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之隐_分节阅读_3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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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哼笑了一下,抚弄了一下手背上红痕。

    气氛有些冷场。

    “你先出去。”杜别对禾蓝说。

    禾蓝拿了盘子爬起来,几步踉跄向门外跑去。起来时候,她差点摔倒,幸亏杜别扶了她一把,“小心点。”

    禾蓝走了,白潜端起茶碗啜了一口,似乎不经意问起,“杜少校和她很熟吗?”

    “普通朋友。她只是来凑个数,平时不做这个,所以,难免有点毛手毛脚。有什么得罪地方,还请谅解。”

    “怎么会?小事罢了。”白潜握碗手却紧了紧,无人看见地方,崩出了一条裂缝。

    下过雨林子,路很不好走。禾蓝狭隘竹林里穿梭,不知不觉,身上已经被雨水沾湿了,脚上也沾满了泥,她却浑然未觉。

    天上云层渐渐厚了,淅淅沥沥地降下小雨。本是闷热天气,现衣服湿漉漉地沾身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步伐急了点,一脚踩进了一个水坑,闷头就倒了进去。

    坑里积蓄泥水全部溅到她身上,头发上都是污迹。

    一双穿着黑色军靴脚踏过泥土,悄无声息地停她面前。

    禾蓝抬起头。

    白潜俯□,漫不经心地对她伸出手。这还是双修长白皙手,只是虎口处布满了老茧,禾蓝没有把手递给她,而是自己撑着身子慢慢爬起来。其间脚下打滑,还摔倒了几次,白潜把手插回裤兜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等她站直了身子,白潜这样对她说。

    “……你看我笑话吗?”禾蓝咬住了嘴唇。

    白潜似乎是诧异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他语气很轻和,说不上什么感觉,禾蓝心里就是难受,就像被一只无形手抓住了心脏一样。她记得他把头埋她脖颈处不停叫着“姐”样子,记忆越是清晰,心里就越是堵塞。眼前人还是那副好模样,出众眉眼和五官,只是,那笑容背后透出来是彻骨冷淡。

    记忆里从来没有这样白潜,就算有,那种情绪也不是对着她。

    是什么改变了?

    她想着这五年来自己变化,忽然有种物是人非惆怅。她不想伤春悲秋,心里却下着场雨。

    这种相见,还不如不见。

    禾蓝忍住心头泪意,转身就要跑开。

    白潜拉住了她,把那洁白纤弱手腕手里一拽,她就不受控制撞他怀里。他顺势抱住她,紧紧扣住了她肩膀。

    这个怀抱宽阔、温暖,他低头看她目光,却充满了戏谑、调笑。

    ——像外面那些士兵调戏女奴一样。

    一种羞耻感从她心底升起,禾蓝用力想挣脱他。白潜任由她奋力挣扎着,一步一步逼近,直到把她猛地按后面树干上。

    粗糙树干摩着她皮肤,禾蓝觉得后背仿佛被锯子割开一样疼痛。

    他目光,也不比锯子让她好受。

    “放开我!”她大声喊道。

    “当然可以,不过,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他脸上再没有一丝笑容,那对狭长眼睛里透出光像锐利刀子。

    “……你要问什么?”禾蓝气息不自觉地弱了一下。

    白潜冷睨着她,炙热呼吸扑面而来,话出口时候,他自己都微微颤抖,“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禾蓝,“……”

    “说话啊,哑巴了?”白潜轻嗤了一声,“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吗?他们都逼我,一个个都逼我……我痛苦时候,我多么希望你我身边。白东楼说你是为了自己安危,所以才离开我——”

    禾蓝几乎想大声辩解,话喉咙口却憋住了。

    “可我不信,你不是那种人!”他目光缓和下来,轻声道,“告诉我,为什么?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禾蓝多想告诉他真相,可是复仇路那么艰辛,又何必扯上他?就算日后要告诉他,现也不能告诉他。这里是杜家地盘,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白潜再怎么厉害,这里也不是杜家对手。

    她已经猜到几分,这次杜别把他请来,明显没安什么好心。

    “说啊!”她目光让他有些畏惧。以前,他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现,他却真切地感受到了。禾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打破他所有平静,让他从天堂摔到地狱。

    问之前,他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不管她扯什么理由,不管她有什么目,就算她还是骗他,他也不再追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目,他也不想追根究底,可是,她为什么连个答案都不愿意给?

    冰冷空气无声无息地钻进他身体,从每一个毛孔侵入,他赤红着双眼,握着她肩膀手不断收紧,骨骼都发出“噼噼啪啪”声音。

    禾蓝吃痛,嘴唇都发白了。

    白潜猛然惊醒,松开了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拾起了靠竹干上长刀。

    禾蓝眼睁睁看着他林间穿梭,一会儿就没了影子。

    天上雨越下越大,后变成倾盆大雨。豆大雨滴砸下来,把他头发、衣服都浸透,像从河里捞出来一样,白潜却没有任何感觉。

    沿途竹叶都和他作对,不断绊着他脚。

    天空阴沉沉,暗已经像夜晚一样。黑暗里雪亮刀芒迅疾闪动,伴着物体砸泥里闷哼声,路上竹子都被他一刀削断,竹叶脏污泥里污染了一地,被他双脚无情踏过。

    杜别给他安排住处西南边溪畔。

    一座精致竹楼,高于地面两米,用桩子撑起。楼梯从上面长廊连下来,白潜拖着刀慢慢踱上去,穆棱看到他时候,整个人都愣了原地,连忙让人准备热水。

    “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不了解事情经过,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白潜没有听见似,径自推开了房门。

    他床上坐着发呆,望着窗外疾驰而过闪电,半晌,又像疯了一般冲出去。

    兜兜转转,他找遍了竹林里每一个地方,都没有再看见禾蓝。颓然地倒树干上,慢慢滑□子,他像个迷途孩子一样抱着膝盖,深深地埋进了头。

    穆棱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白潜?这个脸上一向只有冷漠和木讷少女第一次有了震惊神色。

    她把白潜拖回去时候,他已经神志不清了。昏迷中,他神色不安,嘴唇翕动,不断叫着什么。

    给他换过衣服擦过身,他身上还是滚烫。阿姆把毛巾水里浸了一下,起身对穆棱摇头。穆棱心里焦急,让她出去找点药,阿姆应了声,阖上了门。

    他昏迷中蹙着眉样子,还是俊地让人移不开眼睛。穆棱心里畏缩,但还是鼓起勇气伸出手拉住他,把脸贴他手背上。

    他醒着时候,她肯定不敢,不过现,他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雨声大地室内都听得清晰,白潜呓语雨声里没有间断,猛地捏住了她手,似乎要把她骨头捏断。

    穆棱“嘶”了一声,大着胆子俯身听了下。

    她僵那儿。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把室内一瞬照得白亮。

    ☆、第 40 章

    这天晚上,禾蓝也病了,病地根本起不了床。杜别来看她的时候,她脸色苍白,望着头顶的灰绿色屋顶发呆。

    金三角的雨林气候,早晨大多是晴朗的,午后才会带来丰沛的降水。

    昨夜一场雷雨,禾蓝缩在床榻上发抖,到了早上还是这样。杜别摸摸她的额头,一阵滚烫,给她喂了药也不见好。

    “你有心事?”

    他的话问出很久,禾蓝才回应他,“……没有。”

    有些心事,她从来都放在心里。杜别但笑不语,心里无奈,坐在床边看顾她。禾蓝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假寐。她的背影还是削瘦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化去。虽然金三角气候湿热,这样的天气,还是不要着凉地好。杜别让人拿了毯子,慢慢给她披上。

    禾蓝仿佛没有知觉,静静地躺着。

    杜别知道她没有睡着。

    连日来的暴雨把山上的红土冲刷掉厚厚一层,顺着泥石朝山麓滑下,在入口的地方淤积堵塞。山岗里的士兵很大一部分都被派去疏通道路,山上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白潜身体好,病来地快,去地也快。

    下床后,他推开房门走到了长廊上。头顶的阳光照得他眼前有一瞬间的失明,揉了揉才恢复清晰。

    穆棱正巧登上楼,端了盆米糕,看到他脸上才露出一点虚薄的笑容,“您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了。”

    白潜蹙着眉,想着一天一夜这段时间有多么久。这么长时间,她会不会马上消失,就像当年一样?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想到有那种可能,他的心就紧缩成一团。

    穆棱觉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对,“怎么了?不舒服吗?”

    以前在那样恶劣的环境里,他都很少生病。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昨天夜里他零碎的话又出现在她脑海里,穆棱皱着眉,想来想去都有些想不通。

    白潜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别人而牵绊。

    不管怎么想,都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她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站在廊上扶着栏杆朝远处眺望的这个青年,和往常看上去没什么不同。

    他们这次来金三角,的确别有一番目的,虽然事情不是他们挑起的,但是,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如果能借此机会大展拳脚,那就是件喜闻乐见的事了。

    下午,杜别让人传话,邀请他们去花圃游玩。

    这里有很多大型的园圃,和山下的种植场不同,栽种的都是些观赏性的花卉。绿色的竹藤盘绕着凉棚,遮住了头顶火辣辣的太阳。

    “我们这里,盛产兰花。”杜别笑着对他说。

    “很漂亮。”白潜漫不经心地说。

    穆棱和玲落后他们几步,互相不对眼,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一个个略微凸起的山包上,整齐地栽种着各色兰花,每一块小园地分成不同颜色、不同品种,微风在耳畔轻拂,带起凉棚竹栏上垂下的爬山虎,远远看去,像一片绿色的海洋。

    有个纤长的身影在里面穿梭,揣着水盆给昨夜冒出新芽的花苞洒水。浅绿色的纱笼简单地围着,露出白皙光滑的一边肩头,垂下的头发都拨到了左肩。白潜停下脚步,眼睛有些灼痛。

    和白潜打了招呼,杜别几步跑上去,“你不是病了吗,怎么还出来乱跑?”

    “已经好了,我不想闷在屋子里,就出来走走。”禾蓝对他挤出一丝微笑,背后仿佛有道锋利的剑芒在切割她的皮肤,让她浑身都僵硬着。

    杜别笑意婉转,接过她手里的盆子,帮着她一起洒了一把水,然后拉了她走到白潜身边,“我来介绍,这是禾蓝,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白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杜别以为他只是性情使然,“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他帮禾蓝介绍白潜的时候,禾蓝根本就不应声。白潜的声音带出漫不经心的嘲弄,“那是很好的关系了。”

    禾蓝低着头,不敢去看他是什么表情。

    杜别把水盆搁在栏上的木架台上,“一起走走吧。”

    禾蓝不说话,白潜却道,“我不介意。”

    穆棱看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禾蓝身上。

    漫步在花海里,鼻息间充释着淡淡的香,禾蓝的神经却一刻也不得舒展。一路上,杜别不停地说些笑话逗她笑,禾蓝只能机械地回着。杜别在右边,白潜在她左边,禾蓝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肉夹馍,在烤炉里发出蒸蒸的热气。

    白潜现在在想什么?嘲笑,不屑?雨夜里他冰冷的笑容浮现在她眼前,禾蓝心里就一阵阵发冷。

    走出花圃,外面的阳光一瞬间就烈了,照得人眼前发晕。禾蓝身子晃了晃,杜别扶住了她,“身体没好就不要出来,一会儿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白潜想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地收回来,在身侧握了又松开,松了又紧。努力抑制着贲张的杀气,他抬头对杜别笑了笑,“你不是要和我比刀吗?本来我没有心情,现在心情好了,也有力气了。你还敢吗?”

    杜别当然欣然接受。昨天晚上,按照礼节他去看了白潜,提出了这件事。本来,他只是随意一提,只等白潜病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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