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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仁杰和小侯爷易容成样貌普通的纨绔子弟,登上一辆华丽的马车,离开随意园,直往京城郊外而去。
小侯爷不时揭开轿帘,向外张望,远处星火点点,随着马蹄声不断拉近,渐渐显出一派繁华热闹景象,舞榭歌台,勾栏花坊,管弦小曲吟唱,多少梨园风流声声在。
他生性清贵,不喜声色犬马之事,见眼前的街道充满风尘之气,迷惑地问,“小杰,你带我来乐坊?”
“请你不要介意,如不习惯,我们呆一会儿就走。”仁杰很温柔地亲了他一下。
小侯爷眼珠一转,露出思考的神情,“你要对付的人,就在这里?”
“不错,小雪真聪明。”
车夫一声吆喝,“大人,到了。”
小侯爷跳下马车,面前是一座大院,青砖红瓦,金碧辉煌,屋顶四角悬挂琉璃宫灯,中央一个大匾,上书“随缘”。
他好奇的四下张望,周围有不少气势恢弘的高楼大院,人声喧闹,寻芳客络绎不绝,不愧是新近崛起的京城烟花源。
仁杰取出一个铜牌,交给门口的小厮道,“带我去3号贵宾房,并请掌柜过来一叙。”
“遵命。”那小厮恭敬地领二人入内。
仁杰边走边介绍,“这家产业属于随意园,前厅是赌坊,后院为小倌楼……”
小侯爷只觉满眼新奇,很快走到贵宾房内,就见中央摆着两张巨大的赌桌,围坐了不少下注的赌徒,这些人衣饰不菲,出手阔绰,身份非富则贵。
小侯爷从小刻苦习文练武,没有机会接触这些新鲜的玩意,当下有点跃跃欲试,拉着仁杰的衣袖问,“小杰,这桌面上格盘是怎么回事?”
“来,我陪你玩。”仁杰引他到长桌一端入座,大概介绍了一下赌博之法。
庄家手握两个骰子,每一局首发投出的点数,就是案标,接下来他不断掷出骰子,直到案标点数再次出现,这一局就算完成。在这过程中,各赌客可押点数大小,或具体某个号码等,只要所选的号码出现,就能赢钱。
小侯爷观察了一番,将筹码压在反方,赌庄家先将掷出7点,正方则押案标点数会先于7先出现。
按照几率,两个六点的骰子组合起来,出现7点的机会最大,接下来分明是6与8,5与9,赌注的回报则相应提高,依次类推。
仁杰微笑赞叹,“小雪,果然智高一筹,无师自通。”
他向作庄的灰衣男子微微示意,那人会意地点头,不时掷出7点,小侯爷面前的筹码节节升高,不禁得意地挑眉笑道,“哇,小爷赌运天生高强,你佩服吧?”
仁杰道,“当然,小雪才华盖世,这种小赌注,自是手到擒来。”
这时,掌柜的匆匆过来向仁杰行礼,“园主大人,黑羊已经现身了。”
“带进来。”仁杰沉声吩咐,他悄悄伸手,在桌底下握紧小侯爷道,“留意这位熟人。”
小侯爷抬头一看,来者竟是刑部侍郎萧大人,身穿黑色便服,客气地向身边的赌坊领班说,“烦你请掌柜的再通融一下,我最近手头不宽裕……”
领班有些为难,“萧大人,您总共已签了十几万两的借条。”
萧大人神情焦躁,一屁股在赌桌旁坐下,“你别看扁人,我就不信,会一直背运到底,今天说不定能翻本。”
领班问,“萧大人,我去和掌柜的商量,您这次准备用什么抵押?”
萧大人呐呐自语,“房产地契都交给你们了,还有别的可以抵偿吗?”
领班附耳低声说了几句,萧大人有点迟疑,“这样也行?不,不太好吧?”
“您看着办,上回的欠款到期了,我们掌柜的发话,如果您一直拖延不还,只好告到官府去。”
“胡闹!本官岂是欠债不还之辈?去,把那合约取来,我立刻签名,再换五千两……”
领班微笑退下,取了纸笔过来,萧大人没有细看,大笔一挥画了押,就兴奋地投入到新的赌局中。
小侯爷冷眼旁观,心中的怒火烧得又急又旺。这个可恶的奸臣,奴颜媚骨,为了讨好皇上,竟安排恶囚猛兽联合攻击小爷!
他转头一看,见仁杰满脸爱意关怀,静静凝视着自己,他的一腔恶气顿时消散,柔柔的暖意浮上心间,小杰在为我担忧,嘴上不说,暗中一定筹划了报复之计。
小侯爷深呼吸,温雅地笑道,“小杰,莫担心,我很好。”
仁杰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建议,“我们先到后院休息,等待精彩节目开场?”
“好的。”
仁杰二人来到一间雅室,小歇了半个时辰,隔壁房间灯火大亮,响起萧大人的干嚎,“请再宽限几天!”
两个雅室之间隔着一道墙,上开了一个小窗,垂着珠帘,仁杰和小侯爷吹熄了灯,藏身在窗帘后,可以清楚地观察邻室,对方却看不见自己。
那名年轻的领班道,“萧大人,今天您又输了三万两,赌坊没法再赊账了。”
掌柜的说,“萧大人乃朝廷重臣,既然有胆玩,就该愿赌服输,今天还不出的欠款,只好请你留在春雨小倌楼……”
“不行,你眼里还有王法吗?”萧大人气急败坏,一口回绝。
掌柜扬了扬借据和卖身契,不慌不忙地说,“萧大人自己签名画押,甘愿以身抵债,就算告到官家,小人也不怕。”
不到万不得已,萧大人怎么会将这等丑事曝光?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真的只是端茶送水?每天一个时辰就好?”
掌柜态度和蔼地解释,赌坊其实吃了大亏,萧大人只需花一个时辰招呼客人,晚上其余时间,仍可以向赌坊借钱下注,一年后,他之前所欠的十八万两银子,就算还清了。
领班趁热打铁,鼓吹这个条款是天大的便宜,对萧大人十分有利,如果请一个普通小厮,一年不过几十两银子而已。
他很诚恳地说,“萧大人,我们掌柜真心为你解决困难,赶紧答应了吧。”
萧大人垂头丧气,搔搔头发,试探地问,“如果同意了,本官还能继续赊账?”
掌柜笑眯眯地点头,“那个没问题,但请萧大人记住,小倌楼的客人刁钻难处,如果冒犯了您,请别乱显官威,坏了这里的生意。”
“我省得,不过,你们定要为本官保密,毕竟……”萧大人答。
“小人尽力而为,不过,您要照楼里的规矩,别得罪客人……请大人多多担待。”
萧大人面露犹豫之色,“我乃是朝廷命官,这样跑腿……”
领班慢悠悠地插了一句,“大人,十八万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萧大人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好吧,本官年迈体弱,你们不可随意刁难。”
掌柜满意的笑容,“自然,春雨小倌楼一定会好好关照大人的。”
“萧大人,这边请,今晚您第一次伺候客人,我先带您熟悉楼里的情况。” 领班将萧大人带往小倌楼。
掌柜来到窗前,低声问,“园主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仁杰推开开窗口,微笑道,“办的很好!萧大人当班之时,尽量安排朝中权贵出入,并派人散布流言,说他在春雨小倌院兼职,很快,他将身败名裂,无颜在朝中厮混。”
掌柜温顺的低首答,“遵命,小人已经设了套,过不了多久,他恐怕真的要兼差小倌。”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二人随即出门上了马车,小侯爷依偎着仁杰,轻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仁杰立刻明白对方的感受,小侯爷虽受了万般的折磨,仍保有一颗纯净善良的心,即使对方是曾陷害他的仇敌,他也不忍辣手置之于死地。
仁杰搂着美人,亲吻他的耳垂,“我会把握分寸,小雪,这些污浊的勾当,以后我不带你来看了。”
小侯爷将脸埋在仁杰的颈间,轻轻磨蹭,亲昵地笑道,“傻小杰,我很感激。”
他的心里酸酸甜甜,搂着仁杰的腰,不愿放开。
他很明暸,仁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仁杰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常常以德抱怨,但是,他不舍得小侯爷受一点点委屈,无论对方是谁,若动了小侯爷一根手指头,他都会出尽全力将那人打倒,驱除出两人的视线。
回宫后,白一上前禀告,皇上明日在宫中设宴,招待外番贵宾,请小侯爷出席。
夜半时分,更漏声声,小侯爷披了一张毡子,悄悄来到仁杰的床边。
月光如水,照着仁杰清雅俊俏的脸蛋,中毒事件后,他在小侯爷的卧房内搭床,以便日夜照顾。到了晚间,他会洗去易容药水,恢复真实面目。
今日,他奔波操劳,有些倦了,睡得十分安详。
小侯爷爬上仁杰的床,小心翼翼地抱紧对方,鼻子里传来好闻的淡淡香味,他感觉安心了许多,将脑袋贴在仁杰的胸口,嘟嘟囔囔地念道,“小杰,我做噩梦了。”
仁杰早已醒了,伸手环着他,“不怕,小雪不怕。”
“我很少做梦,可是每一次都很灵验。”
仁杰俯身亲吻他,温柔的,缠绵的,激情的,一个情人的吻,漫长而华丽。
稍后,他撑起身子,充满感情地观察小侯爷的表情,“小雪,你梦见什么恶魔?”
小侯爷呼吸有些急促,他此刻清楚的感觉了幸福,是仁杰带给他的,快乐,炽热,潮湿,可靠,令人满足,令人沉醉。
他放松身体,贴紧仁杰的怀抱,喉咙里轻声的呻吟,“出现了一只怪兽,就潜伏在我们身边,我砍了很多剑,他还是追过来了……”
仁杰修长的手指,按在小侯爷的额头和太阳穴,柔柔地转着圈,“啊,你额头有冷汗,我叫人送热水来。”
小侯爷蹭着仁杰的脸,舒服地哼了几声,表示没关系,不用麻烦。
仁杰含笑撑起身子,“小雪,你身体内余毒未清,还是谨慎为妙。”
他披衣下床到殿门外,吩咐守夜太监取水,然后亲自钻到柜中,翻出大幅雪白蚕丝巾,搭在床案上,又冲到红木高橱前,一口气拉开了几个抽屉,不停寻找……
小侯爷拥着丝被坐在床中央,露出一张俏脸,颇感兴趣地盯着仁杰,“你满屋子的跳来跳去,在忙乎什么?”
“我记得,用玫瑰香油按摩可以放松神经,这里好像有一瓶的……”仁杰一想到可以摸遍美人凝脂如玉的肌肤,就觉得鼻血上涌,心潮澎湃,忍不住咧嘴笑了。
送水的太监悄然走了进来,垂头耸肩,小心的端着小木盆,经过仁杰身边时,他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
仁杰探手摸索一番,忽然触到一只瓷瓶,欢呼道,“呵呵,就是它!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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