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实的站到了一旁,等着柳玲兰问话。
先时君雪纹在时,因为身子不好的关系,自柳玲兰嫁进金府,金玉轩大多时候,都是歇在她那里的。故金府众下仆们都说柳玲兰受宠,对她又是尊敬又是巴结的,让她很是风光了一阵子。尤其是金雨笛出生后,柳玲兰的风头甚至有盖过君雪纹之意。只可惜,这风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两年的工夫,可说是天差地别。
自从君雪绮嫁进了门,金玉轩也不过是在金雨笛生病的那段日子,连着二十几日都歇在了柳玲兰的屋子里,其它时候都是睡在君雪绮房中的。况且,柳玲兰心里明白,那二十几日的恩爱,也不过是因为金玉轩想把金雨笛抱给君雪绮教养,而对她失子之痛的补偿罢了,哪里是什么真心的疼宠呢?
就算后来金玉轩出远门,带的是她柳玲兰,而不是君雪绮,却掩不住金老爷和苏夫人对新三***看重和宠爱。必竟君雪绮刚嫁进门不久,苏夫人就将心头之宝金雨玲送回了冰院,连同长孙金雨笛一起,交由君雪绮教养。
金府的下仆们都不是傻子,就是有个别傻的笨的,也知道看身旁人的风向而行事。金老爷、苏夫人和金玉轩对君雪绮的重视,可以说是不言而喻。众下仆们自然变着法子的巴结、讨好君雪绮,又有哪个还会将失宠失子的柳玲兰放在眼里呢?
故这半年多来,柳玲兰可算是尝到了从天下掉到地上的滋味,平日里没少骂那些下仆们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今日这婆子如此奉承她,在她面前更是规规矩矩的,给足了她当主子的风光,她心里受用的同时,也想好好收用这婆子。必竟如今在这金府里,除了她身边的嬷嬷丫鬟和丫头们,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了。所以笼络为己之用的人,是她一直都有的想法。
柳玲兰端足了主子的架势,缓慢的喝了两口的茶,方放下茶杯,笑问道:“听碧月说,你有要紧的话儿要回,难道张姑娘那里出了大事儿吗?”
那婆子见柳玲兰终于问了,忙回道:“回姨***话儿,今日太太带着李嬷嬷过来了,跟张姑娘说了小半日的话呢。”
柳玲兰听了,双眼一亮,急着问道:“可知道太太都跟张姑娘说了什么?她们有吵起来吗?张姑娘可有惹太太生气?”
那婆子忙将苏夫人对张兰月的话,大致上学了一遍,又道:“太太倒是没有生气,把话说完了,也就走了。只是太太走后,张姑娘狠发了一顿脾气,把屋子里的茶具和果点碟子都摔了,吓得翠儿和丫头们,都不敢进去收拾。”
柳玲兰点了点头,以示知道了,又笑对那婆子道:“你在那边儿好好伺候张姑娘,若是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即时过来回禀我。你只要好好替我办事儿,够忠心听话,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从手腕上拿下两个家常带的金镯子,赏给了那个婆子。
那婆子平日里不过是粗使罢了,一个月只得五百钱的月银,好在金府包吃穿住,日子过得倒也凑合。只是这赤金的两个镯子,她向来是只能看见,却从来没有摸到过的,更别提什么得到了。
如今柳玲兰赏给了她,她自然是受宠若惊的,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姨奶奶放心,姨奶奶有事儿,只管吩咐婆子,婆子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让姨奶奶失望的。”
柳玲兰满意的点了点头,招手让婆子走近一些,在她耳边悄声吩咐了一些话,方唤进碧月,让她拿果子、点心和一百两的银票给婆子,再送婆子出去。
待碧月领着那婆子走了,柳玲兰方走出东暖阁,回内室床榻上,又躺下了。如今她只等着张兰月闹上一场,好逼着苏夫人带她进都城。只要张兰月进了都城,日子长了,自然就有君雪绮好看的了。想到这里,她心情舒畅的翻身睡去。
次日起,苏夫人就开始带着人,张罗迁居的事宜,忙得焦头烂额的,一时也就没有顾上张兰月。在她看来,张兰月身边都已经按排好了人,就是看门的小子们,也都吩咐好了。若有什么事情,自然有人向她回报,她不用时刻盯着那边儿的动静。
金老爷则整日忙着金家在永宁祖产的按排事宜,还要与来往的官宦和商贾应酬、交际,好好的嘱托一番,托他们往后多多关照金家的产业和生意。必竟二房迁居都城之中,金家的祖产和祖业只能交由管事、家仆打理,最多金玉轩每年都回来审查核账一次。
一连着五六日,金府上下众人虽然都极为忙碌,连吃顿安生饭、睡场安稳觉的工夫都没有,但满府的气氛也还算是太太平平、和和美美。
只是暴风雨前的黎明,总是非常短暂的……
第三十九章 投河未遂
这日用过早饭,苏夫人刚送金老爷出了门,就见李嬷嬷神色慌张的快步走了进来,诧异的问道:“出了什么大事儿?怎么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李嬷嬷也顾不得屋子里的丫鬟们,急急的回道:“太太,客院的丫头跑过来回禀,说是张姑娘不见了。()”
苏夫人一听,立起双眼,冷哼道:“好个张兰月,果然不是个安分的,我倒要看看她能闹出什么样的好戏来。吩咐下去,让老罗两口子带着人,给我府内府外细细的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李嬷嬷见苏夫人生了气,不敢耽搁,忙答应一声,出去找罗总管和罗嬷嬷传话了。
苏夫人这里暗骂张兰月的不识抬举,然后派丫鬟去客院,将近身伏侍张兰月的翠儿,唤了过来,厉声质问道:“好好的,张姑娘怎么就不见了?你不是近身伏侍的丫鬟吗?怎么连主子的去向都不知道?说,张姑娘到底去哪儿了?你要是如实说出来,我就饶你一命,你若吃里爬外的帮着张姑娘瞒着我,别怪我手下无情。”
翠儿见苏夫人疑心于她,吓得眼前一黑,扑倒在苏夫人的脚边,哭喊着诉冤道:“太太,太太,请太太明查呀,奴婢是冤枉的呀。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太太呀,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张姑娘去了哪里呀。太太,太太要相信奴婢呀。太太,太太,太太明查呀。”
一声又一声的惨烈哭冤声,闹得苏夫人心里更烦,见李嬷嬷回来了,吩咐道:“叫四个婆子把她拖出去,给我狠狠打十大板子,我倒要看看她嘴有多严。”
翠儿听了,吓得浑身颤抖得更厉害,紧紧的抱住苏夫人的脚,哭求道:“太太,太太饶命呀,太太饶命呀。奴婢真的不知道呀,真的不知道。奴婢不敢欺瞒太太呀,太太要相信奴婢呀。”
李嬷嬷见苏夫人已烦躁的眉头深锁,忙从院子里唤过四个粗使婆子,让她们把翠儿拖到院子里,狠狠的打十大板子。( )
那四个婆子也不知道翠儿犯了什么事儿,只是见苏夫人一脸的怒意,李嬷嬷更是一脸青黑,不敢耽搁,忙拖着翠儿出去了,生怕晚上一步,就引火烧身。
李嬷嬷倒了杯茶,递给苏夫人,笑劝道:“太太,消消气,喝杯茶吧。老罗俩口子已带着人去找张姑娘了,咱们永宁也不是很大,张姑娘这样眼生的女子,又是从咱们府里出去的,想来很容易就找到了。”
苏夫人接过茶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半晌,方问道:“玉文媳妇和柳姨娘那里,有什么动静吗?”
李嬷嬷摇头道:“不清楚,不过府内这么大张旗鼓的找张姑娘,想来二奶奶和柳姨奶奶也该知道张姑娘不见的事儿了。太太怎么想起问这个了?难道太太怀疑张姑娘出走之事,与二奶奶和柳姨奶奶有关?”
苏夫人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所以随口问一问。以她俩爱看热闹的性子,这会儿玉文和玉轩都不在家,她们应该过来打听张兰月出走之事才对,可这次却都乖乖的呆在屋子里,真是难得呀难得。”
李嬷嬷想了想,陪笑道:“想来是都忙着迁居之事,在屋子里收拾整理东西呢。”
苏夫人随意的点了点头,就见丫鬟进来回道:“太太,翠儿的十板子已经打完了,这会儿已经起不来了,正在院子里地上趴着呢。”
苏夫人不在意的点点头,吩咐李嬷嬷道:“打也打完了,想来也吓唬得差不多了。你出去问问她,看她到底知不知道张兰月的去向,再想想她这几日张兰月可有什么异样。”
李嬷嬷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半晌,回来复命道:“看翠儿那个样子,确实是不知道张姑娘去向的。听她说这几日张姑娘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总拉着伏侍的那个婆子在屋子里说话,显得还挺亲热的。()再就是,太太上次跟张姑娘谈完后,当天晚上柳姨奶奶送了果子、点心和银票给张姑娘,说是感谢张姑娘兄长们对三爷的救命之恩。”
话落,见苏夫人沉思,一声不吱,又接着回道:“翠儿已疼得晕过去了,婆子让人抬她回她的屋子,叫婆子们拿了药去照顾她了。”
苏夫人想了又想,也没有觉出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冷哼道:“看来这个张兰月确实不是一般人,就是不知道这出戏是怎么个演法。”
李嬷嬷在旁问道:“太太,这事儿要不要派人去告诉老爷一声?”
苏夫人摇头道:“不必惊扰老爷,一个小小的黄毛丫头,就是作破了天去,我也还是能收拾得了烂摊子的。”
李嬷嬷在旁恨声道:“这个张兰月也太不识好歹了,太太一心为她着想,她却闹这样一出,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苏夫人冷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想攀高枝的心,虽然过于贪了,却也在意料之中。没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就是带着她入都。老太君和大太太都比我难应付,张兰月若真是进了都中金府,那才是真有她受的呢。”
正说着,就见罗嬷嬷快步走进来,回道:“回太太,老罗派人回来说,张姑娘已经找到了。”
李嬷嬷急声问道:“在哪里找到的?她跑哪里去了?可有出什么事儿?”
罗嬷嬷一脸为难的回道:“是知府大人派人来通知的,说是城外的农户在河边儿救了要投河的张姑娘,因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所以把张姑娘送去了知府衙门。知府衙门里的差爷知道咱们在找张姑娘,所以特派人把老罗叫了过去,让他认认是不是张姑娘。老罗认过后,忙派人回来通知太太,请太太的示下,看这事儿怎么办。”
苏夫人听完罗嬷嬷的话,头上青筋直蹦,心里恨不得张兰月直接投河淹死,更恨把她送进知府衙门的多事儿农户。
李嬷嬷知道这事儿闹到知府那里,必然要想好一番说辞,把这关挺过去,万不能让张兰月拖累了金家的名誉和声望。想到这里,正色对苏夫人道:“太太不要着急,也不要生气。这事儿既然已经闹到了知府那里,咱们是一定要出面说明的了。不过依婆子想,张兰月如此作闹,不过是想逼着咱们带她入都,倒没有要害金家的想法,所以应该没有在知府那里说什么对金家不利的话。太太身份尊贵,为了张兰月那个贱人,去知府那里回话,未免失了身份。还请太太安分在家里歇息,由婆子代太太去知府那里回话。太太尽管安心,婆子定当把这事儿圆满的了结,然后将张姑娘给太太带回来。”
李嬷嬷的办事能力和为人,苏夫人是极其放心的,心里也不愿意因为张兰月,而去知府衙门里看知府的脸色。见李嬷嬷主动揽了这差事,也就不驳她的好意,点头应允道:“也好,这事儿就交给你去料理吧。切记,咱们金家的名誉和声望是最重要的,莫不要让那个小蹄子毁了咱们金家几辈子攒下来的体面。”
李嬷嬷点头道:“太太放心,婆子知道的。”
苏夫人安心的笑了笑,又吩咐道:“知府大人那里也不能空着了,你带五百两银票过去,谢谢知府大人辛苦一场吧。”
话落,又苦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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