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大人都有公务在身,本王先走一步,午时在皇宛见面,那里的松鼠黄鱼,尚能入口。”
说完,他锐利如电的视线扫过殿中三人,威势十足地昂首走出殿去。
仁杰等人躬身送别。
小侯爷嘻嘻一笑,“仁公子,这惠王爷对你真是宠信,连床都给你抬来了。”
仁杰帅气的俊脸飞起两朵红晕,咳嗽了一声,“对了,小雪,今天给他一搅闹,怠慢了你,可怎么好?”
流景凑过来,有些气呼呼地说,“王爷待仁公子情深谊长,却百般侮辱于我,哼!”
仁杰赔礼:“抱歉,让流景兄受委屈了。”
流景眼珠一转,笑了笑,“仁大人,不如你陪我们出门散散心?”
仁杰转头望向小侯爷,只见佳人眉目清丽含笑,如天使般纯净隽永,眼波柔媚如水,一瞬间,令人心中甜甜的几乎融化了,他不由得点头答应,“好,我快些处理手上的案卷,一会儿就烦请两位大人带我四处逛逛。”
京城以运河水为界分为南北两个区:北区为皇城和里坊,皇城由无数座宫殿院落组成,里坊是王侯将相文武官员的家宅,街道纵横交错分割,有几十个小区。南区大得多,由上百条大街小道组成,街两边商店,酒家和作坊鳞次栉比,繁华无比,人潮汹涌。
为了交易的方便,城中还没有两个大市场,一为南市,一为西市,每日四方商贾云集,热闹非凡。那穿城而过的运河水,因运河的开通而直达南北,江南苏杭的稻米,丝绸,水果等物资可以直运入城,昼夜之间,樯帆不断,穿梭往来,日以千计。
仁杰和小侯爷衣鬓厮磨,款步行来,只觉心旷神怡。
小侯爷边走边介绍,神情颇为愉悦,“前面就是运河泸桥。”
那桥十分高大,两人走到桥中间,但见大小船只从脚底下穿来穿去。有的挂帆,有的扯蓬,有的划浆,有的摇橹,有各式运货船只,还有花枋花船,装饰得辉煌漂亮,白天也点着灯,从里面传来阵阵歌声和笑声。
看得仁杰心情开朗,多日来憋在心头的郁闷消散一空。
他指着花船,神思飞到扬州河上那一晚,心潮起伏,“小雪,还记得在画舫,你我相依相偎?”
小侯爷衣袍一展,红唇凑近仁杰的耳边,在他颈子上带起一阵酥麻:“小淫贼,你又动什么坏脑筋?”
仁杰心神为之一夺,只要佳人在怀,只觉得再多的辛苦也值得,看看周围无人打量,便偷偷得侧身在小侯爷脸颊亲触一下,动作自然连贯,一触即走,连身后的流景都没有发现异样。
小侯爷心中甜蜜,抿着嘴斜斜瞪了仁杰一眼,魅惑得惊人。
这时,河上传来鞭炮声,一队插满鲜艳彩旗的船只,在欢快的乐曲声中洋洋驶近,船中端坐着新郎新娘,各艘船上摆满了嫁奁贺礼,送一路吹吹唱唱敲敲打打,好不热闹。用船迎亲,是这几年京城的时髦事,有钱人家都爱这样操办。沿河上下,一路风光,出尽风头。
仁杰眼中露出钦羡之色,异常认真地说,“小雪,我希望,有一日,我们也能坐在这船上。”
小侯爷俊脸飞起红云,悠然叹息,“小淫贼,你果然不安好心。”
过了桥,沿街是各色店铺,两人嘻嘻哈哈研究街景,柔情蜜意,只觉时间飞快,乐不思蜀。
流景公子走在一旁,百无聊赖。
他心里有些不平衡,唉,仁公子运气真好,为何人人都维护他,就连从小一块长大的表弟,也与他亲密无间。
流景对这个表弟一向敬佩喜爱,看着仁杰眼里只有小侯爷,他一边伤感表弟长大有了新人,就把自己这个最佳良伴晾在一旁,一边又暗中心喜,等一下,王爷见了岂不是更心酸,哈哈,最好气得他昏倒在地!
一念及此,流景心情开始变好。
前方皇宛在望,只听一阵锣响,四周的人如潮水般退下来,赶快闪在街道两旁。
仁杰凝神停步,等待某位大人物经过。
几十个锦衣侍卫,有的鸣锣开道,有的挥鞭驱赶路人,那鞭子在人头上噼噼啪啪响,碰上就掉一块皮,谁敢不快让。
不一会,飞快跑过十几匹高健骏马,披金挂彩,马后有几辆高大华丽的王府马车,轰轰隆隆从街中间开了过去,在皇宛大门停下。
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下了马车,被众星捧月地拥在中央,舒缓的秋风将他的垂发,宽袍玉坠吹扬着飘向身后,彩紫织锦丝袍绣着几只仙鹤,栩栩如生,长袖飘飘袍裾飞扬,宛若神仙中人。
四周人群一片肃静,黑压压的分立街面两边。
惠王爷李翔回眸一笑,“仁卿,你来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仁杰,嘴角一丝清浅的笑容,慢慢绽放,恍如夏日夜空的烟火,极其的明艳,极其的耀目,让人看得喘不过气来。
仁杰正要上去行礼,小侯爷的玉手一揽,将他的腰轻轻扶住,不紧不慢地说:“仁公子,你怎么如此猴急?”
仁杰笑了,温柔地轻握一下对方的手,“小雪,我们今天合力应对,好不好?”
小侯爷在仁杰的腰上轻捏了一下,“好,我倒要领教他的手段!”
他绝世容貌艳光四溢,犹如点亮浩瀚黑夜的一轮明月,皎洁的清辉,一下子照得人心神欲醉,四周的人群,被他的强烈魅力所吸引,不由自主地注视他,仰慕他,追从他。
流景的目光在李翔和小侯爷的身上转了一圈,心里乐开了花,这两人相貌姣好,心高气傲,难得站在同一处,就像是春花与秋月,各胜擅场,一山难容二虎,一场大战再所难免。
他心中愉快的许愿,让两人之间的暴风雨,来得更激烈些吧!
京城风云 鸿门宴
皇宛是镇国公府名下产业,京城最豪华最高档的酒家,专门接待皇亲国戚。
掌柜的是贺府的一名管事,此刻,早就恭候在门外,先向惠王爷行了大礼,引入大厅,然后一路小跑到流景跟前请安:“赵远见过各位大人。”
赵管事毕恭毕敬地请一行人到最高层雅房入座。这一层楼宽阔明亮,气派非凡,只设了两间房。掌柜与流景耳语了几句,就退下去了。
仁杰一进门,就有一种置身于五星级酒店的感觉。满眼的金壁辉煌,雅致而贵气,各色用品无不奢华而精细,显示出超级富豪的不凡品位,堪比赌城拉斯维加斯的顶级大饭店。
惠王爷官阶最高,他首先选了靠窗的主位,不容分说地逼视仁杰坐在身边。
仁杰将几个软垫铺在红木富贵海棠雕花椅上,小心地扶小侯爷,紧挨自己坐下。小侯爷神色清雅无比,似乎对王爷犀利的眼神一无所觉。
流景委委屈屈地与王爷坐邻座,他清嗓问道,“我已吩咐送上此店精选的特色菜,各位大人需用什么,请尽管说。今日既然由仁公子作东,就请您先点吧。”
仁杰凝神想了一下,笑吟吟地看向小侯爷,“薛侯爷喜欢八宝鸭,清蒸红鲤,蟹粉狮子头,请各来一盘,嗯,让我想想……”
惠王爷眼看到仁杰与小候爷温言款语,把对方的喜好牢记在心,感觉颇不是滋味,喉咙里一阵干痒,郁闷地咳嗽了几声,却不好作什么文章。
仁杰感到一道冷森森的视线,射得自己右边的脸快麻木了,他转头地看向李翔:“王爷,除了中意松鼠黄鱼,您还想点什么?”
简单的一句问话,如一丝光线透进了幽暗的陋室。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惠王爷的心境豁然开朗,唇边浮起微笑,“仁卿,随意就好。”
一切皆是前缘注定。
李翔的态度一惯喜怒无常,仁杰对此余悸未消。
此刻,他眼里的惠王爷,神色有些恍惚,目光深邃,似乎专心一意地凝视着自己,又好像透过自己,看向一个遗落在遥远时空的过往。
初见时,他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如极地的狂飚,可怕得不可理喻。
这一瞬间,他的神情竟有一丝温柔儒雅。
菜很快上齐,满满一大桌,色香味美,让人食指大动。
仁杰自己没有急着吃,不断地为小侯爷布菜,他选了细嫩的红鲤腹部,挑出鱼刺,将扣肉的肥油部分剔除,送到小侯爷面前……很快碗里的菜就堆了一个尖。
小侯爷盈盈眼波如春水,荡漾着淡淡的柔情。
李翔独自享用面前的松鼠黄鱼,觉得滋味远不如前,莫非这家的御用大厨换人了?
眼看仁杰殷勤体贴地照顾小侯爷,李翔有一种呵斥的冲动,本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席上这三人,好大的胆子,阳奉阴违,根本没把本王放在眼里!
尤其是仁杰,他一味迁就讨好薛府小侯爷,本王的鱼刺也需要人来挑,竟无人来伺候……
不过,本王不会再出言示弱,显露心事,哼!看我怎么想法收拾你们。
他体内犹如燃了一团火,烤得一颗心闷闷的,烫烫的,很想发作,却无处下手。
流景悠闲自在,浑身舒爽极了,每个菜都品得津津有味,嗯,改日给大厨加薪。
他腹中暗自偷笑,冷面惠王爷气得不轻啊,任你再权高位重,还是有人制的了你。
作为皇宛的主人,流景冒着危险,打破了屋内奇特的沉默,随口找了个话题:“各位大人以为,世界万物何者为强?“
仁杰沉吟片刻,潇洒笑道:“世间之物,相生相克,阴阳轮回,很难推举一物凌驾于万物之上。”
流景笑答:“仁大人说得有理,《黄帝阴符经》说五行相消相融生生灭灭,不如,就以这五种物质而论,请教王爷,那一样较强?”
李翔满腹无来由的郁愤,妒火正旺,俊脸冰寒气盛:“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世间诸事物,只需一把火,皆化为灰烬,若要定强弱,要本王以为火最难抵挡。”
不等仁杰开腔,清雅静坐的小侯爷道:“五行中水克火,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生命若水,便能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他的神色隽永儒雅,眼波柔和地看了在座的几位,继续侃侃而谈,“人的心境若能达到水一样,容纳百川,与世不争,那便是永无过患而安然处顺,犹如天地之道,向善无私,下官的浅见,水为万物生命之源,无法消灭,是以较强。”
小侯爷是矜持淡泊之人,若无交情,他不会自降身份,也不屑惹口舌之争。不过,李翔公然来抢夺自己的心上人,小侯爷怎么会坐视不理?他一番话有理有据,绵里藏针,将李翔驳得一时无话可说。
流景唯恐天下不乱,心中继续鼓噪偷着乐,惠王爷啊,你虽贵为监国王爷,可你重视的人,却未必把你放在心上,你就等着痛心的答案吧。
他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不辞幸苦地追问:“仁大人有什么高见呢?”
仁杰虽不愿得罪王爷,却无法不力挺心爱之人,于是风度翩翩道来,“五行并无强弱之分,不过,人不能一日无水,而滴水穿石,说得也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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