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翔被冷落了会儿,禁不住清咳一下,“仁杰,你们在聊什么?”
仁杰礼貌地微笑,还未及答话,身后有人怯生生地呼唤,“仁公子,仁公子!”
对于任何企图接近仁杰的雄性生物,李翔都抱着警觉的态度。他蹙眉看去,皇宛门口站着一位年轻华衣公子,眉目清妍,体态风流,尤其是一双眸子,含羞带笑楚楚动人。
受到李翔充满敌意的视线影响,那人瑟缩了一下身子,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仁杰身边,“仁公子,你还记得小生吗?”
仁杰举手告礼,“你是扬州卢府的馨之三少爷?多日不见,你别来无恙?”
卢三少爷呼吸急促,脸涨得红红的, “仁公子,正是在下。我已接掌家族产业,来京城视察店铺,并受家父所托,特别来拜访仁公子,我在客栈打听了你的住处,没见到你,我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仁杰道,“既然来了,就一起用餐吧,请问,你找我何事?”
卢三公子情急之下,抓着仁杰的衣袖,“仁公子,此事关乎舍妹名节,可否请仁公子借一步说话?”
李翔非常不豫,好容易和仁杰单独相处,却碰上这么一位难缠的娇美公子。
在他心目中,阿飞和略影等人无威胁力,最强的情敌小侯爷已离京,仁杰空虚的心灵正好由自己来抚慰,不能再让第三方插足。
李翔耐着性子提议,“仁杰,我们另找一间雅房,与卢三用餐吧。”
他当然不会主动干预仁杰的私事,堂堂王爷,气度恢弘,不过,每一位可能的威胁,他都要亲自出马拔出。
仁杰没有反对,李翔与其他人相处并不和谐,还是由自己陪同伺候,比较稳妥。
在李翔的坚持及仁杰的默许下,卢三公子只得接受三人行的局面,他坐在三楼包房,神色不安地埋头饮茶,握杯的手抖动得厉害,嘴唇开阖了几次,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李翔看在眼里,只觉心烦气躁。他哪里知道,卢三公子常年养在深院,从未出过远门,更不用面对李翔这样睥睨四方的皇家贵族。
卢三只觉浑身冒冷汗,嗓子枯涩,对面的仁公子温暖如美玉,他身边的那位贵胄皇子丰美雅仪,一举手,一投足,人面桃花,美色天成,但是眼神冷酷可怕,盯着自己,好像把我当作了上门乞讨的下三滥。
仁杰缓缓开口询问,“卢三公子,你有何难处,尽管明言,若仁杰可以效力,我定不推辞。”
卢三受到鼓励,红着眼睛站起身,对着仁杰深深躬行大礼,“仁公子,舍妹的终身幸福,就请您成全了。”
没等仁杰开口,李翔就拍桌痛斥,“大胆,你妹妹是什么东西,居然恬不知耻来招惹仁杰!”
卢三的话,简直是一声惊雷,令李翔大感不妙,走了小侯爷,又来了位美娇娘,仁杰,你居然有这么多风流债!
娶妻生子,是正常男人的必经之途,倘若仁杰对那女子有半点情义,纳为妻妾的话,自己的地位又要再次下降。
他不舍得对仁杰翻脸,便恶狠狠地瞪向卢三,就像正房夫人见到了新姨娘,眯着眼琢磨,哪里来的狐狸精,竟然敢勾引仁杰,先尝尝本王的毒辣手段。
卢三哪里见过这样的威风阵仗,双膝立时一软跌跪在地,掩面期期艾艾艾艾地泣诉,“仁公子,饶命!玲珑妹妹……她有了身孕,父亲焦灼难堪,逼问之下,她整日哭着不肯明说。”
李翔略松了一口气,气势更加逼人,“哼!好个大胆刁民,你妹妹行为不检点,干仁少卿何事?”
卢三公子身子吓得一抖,更加小声地解释,“妹妹睡着时,贴身丫鬟听到她梦中哭喊仁公子,爹爹知道了,便命我来京城寻访仁大人,卢府愿备上丰厚嫁妆,以及卢府在京城的店铺,但求仁大人心念旧情,收留小妹,就算不能成为正室也无妨,仁公子,求您……”
李翔探究地盯着仁杰,这卢府简直就是将女儿免费送上,还倒贴了大笔利益。如此好事,一般稍有功名的书生,是不会轻易拒绝的,可惜弄错了对象。如果仁杰是那种贪小利的人,自己怎么还会在这硬耗着,早就做了入幕之宾。
李翔心里半酸半甜,自嘲地暗想,除了对薛小侯爷,仁杰在感情方面,绝不心慈手软,任何人都滴水不进。
或许,这也是好事,至少本王现在与他亲近了许多。若仁杰是势利小人,本王还瞧不上呢。李翔的心里涌起了几分情潮,双眸不知不觉变得温暖,盈盈地注目着心上人,只觉得他俊美绝伦,顺眼贴心。
仁杰墨黑的眉头蹙起,莹洁如玉的面孔微微泛红,耐心地听完卢三的话,他上前扶起卢三重新入座,果断地回答,“卢公子,此事误会颇深,我与令妹从未单独相处,更不曾有任何轻薄之举,除非是中意之人,我不会另外娶妻纳妾,卢小姐的终身大事,烦请令尊另择佳婿,恕我无能为力。”
卢三公子怔怔地擦去眼泪,不太确定地请求,“仁公子,可否修书一封,聊解舍妹相思?”
仁杰叹了口气,“这事,还是能免则免。”
李翔赶紧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仁杰,既然无心于她,何必再惹情思,徒增烦恼,早些让她断了绮念,也是善事一桩。”
仁杰露出淡淡的笑容,“李翔,难得你也会做善事。”
李翔大言不惭的表功,“仁杰,前年水灾,本王所捐的赈灾款,居朝廷百官之首,城外的慈安堂是惠王府所建,每日开斋救济平民,嗯,我的好处还多着呢。”
仁杰目光充满暖意,“我知道,李翔,你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李翔的胸口莫名牵扯了一下,心脏漏跳了几拍,咚、咚、咚,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辨。
仁杰的赞赏,就像吹绿江岸芦花荡的暖风,将李翔由冰冷的寒冬,带到了梦里飞花的江南春,芦花摇曳赛雪飘,一叶小舟穿梭,芦香扑鼻,桨划波痕无踪,夕阳西下,花絮随风飞扬,将整颗心都撩拨的酥酥痒痒。
他不由握住仁杰的手,有些激动地摇了摇,“仁杰,改日,我们去湖上泛舟。”
仁杰微笑点头,“嗯,等春暖花开时再说。”
被冷落一旁的卢三公子,小心地插嘴,“仁公子,打搅您了,小生告退。”
仁杰态度异常温和,语带保留地暗示,“卢公子,令妹之事,我深感遗憾,当时我也曾派人调查,找到些线索,卢府若想追究下去,我可以安排可靠的手下协助。”
“多谢仁大人,待我请示过家父,再来叨扰。”卢三公子神色怯懦苍白,咬着唇,垂头丧气地离去。
李翔满意地看著挑战者败退,向仁杰示意扬眉,故意调侃,“你这样把人打发了,真是郎心似铁。”
“哦,王爷有何妙策?莫非我该认下她不成……”
“不要,当然不行,本王怎能看着冤案在眼前发生?”
两人经过卢小姐一事搅局,消除了不少隔阂,谈笑之间倒还融洽。
仁杰慨叹,“多情恰似无情,情之一物,稍有不慎,则伤人伤己。”
李翔心里柔软的一处被触动,联想到自己近日来的某些荒谬举止,忽然感伤风月,心情回落。
他移开灼热的视线,心平气和的说,“或许京城的官差,暗地里都在笑话本王,明明你仁少卿对我不假言辞,我却整日送上门来,堂堂王爷监国将军,你随唤随到,还要看你的脸色……你和薛侯爷亲热的时候,一定对我有些不屑吧?”
仁杰张口想说什么,还是抿嘴不语,轻轻地回握李翔的手。
李翔一双美眸炯亮分明,原该是锐气逼人,因心有所思,显得有些迷茫忧郁,“仁杰,我不过是对你有情,为何就变得愚蠢可笑,变得思路不清,就算猜到你可能虚情假意,还是忍不住追着你?”
他情不自禁地搂住仁杰,靠着对方的胸口,放缓了呼吸,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仁杰腰侧,没有乱动。
仁杰心口跳动变得迟缓,一字一句地说,“李翔,我不曾骗过你。”
他没有挣开对方,低首第一次认真观察李翔。
李翔的睫毛长翘,不停的颤抖,在脸上留下跳跃着的阴影,就如同他起伏的心境。
这个人乃是皇室贵公子,风神俊朗,清刚绝俗,举手投足别具风流,睥睨世间万物,却伏在自己身旁,贪恋一时的温暖,为情所困,犹如迷路受伤的小动物。
仁杰不禁低叹,“李翔,你究竟想我怎么做?”
李翔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附在仁杰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
仁杰抿嘴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悠悠地舒了口气。
过了不久,京城里开始津津乐道,惠王爷与仁少卿交好的新一轮流言。据说,仁大人清晨陪着惠王爷到郊外踏雪赏梅,据说,仁大人成了惠王府的特别贵宾,而且常常代主人向宾客敬酒,还有……
仁杰在这一片传言声中,安之若素,面对各种讽刺,奉承,羡慕以及仇视的目光,他每日照常上朝,去大理寺处理案件,闲暇时光,就和阿飞训练暗卫,和二哥讨论政务,并去随意古玩店打点生意,日子过得倒是悠闲。
他日日惦记着小侯爷,当时他派百变门紫衣武士朱礼君,带人北上追随小侯爷的踪迹,但小侯爷等人行动迅捷,每到驿站,就改换八百里快骑,马不停蹄地赶路。
朱礼君后来被甩下,只能打道回京城,并带上小侯爷的手信,“小杰,我很好,勿念。”
这一天,仁杰回到家已近傍晚,他用过膳,信步来到白云寺外的观月亭,静静地看雪花飞舞,思绪飘到了身处北国的小侯爷身上。
忽然他耳后毛孔收缩,一种针刺般的冰寒瞬间夺去了他的知觉。
京城风云 刀剑笑
仁杰昏迷的时间极短,或许,他本没有失去意识。
他被蒙上黑头套,扔于马车内,耳边有风声,车轮急驶撞击石块声。
车子在城郊停下,仁杰被架进一处宅院,绑在椅背上。
有人压低声音,冷冷地咒道,“仁少卿,这一次,我看你如何活命!”
仁杰凝神细辨,洒然一笑,“是暗卫一营的肖大总管吗?既然落到你手中,小官无话可说。”
“上次,让你逃过一劫,算你运气,现在薛小侯爷不在京城,舞将被我调去城外,惠王爷病了,看谁来救你。”
仁杰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肖大人,你想要什么就直说,不必绕圈子。”
“你!……好吧,我要你把随意古玩店转让给我。”
仁杰冷笑两声,“那店铺的另一位主子,你惹得起吗?”
肖总管走近两步,让手下人将仁杰的头套取下,态度和蔼地劝说,“仁大人,只要你交出那店铺,我自有法子接受,不得罪那位贵人。”
仁杰打量一番,屋内点了几盏油灯,肖总管身形消瘦,站在几步远处,身边有四位黑衣人,一律蒙着面巾。
仁杰问,“将店铺给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仁大人签下转让书,我就放你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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