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大人与莫老爷一脸失望之色,只得互相看了一眼,打算此事以后再议,也没有心情问是哪家的儿郎。
沈慎燚心中浮起淡淡苦意,心道:原来她已订婚了,原来这个春天,她也要成亲了!
“到时候,沈大哥也一定要出席我的婚礼。”林阡陌转向他说道。
“一定1他承诺道,脸上的笑容似轻风飘过。
听她说来婚期还未定,到时候问问她,最好定在自己之前,那么就可以看着她娶心爱之人。她眉梢眼角藏不住的笑意说明了她对那个将娶的男人是喜爱的,只不知是谁家儿郎。脑海中掠过苏染的影子,沈慎燚生起一丝同情,他没想过林阡陌要娶的就是苏三。
“如果不能嫁给你,就让我看着你娶你所爱的男人,至少知道我虽然不幸,你却是幸福的。”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别让我一个人醉(1)
“没想到当初救修尛的就是你,可惜,那时候我也在场,若早一步,就能先认识你……莫老爷看来很是喜欢你,凭着这层关系,以后你在浦城若有什么事,大可去找他……”回程的路上,沈慎燚对林阡陌作了一番交待,最后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问起她的婚事,“阡陌,从未听你说起,不知你要娶的是哪家儿郎?人品可好?”
林阡陌半仰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带着一种梦幻般的温柔,羞涩答道:“这个人,你……你也见过。”
沈慎燚愣了一下:“我见过?”
“对啊,”林阡陌偏头看着他,笑道,“今儿午后,你不是才与他见过?我要娶的人,就是苏染。”
沈慎燚睁大了眼:“你……你订亲的对象就是他?怎么可能!你家里如何会同意,你们怕是不知道……不知道苏染的过往,他……他如何配得上你。”沈慎燚不断摇头,觉得这事简直不可思议。一咬牙,抓住了林阡陌的双手:“不行,你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你不能娶他!”
“为什么不能,我与他两情相悦。”林阡陌见他反对,神色有些不悦,“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有分寸,大哥不必操心。”
沈慎燚急道:“我是为了你好,你不是说过,将来要考功名,做大官,给家人最好的生活?如果你真的想朝着这条道上走下去,就不能娶苏染,绝对不能!我看他也未必是真为你好,否则怎么不将其中的厉害关系讲给你听,他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虽说他有的是钱,可根本就……你莫要给他骗了,你年岁尚浅,不知人间险恶,对别人要多生些心思。”
“你不能这么说他,”林阡陌说道,“他为人善良,对我也很好,说一声才貌双全,并不为过,像他那样的男人,是我高攀了才对。你说这些,不过是因为他曾嫁过两次,这我都知道,金陵并不反对男子丧妻再嫁,我不在乎,甚至有些自私地庆幸他有过往的经历,不然我林阡陌只怕穷其一生,也娶不到这样的男子。”
“你对他,就这样地上心?即使他会对你仕途有碍,也不会放弃?”沈慎燚问道。
林阡陌点了点头:“苏染所学,并不亚于我,他不是普通的商贾,相信与他在一起,对我只有益处,不至拖了后腿。至于成亲之事,我想这是我的私事,影响不到前途吧,如今皇上重视人才,就算商籍子弟亦可入科举,何况其他。”
“苏染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沈慎燚皱着眉头,“你可知他初嫁的那人是谁?你惹不起的。”
“不管是谁,也已成过去,那人既然将他卖给了单元春,两人便再无关系,难道单元春死了,苏染还得归还还她?这是什么道理!”林阡陌冷笑道。虽然她没有多问,可苏三从不愿意提起过去,他那时给人做陪侍,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让他对女人都生起了反感,由此她推断苏三初嫁入的那户人家,只怕不是什么好人。
“苏染此人,确然佼佼,我没话说,可你难道没想过,他什么都好,财富又多,为什么这么些年来无人问津,偏你一头撞了上去?”沈慎燚分析道,“虽说有传言他克妻,可有人为了财,为了美色,杀人越货都干得,怎么就向他提亲?正因为忌惮背后那人,都怕惹上了苏染,得罪了她,得不偿失。”
“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和苏染过不去?你不用卖关子了,明明白白说吧。”林阡陌催促道。
“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三公主——常乐公主!苏染是她看中的男人,即便她不要了,也容不得别人染指。”看到林阡陌要启口,沈慎燚抬了抬手,示意不要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单元春此人,是常乐公主的手下,她把苏染当作玩物赏给了单元春,不代表从此就放过了他,想来这些年她没有顾得上这里,是因为圣上年迈,将她从封地召回了京伴驾,有些事,不得不收敛些。你回去可以问问苏染,他的卖身契可是还在常乐公主手中,如果没有,算我多虑,怕只怕如我所料,那你就要为自己考虑,别只顾着一时欢喜,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你的家人。”
林阡陌没想到苏三的前妻来头这么大,不禁愣住,当朝公主,还是最受宠的公主,如果真的得罪了她,捏死自己还不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苏三没有说过,他那么善良的人,上街遇到乞丐都会流露出同情,还会散钱给他们,又怎么会伤害自己呢?一定是沈慎燚弄错了,至少他离开了京城,与常乐公主再无关系,他与单元春都生了瑞儿,四年了,如果常乐公主没有放弃,不可能一直没有动静,在她的记忆里,苏染这个人应该不存在了吧!
最后的结果,沈慎燚与林阡陌不欢而散。她给过苏三承诺,不能随便背信弃义,一切都只是沈慎燚的想像,并没有发生,她知道金陵律法严明,只要自己没有错处给人捏着,就算是公主也不能随便定她的罪。因为她是一个女人,金陵对女人犯罪,本就要减一等,再加上她马上就要考秋试,如果中了,便是见官也不用跪,非死罪不能责打,那常乐公主也不见得会为一个卖了的侍从故意为难她。
关键还是在身份上,是得问问卖身契的事。她几次想开口问,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如果真的如沈慎燚所说,苏三自己如何不知道厉害?她不忍心提起他的伤心事,常乐公主艳名远播,其侍宠之多,可为金陵历代公主之最,除了皇上的后宫,再无人能超过她,苏三再俊,也只是其中的一个,既然她不要了,又怎么还会记挂着。
林阡陌已提起亲事,如果苏三不是自由身,这亲也是成不了的,官府有记载,媒聘之礼首先就不能过,想通了这点,林阡陌不再烦恼,安心等着家里的来信。
不几日林大娘托人捎了信来,告诉林阡陌本想亲自进城一趟,不过家中正忙春耕,不得空闲,只说了她身边也没个男人服侍,既然看中了,收到身边也可,不过不同意她娶为正夫,说苏三既然嫁过,还有孩子,只能做侍。
林阡陌再提笔写了一封信,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她只娶正夫,还说了许多苏三的好话,并提到了瑞儿,这是个可爱的孩子,她想如果林大娘见了,一定会喜欢的。信没有给苏三看,苏三也没有问结果如何,一切如常,只是在她沉浸书本时,苏三会长久地凝视着她,眼中有着淡淡的忧郁。
林阡陌去过墨宝斋几次,没一次见着沈慎燚,书墨总说他不在,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躲着她。问了林二,证实沈慎燚确实好几天没去了。那天沈慎燚苦劝她不要娶苏三,见她不妥协,便要她在自己与苏三中选一个,大有如果林阡陌娶苏三便与之绝交的态势,林阡陌也生气了,脱口而出就算他和自己绝交,也不会放弃苏三,沈慎燚闻言呆了半晌,拂袖而去。其实话说出口林阡陌就后悔了,不管如何沈慎燚是为了她好才会那样,可是已经无法收回。
这期间她又被莫老爷请到县郡府做客几次,两人谈些计算的小窍门,她拣着这时代没有的,后世学过的几样简单算式告诉了莫老爷,更得莫老爷欢心。元修尛嘴也甜,在旁边一口一个林姐姐地叫,一下子便拉近了她与县郡大人一家的关系。想到都是靠沈慎燚才有些机遇,林阡陌更加懊悔,寻了一日专程到墨宝斋坐着等了一整天,只等沈慎燚露面。
“林姑娘,不要等了,少爷怕是不会来了。”书墨上前劝道。
“没关系,你有事尽管去做你的,我就在这儿等着,等到他来为止。”林阡陌说道。她让林二打听过,最近几日自己不来了,沈慎燚每天都会回墨宝斋来,只是来得晚些,他果然是在躲着她。
书墨无法,只得在门口守着,想第一时间看到少爷回来就告诉他,却给林二拉开了。“你家少爷与我姐本就是好朋友,不过是闹了点小误会,这几日两个人都不开心,你不帮着说和,还在一边添乱做什么,你可见你家少爷开心了?让他们早日和好才是正经,我姐是专程来道歉的,咱们别管了,走,陪我出去买点东西。”林二凑到他耳边说了一阵,半拉半扯地将书墨带离了墨宝斋。
“姐,我和书墨出去办点事,就麻烦你帮咱们守着店。”林二说了一声,拉着书墨离了墨宝斋。在他心里,沈慎燚才是最好的姐夫人选,有地,面俊,豁达,开朗,只可惜人家出身在那儿摆着,他们高攀不起。
春寒料峭,还好屋里火烧得旺,不是太冷。这时候也不会有客人来了,林阡陌起身掩了店门,转到回到火边坐下,仔细打量。屋中摆设雅致,设了小座,摆着紫檀雕花的桌椅,桌中镂空,放置着火盆,每四个一座,其间用屏风隔开,桌上还摆着暖酒的炉具,想来冬日里也卖些酒给客人吃。
直坐到哈欠连天,掩着的店门才被人从外面一掌推开。走进来的正是沈慎燚,一眼看到林阡陌,并没有如她料想的沉了脸不理,反而嘻嘻笑道:“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别让我一个人醉(2)
沈慎燚步履蹒跚,脸上有着红晕,转身关上门,手指一勾,玄色的披风被他解下抛在一边,姿态潇洒,摇摇晃晃之间白衣飘飘,不仅不难看,还多了一分谪仙之姿。
待他走近,林阡陌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酒香,问道:“你吃酒了?”
“不多,”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关系,沈慎燚的眼睛显得比平日亮了许多,他曲着大拇指,另外四根手指竖起,“四斛酒,呵呵,醉不了人!你不是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么,难得在浦城遇到儿时玩伴,心中喜悦,定然要一醉方休。”
林阡陌微愕:“你醉了?”还想与他好好谈谈,若是醉了,只怕明日醒来,压根不记得今日说过的话,那岂不是白费功夫?
他英挺的眉一挑,看向林阡陌,慢慢地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忽然敛了去,轻笑一声,说道:“本想醉个痛快,可他有了疼他的妻,怕他醉了难受,不过喝了几斛,还未尽兴便收了去,我醉什么醉,不过是借着酒劲,学人做个姿态罢了。”绕过林阡陌靠到软榻上,他闭上了眼,又补充了一句,“他们真般配,郎才女貌,又是青梅竹马,真正天作之合。”
林阡陌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轻声问道:“沈大哥,你有心事?”
沈慎燚睁开眼看看她,噗哧一笑,摇头道:“我会有什么心事,古人说一醉解千愁,或许正因为没有愁绪,这才怎么都喝不醉,你既然来了,有没有兴趣陪我喝几盅?”他侧身摸了摸桌上的酒壶,“炉火还未熄,尚可温酒。”
“我酒量不好,不过若是大哥想喝,舍命陪君子便是。”林阡陌说道。两人虽然都开了口,相互间的那点尴尬依旧存在,喝酒是个好主意,中华人惯于在酒桌上拉近关系,和谐氛围,这是个历史悠久的传统,在这里也一样行得通。
“好好好!我就知道阡陌是爽快之人,来,拿大斛来,咱们今日好好斗斗酒。”他拿起银斛,满斟绿醑,以无比洒脱的姿势向着林阡陌一揖,“多谢林妹妹一向对我的信赖,与你谈诗论文,我亦受益不少。”仰头喝尽斛中酒,满上一斛递到林阡陌面前,“我敬你!”
林阡陌慌忙接过:“应该我先敬沈大哥才是,你是我的良师益友,若无你指点,阡陌说不定误入歧途,走了偏路,何谈将来大考取得好成绩。”
“能认识你,是我沈慎燚三生有幸!”他说罢,又自斟上,满饮一大斛。酒入喉,就像他的心情,苦而辣。他不停地让林阡陌帮忙斟酒,一斛又一斛,将苦辣尽数咽下了肚,所有的悲伤都随着这涩涩的细流滑入腹中,无声无息地被掩藏在内心深处。接酒时与她指尖相触,他心潮澎湃,抬头看她,他面如止水,笑意依然。
林阡陌确实酒量不行,才喝了两斛便有了醉意,有了醉意便控制不住自己,本来是斟给沈慎燚的酒便流入了自己口中。“沈大哥,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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