文雷的声音。他迎上去一看,傅银雪眉飞色舞,笑成了一朵花,傅红雷却无精打采,哭丧着脸,那样子比死了爹娘还难看。

    “慎燚表哥,你可发财了,你一定要大发慈悲救救我啊,我把我爹的钱给偷偷押了注,谁知道林阡陌那么厉害,全给赔进去了!”

    傅银雪敲了他一个爆栗:“死小子,先前还有我唱反调,若不是我赌气之下全投给了林阡陌,这次也不会赚这么多,一赔九啊,哈哈哈,发大财了,看在你也有功的份上,明天兑了银子,分你点儿。”转向沈慎燚,她猛拍了他的肩头一记,说道:“表哥,好眼光!林阡陌这次可是出大风头了,虽然我是文科的,也不得不佩服她!”

    说话间沈慎燚闻到一股酒气,看来傅银雪是喝多了。

    “怎么?难得你也有服人的时候,张芸这么厉害,都不见你服她。”

    “张芸我是不服,有个那么好的家庭,家中不是官就是文坛大家,还有个叔叔是算术大家,什么都叫她占全了,若是我生在那样的人家,从小耳熏目染,不见得比她差,林阡陌却不同。哈哈哈!”傅银雪大笑几声,“她一向眼高于顶,今日可是吃了闷亏,从今日起,浦城第一人再不是她!”

    “什么意思?”沈慎燚不明白。

    “你不知道,慎燚表哥,林阡陌胜了后,张芸那方不服气,说她耍诡计诈赢,比赛不算,严琳儿带头,加上那个叫韩筝的一挑唆,双方起了争执,没想到林阡陌看上去温温柔柔,这次居然言辞锋利,与张芸你来我往,没让她占到半点上风,她一气之下提出与张芸比作诗,比算术张芸胜不了,比作诗浦城还有谁能赢得过她,我们都以为林阡陌输定了,临时又押了注,以借据为凭,谁知道,谁知道……”

    傅文雷的脸色很难看,他不说沈慎燚也明白了,强压着心中的惊喜,他接过话问道:“谁知道阡陌又赢了,是吧?”

    阡陌的谦虚他领教过,阡陌的狂傲他也领教过,别人却不曾看过,若是惹恼了她,当她伸出那只小利爪时,谁也讨不了好去。

    他很遗憾没有亲眼看到她打击对手的样子,拉住傅文雷的手,他问道:“你输了多少?”

    “连本带利,有六千三百两银子!”傅文雷小声说道。

    沈慎燚吸了一口气,瞪了他一眼:“你胆子真大,也不怕你父亲撕了你。”

    “以我们家的财力,我投的那点银子才不叫多,只是一赔九,赔得太大了!”傅文雷争辩道,“好表哥,帮帮我吧,我爹要是知道银子没了还欠了这么多,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墨宝斋是沈慎燚自己的私产,再加上他也投了不少押林阡陌赢,书院那点只是小意思,在外间的赌坊,他投的可是不少,傅家的人都有生意天赋,就连傅银雪也买了林阡陌赢,这次只有傅文雷这个傻小子栽了。他想了想,看了看先还兴奋莫名,这会儿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傅银雪,悄声对傅文雷说道:“你仔细给我说说今天比赛结束后发生的事,一点细节也不要遗漏,我可以帮你垫上从你爹那儿拿的银两,另外,如果你以后听我的话,答应帮我做事,我就连本带利全帮你还了,不要你关个子儿。”

    “此话当真?”傅文雷惊喜叫道。

    “嘘!”沈慎燚看了看傅银雪,“这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否则……”

    “好好好,我答应你,好表哥,决不会对别人泄露半个字,以后你就是要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认了!”

    沈慎燚“扑哧”一声笑了,拎着他的耳朵说道:“小鬼头,只认钱不认人,要是没这桩生意,只怕你也不会帮你表哥半点。”

    “嘿嘿嘿,也不能这么说嘛,表哥,你做生意眼光一向准,早知道就应该信你,我算明白了,林阡陌是个人物,将来若是成了我表嫂,兄弟还要你俩多关照。”见沈慎燚眼珠一瞪,他立马换了正题,“我这就说,咱先不说她们作诗的事情,先从比赛结果宣布后开始,严琳儿先跳了出来,说林阡陌使诈,这最后一题不能算,不过常先生都说使得,她叫嚣也是没用,于是她便骂了林阡陌一句……”

    桃花醉

    常秋林宣布了林阡陌的胜出,张芸败局已定,无可奈何,她从小到大被人捧在云端,何曾尝过失败的滋味。为了保证胜局,甚至不惜将叔叔的最新研究结果拿来做了题,可还是被对手一举击溃,而那赢了的人神色如常,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惊喜,似乎一切尽在掌中,这更让她觉得屈辱,也许林阡陌从开始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她甚至想那道题或许是林阡陌猜出来的,不相信一个乡下丫头,能和她浸淫算术多年的叔叔一样破解得了千古难题。而后面这题在她道出答案后,张芸更是觉得受了蒙骗,很是不甘。韩筝见她眉心紧锁,心下不安,便做了那出头的椽子,跳出来嚷嚷林阡陌使诈。他也知道这样做是改变不了结果的,目的只是想激怒林阡陌,与张芸再比一局,只要不比算术,他相信张芸一定会赢。

    严琳儿见此情形,有心要为表姐出头,钱失去了,面子总得想法捞回来,于是跟着出来掺和,走至林阡陌身边,说道:“你还真是好运气,这样都能算你赢?”

    “我赢得光明正大,这不是运气,是实力,我没答错,她没答出,你要是觉得有疑问,去问出题人便是,我想,真正出题那人,会知道我说的没错。”她当然没错,如果张迁之再慢慢割圆算下去,会发现林阡陌所给的答案,比他算的又要精确了一个小数。先生们也知道,如果要让林阡陌当场演算圆周率的计算方法,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没人理会韩筝之言。

    “实力?不过赢了一次,你的张狂样又出来了,可惜你也只敢与我表姐比算术,不敢比文,你是靠了县郡大人给的名额才入了县学,并非自己考进来的,鸟入风中,衔去虫儿方是凤,不过一次小小的比试,你别把自己高看了,莫说我表姐,你除了这一门技艺,连我都不如。”严琳儿奚落道。

    林阡陌暗忖:哎哟,这不是骂我非法进了书院冒充文化人吗?不过两年前赢过我一次,你还就得意上了,莫不是以为我学算术去了,文学上更落了一大截?可惜事实反之,不仅没落,还去了糟粕取了精华装了上下五千年不少经典篇章,她能记得的,也是最好的,只不过不好意思拿出来,怕吓坏世人而已。

    她微微一笑,作揖道:“多谢提醒,严姑娘这一说,让我记起了两年前,姑娘还是这么厉害,出口俱成对,你既然出了上联,少不得我该应对一番,只是乡下人家,也没闲情养鸟儿凤儿的,成日见的都是庄稼和牲畜,对得不好之处,还请见谅。”她略作思索,说道:“有了,马行芦畔,吃尽青草以为驴。”

    “嘿嘿嘿……”旁观者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严琳儿听闻林阡陌将她骂成了畜牲,面色潮红,好胜心占了上风,不顾哥哥严文修的示意,出口又是一对:“屑小欺大乃谓尖!”

    严文修觉得妹妹此举太过莽撞,从林阡陌淡定自如的神态,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现在没人什么能难倒她,递眼过去想让妹妹停止争斗,可惜严琳儿拿他当了空气,他心中暗急,却也无可奈何,又怕妹妹出丑,又有些期盼林阡陌的下联。

    “愚犬称王便是狂!”林阡陌毫不示弱,屑小对狗,奸人对狂人,看谁占了上风!

    “举念时,明明白白,莫欺了自己。”严琳儿冷笑面对。

    “到头处,是是非非,曾放过谁人?”林阡陌言辞犀利。

    院长大人坐不住了,堂堂学子,居然出口骂人,虽然对子工整奇巧,却是有损县学形象,恁不像话了,经过刚才一役,他对林阡陌算是另眼相看了,见严琳儿在她手上也没讨得了好去,怕这么闹下去严琳儿脸上更无光,便存了心出面调停。严张二人是他老师之后,他自然有所偏帮,舍了严琳儿,干笑着对林阡陌说道:“没想到何先生教出的学生,如此了得,算术学得好,作文应该也不差,既然要对对子,老夫也来凑个趣。”

    院长不提经算科,是不想让常秋林插手进来,林阡陌听他提起何先生,不由得挺直了身板,那是她的启蒙老师,老师一向声名在外,自己作为她的学生,可不能丢了名头,给她脸上抹黑。

    “先生请!”她后退一步,低头躬身给院长让出了地方。老夫子捋着长须微微点了点头,对她印象好了几分。严琳儿怒瞪林阡陌一眼,退到一旁,脸上浮起一丝浅嘲,她自然是知道院长的用意,有老学究出马,看林阡陌如何应对!

    “船载货物货重船轻轻载重。”院长说道。“尺量土地地长尺短短量长。”林阡陌对道。

    指着远处山林,院长再出一联:“山石岩前古木枯,此木为柴。”林阡陌不假思索地指向一旁的屋子:“长巾帐内女子好,少女更妙。”

    “好!”文科学子中有一人曾被院长此联难倒过,一直未对出下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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