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声响起,我们一惊,向后面躲去。
黑暗中,雪儿突然碰到后面的一个破瓷罐。
“谁!”那个本已走远的声音又回头向这边走过来。
我将衣袖中的匕首滑至掌间,紧握于手中。事到如今,除非大开杀戒,不然逃出升天的可能性很小。而凭我的功夫,再加上一点都不会武的雪儿,面对这么多人,无疑是巨大的挑战。
正想着,身后一只大手伸手将我们向后一拉,我和雪儿落入一个小门之后。
我曲臂回手,手中匕首挥向身后人。
男人一躲,伸手挡住我的攻击说道:“可是叶寂浅,叶姑娘?”
我顿时停住手,然后上下打量一下男人,一身墨色粗布衣裳,长相虽然不是英俊非凡,却也正直挺拔。
“你是谁?”我低声问道。
“我家姑娘想见你!”他说着,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有些疑惑的跟着男子向院子里面走过去。
这是一家普通的民房,两间房,正房点着灯。我们走进去,一个身着朴素的女子走了出来。三十左右岁,一双丹凤眼炯炯有神,有一种利落干练的气息。她对我轻轻点头,然后说:“我们是莲重的人。”
莲重?这是一个民间的商业组织,掌控着整个大昭国一般的经济命脉,从粮食作物到制盐,连朝廷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姑娘贵姓?不知道找我们姐妹二人何事?”我问。
“我姓柳!睿王妃应该听说过我才对。”林姑娘请我们进屋。
“柳姑娘,恕我冒昧,不过我好像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姑娘。”我实话实说。
“睿王爷没有和你提起过吗?我们之间一直相交甚密,我以为王妃掌管睿王府内务私密事宜,应该听说过才对!”柳姑娘有些惊讶。
“睿王府的财政内务都是有雪姑娘管理的。”我说着,看向雪儿。
雪儿想了想说道:“我想起来了,每年支持王爷的大笔没有名头的资金就是……”雪儿说着不住的捂住了嘴。
“这位雪儿姑娘?”柳姑娘显然对雪儿的身份有些怀疑,能知道睿王爷私下秘密账目的人应该并不多才对。
“她是睿王爷的侧妃。”我说。
“怪不得!我们莲重一直在暗中支持睿王爷。我们相信他是能达到理想的人!”柳姑娘微微一笑说道。
“理想?什么理想?”雪姑娘问。
“希望天下的百姓们都可以过上安定温饱的生活。”她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无尽的自信。那种笑容,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你们怎么知道我们?是子渊告诉你们我们被困在洪子湛的手里吗?”我问道。
“不!睿王爷不知道你们来这里了,我们一直在监视洪子湛的一举一动,才知道他见到了你们两个。现在睿王爷已经去到祈州城,那边突然爆发了农民起义。我们这次秘密运送来的一些救济灾粮现在还没有送到祈州城。
“我们想要出城,不知道柳姑娘有没有办法!”
“我们正好也要去祈州城与睿王爷会和,两位姑娘可以跟着我!”柳姑娘淡然一笑,然后向着门口的男子点了点头,那男人立刻出去准备。
***
我们坐上出城的马车,用厚重的帘子将马车的门窗盖住,外边两个男子拉车,后边跟着写运送粮食的马车。
柳姑娘,我还有雪儿坐在马车之上。
雪儿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手心冒出来的冷汗。
我们静静坐在马车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出。
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喊了一句:“干什么的?”
黑衣男子笑着说道:“我们是奉皇命送赈灾粮食到祈州城的车队,从幕州城路过,要连夜赶过去。还请官爷行个方便。”
“马车里面做的是什么人?”士兵的声音传来,我立刻紧张起来。
“里面是负责运送赈灾粮食的柳姑娘。莲重行会的人!”男子加重了“莲重行会”的语调。
果然,一听到莲重行会的人,守城的人立刻恭敬起来,连声说道:“不知道是莲重行会的人,立刻放行!”
随着马车的车轮开始慢慢转动,我们在马车里面皆松了一口气。
“慢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位官爷,还有什么事?”马车外的男人说道。
“打开看看!刚才上边交代下来了,有两个要犯逃走了!”应该是守城军队的小统领。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景,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指的是我们的这辆马车。
我将匕首握在手中,心里莫名的紧张。
柳姑娘用手拍了拍我的手被安抚道:“别轻举妄动!我去!”
我点了点头,马车里异常的安静,更增加了气氛的凝重和危险的感觉。
我紧紧抓住雪儿的手,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柳姑娘走下马车,笑盈盈的对着城守说道:“我是莲重行会的负责人,这是我的腰牌。不知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也许是给他们看了什么贵重的腰牌,那群人立刻很恭敬的说:“不知道是莲重行会的负责人亲自到这边来了,有不敬的地方还请谅解!快快!开城门,放行!”
男人吼了一嗓子,然后就听见沉重的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我的心在这一刻也似乎安慰了一些。
没想到着民间的组织竟能让各个地方的政府公关员和军队都如此尊敬有加,不得不说,这位柳姑娘必定不是一般的女子。
幕州城离祈州城很近,快马加鞭只要三个时辰就能赶到。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我的心情又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了。
这一刻,我甚至犹豫着是不是要再次见到他。
命运有的时候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而身处迷宫的我们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我们即将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境地。
很久以后,我一直在回想,我叶寂浅其实一直都活在高塔之中。
我以为我的命运是悲惨的,娘亲不受宠,父亲利用我除掉母亲的姐姐,又将我卖给渊哥哥。我以为我受尽了人间的痛苦,失去亲人,失去爱情!
但是,当我来到祈州城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以来的自怨自艾,和对生命的轻视在这些连吃饭都不发保证的人们面前是多么的渺小,就像是无痛呻/吟般的令人作呕。至少,我还有吃,有穿,住在豪华的院子里面有初夏的悉心照顾。
现在的我,正坐上这辆命运的马车之中,向那个地方赶去!
让我的身心,从此得到了救赎!
那个影响我一生,对我以后的生活产生巨大影响的城市--祈州城!
昭历五三九年是一个多事之秋,很多人都在这一年被改变,包括这个看是牢固实则快要崩塌的繁华盛世。
时间在慢慢流逝,像个巨大的漩涡。我们都被这个漩涡席卷着向那个未知的未来奔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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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祈州城外的时候,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然而,城门外的景象却让我深深震惊起来。无数的难民就地躺着绵延十几里,居然看不见尽头。
我和徐妈妈曾经也捐出上万两白银摆铺子施粥,可是,知道真是看见之后才发现,那几百担高价白米能够救济的不过是这其中的百分之一。我曾试图想象过这样的惨烈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惨烈到这种程度。
大部分的灾民都是老弱病残,或者是妇孺,有的还抱着嗷嗷待哺的小孩子。
我们的马车行驶到东大门的时候,看门的城守慌张的将巨大的城门打开了一条缝,然后神秘兮兮的让我们趁着天没亮赶紧进城。
我有些疑惑,后来才听说,附近几个州城农民暴动起来,组织了有规模的武装势力,现在聚集在西城门前,打算攻入祈州城。这么武装组织近似于土匪和强盗的结合体,遇到防卫力量差的城镇,就攻进去然后不由分说的抢劫粮食财宝,甚至弓虽.暴有钱家的女子。
本来一群无家可归的老实的受灾劳动力,在少数的居心拨测的暴徒的带领下,本来只是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变成了愈来愈大的贪念。
人类的欲望是不断膨胀的,所以,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而那些没有力量保护自己抢夺别人的老人和妇孺依旧没有粮食。
城中不比城外要好多少,城中的百姓比城外那些百姓多的不过是一间房子。
天边的朝阳升起,却似乎根本没有给大地带来温暖。
我看着这萧条的街道,和备战的士兵。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酸涩。
那些单纯而辛勤的人们,其实想要很简单。
不够就是活下去!
可是,有时间,连这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当马车接近祈州城府衙的时候,我的心情几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刚才奔走的一路上,我一直都在为了马上能见到子渊而激动和慌张,可是真正来到这里,我才发现,那种慌张和不安早就被这种深深的哀伤所代替。
我和雪儿下了车,她的双眼早已噙满了泪水。她很单纯,为了不认识的人也能流泪。然而,却也很聪明,可以将睿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歌儿,那些城外的百姓实在太可怜了!”她说着用衣袖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
“放心,我们还有洪子湛的一万两黄金呢!”我笑笑,安抚她。也许,等一切都结束后,她和渊哥哥会有一个好结果吧……
心头蔓延一种淡淡的苦涩,我拉着她的手站在马车的这边,静静的等待着那个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曾想过无数种与他见面的方式,然而,这一次真的就到见到他的这一瞬间,我却发现什么样的语言都是一种无力。
无法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我的心里反复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我要见到他了!”
我要见到他了!
这个男人,狠心的折磨我,然后将我扔下的男人!
终于,门口出现了一个藏蓝色的身影,他的脚步有些急,匆匆的从里面赶了出来。
“柳姑娘!”人还没出门,声音已到。依旧是那样沉静有力。
雪儿的手狠狠的抓住我的,指甲几乎快要嵌进我的肉里,看起来比我还要紧张百倍。
我们站在马车的后面,男人看不见我,或者,他也没有注意。匆忙的上前迎接柳姑娘。
“睿王爷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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