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纷纷扰扰的思绪,如碎片似的跳跃在他脑海,一时之间,他无法作出决定。
小侯爷悄悄握住仁杰的手,“小杰,凤歌居安思危,他的顾虑很有道理,我们就尊重他的意思吧。”
一席话,和煦如春风,吹散了盘旋在屋内的阴沉气氛。
凤歌本为贯城死囚,受仁杰器重而获得新生。他舍身伺□,足够抵消救命之恩。
人,首先应该爱自己,未雨绸缪,为未来打算,不是吗?
仁杰神情温润的点头赞同,“好,凤歌,你看着办。”
“多谢!”凤歌眼眸里的光彩更盛,他婉转地吟诵,“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其实,我向往的生活不过如斯。”
小侯爷俊脸清贵优雅,洒脱地说,“我却想跃马横江,笑卧沙场,为国家献绵薄之力。”
“人各有志,但求心安。”仁杰湛然道,“我希望为百姓谋些福利,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这时,李内侍领朱颜进殿,向凤歌禀告,“皇后娘娘的凤辇往这边来了。”
凤歌征询地看向仁杰,“挡驾?”
仁杰果断的点头,“对,不能让她探出皇上的情况,虚实未定,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凤歌冷淡的命令,“李内侍,将皇后劝回,征调锦衣侍卫把守宫门。”
李内侍领命而去。
仁杰接着与朱颜见礼,大致地解释了情况,悄声道,“若皇上还有救,你就为他续命,直到大局尘埃落定。”
朱颜白衣如雪,轻舞云袖,温雅地凝望着对方,“寻常毒药,我可以解,就算是进了鬼门,也能吊他几天。”
仁杰颇过意不去,“朱颜,又要麻烦你。”
“无妨,其实我很高兴,你总是想到我。”他一语双关,脸颊有两朵淡淡的红润。
朱颜知道,小侯爷在聍听两人的对话,即使眼神闪烁看着窗外,也时刻留意着仁杰。
听到了,又如何?
那个人得天独厚,牢牢缚住仁杰的心。
而我的苦,只能默默地咽下,我的烦恼和心思,从来没有人可以倾述。
千愁万绪,何处道凄凉?
朱颜无条件的支持,令仁杰莫名地感动,“朱颜,此事一了,我打算去北疆,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再聚。”
朱颜心中一凉,仁杰若离开朝堂,从此天各一方,行踪渺渺,只怕难以追寻……
他黯然叹息,转念一想,仁杰已将我引为知己,不仅让我参与最机密的宫廷事变,还坦然告知今后的去向。
他信任我,尊重我,常常念着我……
朱颜露出愉快的笑容,“听说塞外明月很美,我们到时一起赏月吧。”
“好!一言为定。”仁杰道,“大总管,颜侍书,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和薛侯爷有事先行一步。”
凤歌问,“你们要出宫?”
“不错,如果宪王落入皇后的掌控中,你我性命堪忧。”仁杰从容不迫地答道,“这一次,我得全力以赴,与老妖婆斗一斗!”
宫廷喋血 旧情人
宪王乃卫后所出之嫡皇子,谦恭好学,体恤臣仆,喜怒不现于形,今春刚被皇帝立为太子,多次苦辞不果,待大婚后授印迁居东宫,将正式参与三公高层决议,皇帝身体不适时,可代其临朝听政,准予任命奖惩五品以下官员。
今天清晨,宪王起身来到后花园,小亭内,暖风轻吹,石桌上美酒佳肴,满目鲜花灿烂,春天早已来了。
小坐片刻,心腹严侍卫来报,府外围着一大队羽林军,持矛严阵以待,封锁了出入的道路。
是谁如此嚣张?答案,不难猜到。
宫中必有大事!
他回首吩咐众人各安职守,静观其变。并暗中派人去东宫五府调集人马。
这些日子,母后被打入冷宫,父皇责令他闭门幽居修身读书,朝中势力不时前来试探,想了解他的太子之位是否难保。
众皇子羡慕他未来的尊贵身份,暗中较劲的有之,观望跟风的也不少。
太子位,于他是一种负累,将他和如公子的距离拉得更远,还有那避无可避的婚事……
他的视线飘到很远的天际,有些惆怅难解,如公子怀礼离京数日,不知能否如期返回?
不久,户部侍郎余鸣的名帖递进来,宪王淡淡地说,“不见。”
他心中暗惊,余鸣乃是母后器重的大臣,此时此地出现,难免让人联系到幕后谋划者,母亲,她想做什么?
再想深一层,宪王坐不住了, “管家,将余大人引入大厅,本王这就去。”
宪王温和地见礼赐座,丫鬟送茶伺候。
余鸣开门见山,“小人带来皇后娘娘口谕,陛下身体不适,请宪王即刻进宫议事。”说着,呈上卫后常佩的翡翠珠花。
宪王十五岁时,出皇城另辟府第独居,他第一次无拘束地上街,招了首饰名家,亲自挑选设计这款珠花,作为母亲的生日礼物,卫后爱不释手,有时开玩笑地问,“宪儿真好,等你娶亲后,还会想到为娘吗?”
少年李宪目光清澈,诚恳地跪下发誓,“儿臣放肆,常负慈恩,母后在上,孩儿这一生,愿竭尽全力,以报春晖。”
卫后扶起他,笑着叹道,“儿啊,本宫定会力荐你为太子,希望你永远和娘一条心……”
那日,御花园桃花开得十分粉艳,树下母慈子孝,历历在目。
各种念头在脑中转折,最后,宪王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待我换上官袍,便随你去。”
母后急召,孩儿自然服其劳,是吉是凶难以预料,若后患无穷,一时也顾不得了。
府外,清风抚面,余鸣掩不住欣喜,背着手慢慢踱到大门口,恭候宪王起驾。
羽林军右营胡佐领上前禀告,“大人,兵部尚书薛将军正领大队人马,从几条街外向此地赶来。”
“快,备轿,我去请王爷动身。”
余鸣客气地拜托王府总管,前往后花园催了几次,宪王身穿正式的太子朝服,俊目带愁,心事重重地走出府门,上了十八台大轿。
余鸣的一颗心稍微安稳了些,骑马跟在其后,往皇城急驰。
过了一会儿,军队行至采昀牌楼,前面不远处,就能看到红灿灿的皇宫正北门。
队伍前端忽然起了一些骚动,有人悄声道,“啊,是薛将军!”
余鸣放缓缰绳,问道,“怎么回事?”
“禀告大人,薛将军带人抄小路赶到,他手持调兵虎符,小人不敢贸然妄动。”
余鸣决定速战速决,尽早入宫才稳妥,“不要紧,大家准备好,直接冲过去。”
只要到了皇城内,便是羽林军的势力范围。
他一挥手,士兵们拔出武器,蓄势待发,缓缓地逼近牌楼。
忽然,前方响起薛侯爷优美清朗的声音,“羽林军官兵听着,立刻停步原地待命!违令者,且试一试本官之箭。”
军旗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话语不高,却盖过了一切杂音,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说时迟,那时快,小侯爷搭箭拽弓,弓弦惊心夺魄地响了一下,隐隐雷带起风雷之声,划空飞到。
余鸣禁不住勒马往后闪避,就见一道白色闪电,斜斜掠过头上,啪的射飞了羽林军旗,去势劲疾,直没入遥远的苍穹,力拔万钧,似要把青天射穿。
他心中惊惶,不敢置信,那天仙般的美少年,一箭就能破金断石!
严佐领取出擅用兵器,右手虎头刀,左手一尺方圆的盾牌,纵马遮挡在余鸣前面。他曾听闻薛小侯爷在边疆奇袭敌军、单骑力斩三名大将的威名,心中并不以为然,自觉勤奋练武多年,若有机会上战场定能立下功勋。
此刻遇上,正好试一试对方有无真功夫,他斗志昂扬,挥起大刀鼓励士兵,“各位弟兄,不用怕,打起精神前进,薛将军不是神仙,他和我们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喝声宏亮异常,中气十足传出很远,众人纷纷舞动兵器,跃马往前扑去。
喧哗声中,小侯爷沉稳地说,“羽林军右营将士,看箭!”
他凝立如山,全神贯注拉满弓,教对手一见便感心胆俱寒。而仁杰与他并排而立,看在眼中,又爱又敬,小雪这一箭射出,必能穿云裂石。
蓦然弓弦一动,一声尖锐异响摇曳而起,但见光华耀目,长箭电闪般破空飞出,顷刻间已到了羽林军面前,众人纷纷低头躲避,白光已如奔虹掣电般疾划而过,带着那一声锐啸,插向众人头顶,只听“砰”地大响一声,满空碎石飞射,那座高跨在堡门上空的石筑牌楼,左边的支柱,已被那支利箭射个正着,通体粉碎,尘屑碎片飞满一天,排楼轰然跨下,堵塞住前行道路。
这等气势,锐不可挡,普通人哪有机缘亲眼瞧见?
那方石头就是用大铁锤硬砸,也未必砸得这等粉碎,何况用一支长箭,在百步外发射,便有如此威力!
严佐领提刀的手冒出冷汗,他心中生出惭愧,放眼望去,薛侯爷显得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如此神技,堪与汉代的明将李广媲美,据说李将军某次酒后巡猎,见草中一石,误以为猛虎,引弓射之,劲矢没人石中,待他清醒后重新射箭,却无法破石而入。
此时,羽林军陷入了混乱,马匹嘶鸣惊叫,喧哗不已。前路被阻,更有薛将军,如战神一般俊美强大,御马持弓,俊面含霜,神色威严地巡梭,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余鸣感到几分狼狈,几分沮丧,望着前方的美少年,进退两难。
薛将军以兵部尚书之尊,掌半片虎符,可名正言顺地调任兵将,羽林兵都有些见识,对之甚为戒俱,不敢正面强攻,再加上他显露一手骇人的绝技,军中最推崇英雄人物,他在众人眼中立刻变得高大英武,与之对抗的军心就此散了。
余鸣是个明白人,这一仗还未真正打起来,自己这方已经输了。
他的心坠到谷底,不管付出多大的努力,却无法把握住飞黄腾达的机遇。
为什么总是功亏一篑?
宪王观望已久,伸手掀开轿帘,优雅的迈步下地,“余大人,皇宫就在前方,本王自己走过去。”
“不可,王爷且慢。”余鸣急忙阻止,“这里不安全,小官陪您绕道而行。”
宪王尊为太子,是各股势力必争的人物,岂能让他从眼皮底下离开。
余鸣举鞭催马,忽然,□坐骑前蹄一软,将他颠下地去。
刚才那一阵石墙破裂,溅起的碎片划伤马腹,鲜血直淌,健马受到鞭打,不堪重负而失蹄。
余鸣头朝下跌在石堆里,官袍下摆撕裂,脸面沾尘土,额头破了一个口子,湿热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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