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并非断袖。
但老将军还是对松冉不放心,便将同样为他暗中效力的青筝送进九王府做侧妃。只是他不曾料到。青筝竟会对松冉动了真情。
我自然不可能当真去引诱静好,偶尔戏弄他一回也只是为了做给松冉看,正好让他对我心生反感,以至于一听说有俗客就闭关不见,令松冉都替我叹惋。
两年前。我照例又与松冉一起去了玉关寺。
松冉很喜欢玉关寺地清幽,所以在寺内随意走动的时候也比纯属来应景的我要多一些。那次刚去没两日,松冉就告诉我说,他闻见寺里的后院有年轻女子的声音。
我只笑他幻听,明明是深山佛寺,也没听说有其他的香客。哪来什么年轻女子?松冉不服气,非要拉我一起到后院去看看。
进了后院,果然很快就听见空中传来女子地歌声,清越悠然,但那曲子却不似人间有,松冉说,莫非是飞天仙女在此处吟唱仙曲?
我们循声搜寻,终于发现坐在最高的那株桃树上的你。而你正好不慎失足,松冉便疾步冲上去将你接住。当时我还在心里笑话松冉:倘若那真是什么飞天仙女,又何必担心她会摔伤?
后来仔细一看,虽然长相不俗。但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间女子,哪有仙女的天人之姿?
只是没想到跟你说话好生有趣,更有趣地是,你一个弱女子,从那么高的树上跌落下来竟然还只顾着跟我闲话,对自己身在松冉的怀中毫不自知,真不知是该夸你遇事冷静还是叹你反应迟钝,后知后觉。
又见你双眼清澈,性情率真。而且松冉看你的眼神不同寻常。心知你大概就是松冉寻求已久的那种女子,我怕松冉寡言少语错失良机。于是有心要助他一臂之力。
尔后,却听闻你是静好新收的女弟子。不是仙女,而是“妖精”。
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地妖精,转天竟然主动来找我,要我引诱静好破戒,这着实令我措手不及。当时松冉在窗内正好也看见这一幕,之后一旦说起你,就忍不住微露笑意。
这样的你,跟不苟言笑的松冉在一起似乎正好合适。可是这样的你,又让我察觉到一丝危机。
为了确认静好是否对你有情,我便给他服下我特制的幻药,服药后的症状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发热,可一旦动一点心念都会完全丧失理智,脑中只剩下,就算是圣人也难以抗拒。
本想待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引你去他的禅房,没想到你竟自己提早跑了过去。
本想把你支开然后给他服下解药,没想到你非但不依,反倒让小和尚把我给带走。
本想点了小和尚地dz88.,然后尽快折返回去阻止你,没想到路上正好遇见松冉和方丈秉烛夜游,非要拉我一道去看什么深夜奇景。
由此就这般一步步地错下去,直至事态完全脱离我的控制,直至无法再收拾残局。
直至,连我自己都无法再控制自己。
回头一想,自从在玉关寺遇到你以后,就不得不一直想着你的事情,想着如何撮合你跟松冉,想着如何阻止你和静好,想着以你的性情下一步会走哪步棋,如何才能让你对静好彻底死
不知何时,就转而开始想你地一笑一颦,想你身上曼陀罗的香气,即使还在处处为难你,但也不再是因为老将军,而是因为自己心里的嫉恨无法消解。
直到我终于醒悟,想要遵从自己的心,好好待你,可是你的心早已被静好填满,不再有丝毫余地。
得不到你,就只能选择利用你,但我又偏生不够坚定,每次都后悔莫及,反倒得不偿失。
就像这一回,又办砸了老将军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情,所以我说,走到这一步都是我咎由自取。
即使我真能跟你走,跟你一起去隐居,大概也只能永远在一旁看着你,看你沉浸在别的男人怀里,看你与他白首偕老,生儿育女。
你们的姻缘,大概是由天注定。
我头一次不得不相信,世间真有无法打破的天命。
而永远无法得到你,是否就是我地天命?
倘若是地话,那我觉得,能只是在一旁看着你,也已经足矣。
可惜,连这样也只是奢望了。
但当我在枫叶林听到你说出那句话之时,我真的很高兴,高兴到忘乎所以,虽然早就明白这将是个永远无法兑现地约定,但还是舍不得拒绝你。
抱歉,这次是我擅自毁约,让你白跑了一趟。
后会无期了,佛予蝶。
最后再问一句,腹黑,做何解?
冷连亲笔
某蝶的碎碎念
这也不算是小冷地结局.....!本章节由读者吧-.dz88.转载发布!
正文 八十六,从此,冷腹黑就成了冷小白
我的眼泪打湿了信笺。
冷腹黑……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
你明知道我看完这封信,不可能不为你伤心,你还假惺惺地说不要我为你伤心!
你这个傻瓜……我恨你……
我攥着信,又抬头望向眼前的冷连,才发现他也正注视着我,桃花眼中微露讶异,大概是在奇怪,明明打人的是我,我又为何兀自哭得这么伤心。
但他一触见我的泪眼,就慌忙垂下眼去,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默然地递过来一方紫色的汗巾,以前的冷腹黑,从未如此有礼有节……
以前的他,只是一颗棋子,只有复杂的身份与满腹自我煎熬的心事,从来没为自己而活,也不被任何人所理解,也许如今能忘掉一切,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幸事。
从今以后,从头开始。
我朝他伸手,但没有接过手巾,而是轻握住他的手,抚着他的手背低声道歉:“刚才……对不起,有没有打疼你?”
他的神色愈加错愕,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很不适应。
我含着泪,极力对他微笑:“方才忘了告诉你,我叫佛予蝶,是要遵守与你师父的约定,来带你离开这里。”
“我师父?”他地眼眸微微一亮。是三月桃花将开未开地光芒。
依稀还记得。他在枫叶林里蓦然回转头。笑得桃花盛开地模样。就是那最后地笑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一如现在这般纯真年少……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那你三个月以后。到知州冷府来找我。我跟你走。
我说过。这次我一定不会爽约。就算你已经化作灰烬。我也要你跟我一起走。
我极力抑制住即将汹涌地泪水。朝他使劲点点头。
他竟没有多余地疑问。只是垂眼轻笑着沉吟:
“佛予蝶?连名字都这么奇怪……”
傍晚,我留下来陪他一起用晚膳。
待我想给他夹菜时,才想起我竟然根本不知道他爱吃些什么。
回想从前,总是他为我夹菜,他也从来没问过我爱吃什么,但夹进我碗里的,却总是我爱吃的……可惜每次他为我夹菜的时候。我都会因为各种原因食不下咽……
还好他不挑食,我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从不多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我,大概是有些奇怪,不知我为何只顾着给他夹菜,自己却吃不下。
后来听下人说,这是公子患病以来,吃得最多地一餐。
当晚回到师父那里。给师父看了那封信,他便自责地低叹道:“其实为夫也曾犹豫过,冷公子他擅自放过涅山宫地人,恐怕无法向老将军交代,但终究还是为了那数千条人命,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幸而他还活着。咱们还有机会补偿,可惜欠他太多,恐怕永远也还不清了……”
我流着泪将头埋入师父胸前,听窗外夜漏迟迟,更声悠远。
我一直认定,如果我是黑暗中的一只蝴蝶,那师父就是唯一的那点光芒,我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去追寻,去攫取。不必去理会周遭的暗影。
如果我是条随时改道的河流。那师父就是宽广的大海,无论怎样我最终还是会汇入他的胸怀。不必在意沿途需要我停留的风景或麦田。
如果我是在跳一曲宫廷舞,得不停地交换舞伴。那师父就是最初地那只手,无论怎样我还是得转回去紧握他的温暖,不管别人是否已经曲终人散……
我一心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幸福,无暇它顾,但是,难道要坚守只属于两个人的幸福,就势必对另外的人造成伤害?
其实如今回想起来,在我与师父的记忆里,总是掺杂着冷连的身影,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心,却总在关键时刻助我们脱离困境。
我欠他的,就算永远也还不清,但还是要尽力偿还……
于是我轻声对师父说:“我想多去陪陪他,你会不会介意?师父轻轻颔首道:“倘若这样能让你心里感到好受一点,为夫当然不会介意,只要你要小心别累坏了身体,委屈了咱们的孩子……”
由于师父和书生还有伤在身,需要静养,我们暂时还得在冷府待上一段时日,我正好每天都抽空去找冷连,给他夹菜,为他梳发,陪他散步,与他一起摆弄那些药草,问他一些无聊地傻问题。
冷府的下人们对他都有些忌惮,以为他们家公子大病初愈之后,又落下了一种“疯病”,不仅变得神智不清,六亲不认,不由任何人亲近,以前还经常问他们“我师父在何处”,要离家出走去找什么“师父”……
但对于我厚脸皮的打扰,他既不欢喜也不拒绝,由着我去亲近,只是偶尔说他不喜欢我看他时的眼神,就像下雪天散不开的愁云。而且有时候,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终于有一次,他忍不住开口问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对他浅笑道:“我是从今以后,会一直照顾你的人。”
他微皱起眉心,移开视线,“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唉,依然难改别扭地性情……
我只得叹了一口气,说:“那就让你一直照顾我,好不好?”
他斜睨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我又凭什么要照顾你?”
“就凭……就凭我身体不好,而你又是神医的徒弟,不能对我见死不救!”我苦笑着朝他伸出手,“来,麻烦冷大夫先给我把把脉。”
“……哪里身体不好?不过是喜脉罢了。”
他毫不留情地将我的谎言揭穿,就懒得再理会我,可是没过两日。在我为他梳发之时。却又递给我一包安胎的药丸。
我心头一暖,赶紧伸手去接,却不慎让手中的绿檀梳跌落在地摔成两半。
正要去找人再取一柄来,他却说:“不必了,我这里有。”
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柄用紫绸精心包裹的簪梳递给我,这簪梳……是以前我在九王府用过的东西,曾经不慎扎破我的手心,还曾扎进他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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