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又痒又酸,很想伸手去搔一下,却找不到下手之处。
他有些饥渴地盯着仁杰手上的龙眼,胸腔里有一些古怪的意念叫嚣着,翻滚着,呼啸着,想要撞出来。
这时,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王爷,您想尝尝吗,让下官来伺候您。”
李翔心头一动,绷紧的面部肌肉放松下来。哼,任你是何方圣贤,还是要来讨好本王。
他的剑眉微挑,目光由仁杰的手指向上移动,只见那人正从袖中取了一方白色丝巾,将小侯爷唇边的果汁轻轻擦去,动作娴熟自然,小侯爷一双美丽的杏眼盈盈含波,透着一股子魅惑妖娆之态,不知道附在仁杰耳边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令仁杰欣然一笑,那发自内心的温馨笑容,将他的五官映得如朝霞般的绚烂动人。
李翔不由得呼吸发窒,有些不是滋味。
仁少卿......这个人,实在太可恶。
从头至尾,仁杰未曾观望过自己一眼,连眼角都没有抬起。
可是,我为什么要在意?
这天下,除了一样东西,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得到的?
李翔阖眼静思,那些起伏如潮水般的思绪,瞬间退去。他忽的睁开眼睛,目中精光四溢,神采俊朗,一片胸有成竹的自信。
见李翔发怔,流景飘然踱过来,递上两枚白嫩饱满的龙眼肉,笃定地微笑,“王爷,请用?”
李翔一抬首,流景的脸正凑在面前,那悠闲不经意的笑容,十分晃眼,他不觉心中无名火起,不动声色地轻喝道,“小顺子!”
小顺子立刻从殿门口的侍卫行列中跑过来,“王爷有何吩咐?”
李翔站起身,表情淡漠从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钉子,“小顺子,这龙眼味道有些刺鼻,你先尝一下,可是已有些坏了?”
小顺子依言取了一颗放在鼻下,瞟了一眼脸色有点不豫的流景,机灵地回道:“王爷,小人这几日染了风寒,无法辨识,不如请韩统领来鉴别一下?”
李翔衣袖一甩,将小顺子手中的龙眼扫到地上,“放肆!本王做事,还需要你来教吗?”
小顺子一慌,曲双膝跪倒在地,急急地求饶,“王爷,小人罪该万死!”
流景性情散漫风趣,偶尔自命风流,却心明如镜,对官场上的黑暗一清二楚,这风流王爷大概对仁公子有些意思,自己为了缓和气氛,大意地自动送上门去,正好给人借题发挥,无端惹是非上身,心里不禁有些后悔,脸上十二万分的诚惶诚恐,推金山倒玉柱,跪下扣首:“请王爷恕罪!”
李翔眉目英俊,气宇轩昂立于殿中,俊脸罩着寒霜,威势惊心夺魄,殿中的气氛立刻冷凝。
这边的动静,早已经吸引了仁杰的注意力,他快步走来,温和地躬身请问,“王爷,何事如此生气?”
李翔腹中怨气无处发泄,好不容易等到仁杰主动过来询问,正想借机喝斥,眼角瞟到小侯爷鲜衣艳鬓,眉眼娇妍,清闲地品着香茶,一脸云淡风清,丝毫不受外界的干扰,他暗自心惊,自己有些毛躁了,无形中显露了心事,便落了下风。
李翔心念一转,姿态暧昧地扶起仁杰,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环在对方腰间,从小侯爷的角度看去,两人就好似亲昵地相拥相偎。
他强压下胸口恶气,深呼吸了几次,换作和风细雨的沉稳清闲,微微一笑:“仁爱卿,我有一样好东西赠你。”
京城风云 色鸟
仁杰微滞,身子一晃,惠王爷已经轻轻地托着他,嘴角含笑,“仁卿可是欢喜得站不稳了?”他语音微微上扬,没了平日的冷酷肃穆,现出飞扬跳脱的朝气。
仁杰推开半步,脱离王爷的色手,灿然一笑,“王爷,请勿戏弄下官,大理寺乃审案囚徒之所,不宜再添奢侈古怪之物。”
李翔并不着恼,“仁卿,此物谈不上不贵重,古怪精灵倒是有一点。”
仁杰不再坚辞,笑吟吟地说:“承王爷美意,小官受之有愧。不知镇国公可以起来了吗?大理寺地上又硬又凉......呵呵。”
李翔摄人的目光落在流景身上,沉着脸不发话。他仪表堂堂,天威显赫,一时间无人能解开僵局。
流景跪得不太愉快,身为正二品镇国公,皇后的亲侄子,陛下的宠臣,他长袖善舞游戏人间,除了母亲和姐姐的意外亡故,未曾遇到什么烦心之事,今天算是触到霉头了。
想到得罪王爷的下场,可能被贬官到荒漠之地,他低叹一声,抬头道,“王爷,下官无意冒犯天威,请恕罪!”
一个优美柔和的声音响起:“贺大人,你手上沾了刺鼻的味道,冲撞了王爷,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快快去清洗!”
小侯爷不知何时,出现在流景身后,半是戏耍,半是解围,对着流景的臀部轻轻一脚,将他踢歪一旁。
仁杰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扶起流景,作势为他掸去灰尘,抱歉地说,“镇国公,你没有伤着吧,是下官照顾不周,对不住!”
仁杰回首望向李翔,“贺大人实出于一番好意,请勿王爷息怒。”他笑容柔和恳切,如秋日的清风拂面,态度尊重而谦恭。
李翔心头舒畅了许多,顺势下了台阶,“本王在大理寺受惊,仁卿你又怎么说?”
仁杰的视线与小侯爷一触即分开,俊目含笑, “如果王爷有空闲,就由下官作东,找一间清雅的酒家,为王爷压惊。”
王爷终于开颜一笑,“如此甚好,就依仁卿所言。小顺子,将我的礼物取来呈上。”
他大袖一挥,眼里神采飞扬,微笑凝注着仁杰,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奇特魔力。
仁杰对李翔的魅力恍若未见,躬身礼貌地请示,“王爷,下官与流景兄先去净手,再来伺候。”
王爷无所谓地点点头,回到躺椅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仁杰转头对侍立于门边的右推丞吩咐了几句,便领着小侯爷和流景一块出了门。
过了大约小半枝香的功夫,仁杰和小侯爷相携而归,流景心情不太好,远远地坠在后面。
仁杰刚跨进殿门,就被眼前的镜头吸引住了。
一只绿彩羽绯腹小鹦鹉,在空中绕了一圈,扑腾着翅膀落在李翔的肩上,它用半红的鹰钩小嘴梳理了一下羽毛,小爪蹦跳了几下,对着空气叫唤:“王爷,王爷千岁!”十分伶俐可爱。
李翔对着仁杰笑笑,“仁卿,这是我亲自训练的五彩鹦鹉,绝非平常虎皮可比。”。他这一笑,神态轻松自在,带着高贵的皇家气度,眼角眉梢自然生出了风雅洒脱,活脱脱一位翩翩浊世佳公子,与刚才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他身形很高,衣诀飘逸,肩头蹦着翠玉色的的小鸟,红胸长羽,殿中光线明亮,衬出他的俊美风姿,比夏日的烟花更耀眼迷人。
仁杰颇感兴趣地走上前去,鸟儿并无惊慌乱飞,宛自悠闲地李翔肩膀上活动,一双黑溜溜地小眼瞪着来人。
李翔有些得意,一声令下:“小乖,快去拜见你的新主人。”
小鸟一展翅,往仁杰的头脸飞来,忽然在空中一折身,向小侯爷的方向扑去,高声欢叫:“美人,美人,我来了!”
这绿绒小鹦鹉就像一个无头苍蝇,毫无章法地撞进小侯爷怀里,翅膀极速扇动,小嘴噗噗地啄着小侯爷的衣襟,蓝色的小脑袋一个劲的往衣服里蹭,嘴里吆喝着:“美人,美人,你从了我吧!”
好一只胆大包天的色鸟!
小侯爷一向清雅矜持,冷不妨被一只色鸟调戏,当下面如寒霜,长袖一舞,那小色鸟没头没脑地向后摔去,正落在闷闷不乐的流景胸口。
小色鸟被撞得头昏眼花,伸出小爪勾住衣衫,颤颤地想要站稳身子,奈何流景公子心情不佳,侧身就要将它抖下去,小色鸟见势不妙,气急败坏地叫唤:“丑八怪,丑八怪,快帮我!”
流景气不打一处来,我乃是风华绝世的美男子,颜如宋玉,貌比潘安,今日你家主人给我气受,还要被你这不长眼的扁毛畜生侮辱?
他扭着小鹦鹉的翅膀,用力向地上一扔,“小杂毛,连你也敢骂我?”
那绿羽毛长尾小鹦鹉一声惨叫,“丑人多作怪!美人救我!”
就听见一阵羽毛扑翻,流景的靴子已经沾了两根绿绒毛,那色鸟垂死挣扎:“救驾,美人,快来救驾!”
小侯爷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清冷的容颜,如冰雪初融,大地回春,瞬时芳草依依,鲜花烂漫飘洒于空中,整个大殿一下子变得春光明媚。
仁杰上前捡起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鹦鹉,抚摸着纷乱的羽毛,笑眯眯地说,“王爷,这小鸟倒是特别,多谢您的美意,呵呵。”
李翔眼看自己的心意被人践踏,哪里忍得住,怒火一路冲到头顶,忽然见到仁杰开颜一笑,神情放松俊朗,看向自己的双眸闪闪发亮,李翔不由有些雀跃,一腔郁闷消散了大半,难得对方不计前嫌,主动接近自己,化解了彼此的僵局,小鹦鹉的牺牲也算为主尽忠,物超所值。
小色鸟垂头靠着仁杰,乌黑的小圆眼勉强睁开,有气无力地打个招呼,“主人,” 它的小脑袋摩挲着仁杰的手掌,不死心地向小侯爷的方向看去,“老大,我要美人!”
小侯爷站到仁杰身边,唇边浮起一个浅笑,“死到临头,还色迷心窍,有趣。”他的美目流光溢彩,悠悠地瞟了王爷一眼。
那小色鸟一闻小侯爷动听的声音,立刻回光返照,不知从哪里来的精神,居然挣扎着一头扑向小侯爷。
小侯爷笑靥如花,丝袖一兜,将小鹦鹉接过。
小色鸟四肢朝天,躺倒在小侯爷纤纤玉掌中,小脑袋蹭着小侯爷的拇指,幸福地晕了过去,惹得仁杰与小侯爷又一阵欢笑。
李翔在一旁,看那两人摆弄那五彩鹦鹉,其乐融融,似乎忘记了殿中还有一位身份高贵的客人,就连自己精选饲养的小鸟,也重色轻友,投靠了敌人。
他心中十分无趣,眉头一皱,瞪向流景,“贺大人,你对本王有何不满,竟然对一只小鸟下毒手?”
贺流景颈子一挺,眼神沉郁幽深,“王爷,流景从未想过与您作对。”
他一改嬉笑的表情,话音稳定优雅,“下官诚意向王爷赔罪,请各位今晚到镇国公府做客,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李翔见过太多官场的逢场作戏,打了个哈哈,“多谢贺卿一片心意,不过,本王最近事务繁忙,不如改日吧。”
流景嘴角含笑,眼神冷漠,甩手站过一旁,不再理会。
仁杰巧妙地接过话题,“王爷,这小鹦鹉能言善道,您花了不少心思吧?”
李翔的心里说不出的轻快,转了很多念头,神情一敛,温和地说,“仁大人,我有些心得,日后慢慢传授于你。”
仁杰淡淡一笑,“下官先谢过王爷,殿中的那一张大床,能否请王爷带回去?”
李翔眼眸中如秋风乍起,肃杀生凉,沉声道,“仁卿不必再推拒,这床榻,本王留在此地,谁也不许动。”
他顿了一下,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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