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第骑士英雄谭_分节阅读_7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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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吧。」

    「!」

    「反正你什么都做不到,就什么也别做。从以前到现在,我对你的期望只有这么一件事而已。」

    一辉听见这句话,终于确定父亲的这番话语是认真的。

    但是这个真相,一辉实在难以接受。

    因为——

    (这个人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父亲真的不曾讨厌自己。

    可是……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才能无法满足他的期望,才会遭到他唾弃,搞不好一辉还会好过一些。

    因为这代表严……多多少少对自己抱持着期待。

    不过现实却并非如此。

    严对一辉根本不曾抱有任何的期待与情感。

    (这实在是……太难堪了…………)

    问题已经不在于严讨不讨厌自己。

    自己对他来说,根本有如路旁的石头。

    不论是善意或恶意,他甚至连抱持情感都嫌愚蠢。

    对严来说,一辉就是这样的存在。

    一辉知晓,并且确定了这个事实之后,寂寥的哀伤一瞬间吞没了全身。

    「唔…………!」

    「嗯?你怎么了?你在哭什么?」

    一辉的双眸流下一滴又一滴的泪珠。

    严见状,疑惑地皱起眉头。

    一辉见到严的反应…………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他心中隐约希冀着,能与唯一的父亲有所连结。

    他打从心底希望总有一天会和父亲互相理解。

    但是——

    (……是这样啊。)

    严甚至无法理解这抹眼泪的意义。他是这么的、这么的——

    (我跟这个人……已经确确实实地、分割开来了…………)

    这个瞬间——

    碰咚一声…………

    一辉心中的某种事物——

    某种非常重要的事物应声倒塌。

    而从这一秒开始……名为黑铁一辉的精密机器(人类)逐渐走向毁坏。

    ◆◇◆◇◆

    「……」

    一辉忽然落泪,而从那之后不论严问了什么,一辉都毫无反应,一味地啜泣着。

    严实在没办法,只好结束对话离开房间。

    并且直接搭乘电梯回到顶楼的值勤室。

    一袭赤红装束,体型如酒桶般的男子正在室内等候。

    「当家大人,您好您好,午安啊。啊,差不多该说晚安了吗?」

    「是赤座吗?」

    「他的样子看起来如何呢?」

    「还是老样子,难以理解。不过还比不过王马(他哥哥)就是了。」

    「我不是指性格,呃,有没有像是身体不适之类的状况?」

    「什么意思?」

    「嗯哼哼,哎呀,我做了点小手段,稍微在他的食物里加了一些药物,会让身心同时崩溃这样~」

    「……宪兵时代的自白剂(遗物)吗?你的手段还真直接。」

    「就像他很了解我们,我们也很清楚他有多顽固,我当然知道区区讯问根本不可能打击他,讯问只是隔离他的借口罢了。现在一切状况都如我们所预想的方向进行,现在只要配合法米利昂国王来日本的时间——」

    「说明就免了,我大概想像得到。」

    眼看赤座打算继续报告,严便开口制止赤座。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管用什么手段都可以,随便你怎么做。」

    不过——

    「不容许失败,你绝对要放逐一辉。」

    「是的,我明白。嗯哼哼,就请您好好观赏了。」

    赤座说完,便退出值勤室。

    房间只剩下严单独一人。他什么也没想,随兴地望向值勤室的墙壁。墙上挂着历代最高干部的肖像。

    其中一半以上的成员都拥有黑铁的名号。

    诸多的肖像化为等量的责任,由他们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

    而身处于此的严,也是其中一员。

    因此他更加贯彻自我。

    彻底执行他所描绘出来,对大多数人有益的最佳方案。

    (不去做过多的非分之想,安守本分。这才是让大多数人类获得幸福的生活方式。)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一辉一样,摆脱自身的无能。

    抱持多余的期待,从他人身上获得的自信,这些都只会带给自身与组织多余的损失。

    既然如此,这些事物根本不必要存在。

    自己经营的这个组织不能存在这些事物。

    (所以,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将之排除在外。)

    即使那是自己的儿子,严也不会手下留情。

    (这就是我的责任。)

    一切都是为了维护那如钢铁般不动如山的纪律。

    这就是〈铁血〉黑铁严自始至终唯一的正义。

    ◆◇◆◇◆

    「伦理委员会」带走一辉之后的第十天。

    联盟日本分部进行了一辉的第十八场选拔战。

    对手是一名无名的e级学生。

    同行的教师则是级任导师·折木有里。

    珠雫事前就从加加美那里听到消息,因此她在有栖院的陪同下,在正门前等待折木归来。

    当太阳开始西斜之时,折木独自回到了校园。

    珠雫与有栖院立刻奔向折木身边,询问今天的比赛结果。

    「折木老师,哥哥……看起来怎么样?他赢了吗?」

    而面对这个疑问——

    「咦?啊……嗯,他平安取得第十八场胜利了。」

    折木的回答却有些暧昧。

    有栖院当然马上追问。

    「是发生了什么异状吗?」

    折木犹豫了许久,看起来似乎在挣扎该不该说出口。不过对象是珠雫,一辉的亲人,她立刻如实告知。

    「…………事实上,黑铁同学看起来身体不太舒服。」

    「哥哥他吗?」

    「嗯,他的脸色很差,还一直咳嗽,看起来很痛苦……」

    折木立刻补充:「不过他还是顺利赢得比赛,真的很厉害。」

    珠雫和有栖院面面相觑。

    「是史黛菈的感冒传染给他了吗?」

    「有可能。」

    就算一辉不是被传染感冒,听说他在奥多摩的时候被雨淋得浑身湿透。

    再加上调查会议的疲劳,他会因此搞坏身体也是很正常的事。

    珠雫和有栖院是这么想的。

    不过——

    「……不、那个应该是……」

    折木对疾病很熟悉,所以她已经发现了。

    一辉的病况不只是单纯的身体不适。

    但是——

    「老师?」

    「不,没什么。那么老师要先去理事长那里一趟了。」

    折木却语带保留,并且转身离开。

    他们身为学生,就算知道这些也不能怎么样。

    折木认为说出来只会煽动珠雫的不安而已。

    不过聪颖的两人已经发觉了。

    「……折木老师似乎想说什么呢。」

    「老师很熟悉疾病,或许是从一辉的症状发现什么异状也说不定。」

    「也就是说…………那不只是单纯的感冒吗?」

    「有可能。他们或许对一辉做了些什么。」

    有栖院一说出口,珠雫便感受背脊一阵寒意。

    她很清楚,如果是那群人,如果是父亲,他们的确有可能这么做。

    「哥哥……请您千万要平安无事……」

    这一切都发生在珠雫无法触及的地底深处。

    她什么都做不到。

    珠雫只能这样向天祈祷,更是让她心急如焚。

    ◆◇◆◇◆

    「喂!你在发什么呆!!」

    讯问人员的饮用水伴随着愤怒的嘶吼声泼洒在一辉脸上,他这才睁开眼睛。

    「你居然敢在讯问中打瞌睡,你也太不正经了!」

    在一辉耳边怒吼的是一名刘海稀薄,挂着薄薄圆眼镜的中年男性。

    他的大吼十分响亮,响彻了整间狭小的房间。

    不过他的声音在一辉耳中,却听起来相当遥远。

    (……这样啊,我又睡着了。)

    讯问开始后已经过了两周。

    一辉的疲劳终于濒临极限。

    长时间的监禁,重复数十次相同的问答,自己的主张一次都不曾被接受。

    每一项都足以削去人类的精神力。

    再加上最近几天,一辉忽然发起高烧,咳嗽不止,令他痛苦不已。

    他的肺部几乎不能正常运作。

    即使一辉再怎么想吸进空气,每一次的吸吐都引发剧痛,他根本无法正常呼吸。

    慢性缺氧使一辉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

    以他的状况来说至少是得了肺炎,而且很可能继续恶化下去。

    他的病况一定要立刻送医,但是「伦理委员会」不可能允许他送医的。

    「哼!一旦状况不利于自己就装病,像个小鬼似的。」

    就算一辉几近意识不清,他们仍然继续苦苦相逼。

    那怕是一分一秒,他们都不让一辉有得喘息。

    「那么我们继续。接下来是关于你与新宫寺理事长之间的密约。你在前理事长的体制之下被判定资质不符,因此留级。而你们之间的密约等于是忽视这件事实,我们认为其中有非常明显的道德问题——」

    这样的问答已经进行了一次又一次。

    前理事长的体制之下判处的留级,是基于根本不存在的素质基准,刻意不让一辉参加授课,因此导致留级。其中根本没有任何正当性。

    而他就算不解释……「伦理委员会」也相当清楚这件事。

    就是他们命令前理事长设局。

    但是红衣男人们当然对此充耳不闻。

    他们不断地丢出疑问,质疑一辉,却不愿听取任何的答覆。

    他们接受任何答案,只会一味阐述一辉的印象恶劣,态度反抗。

    现在的一辉还能忍受这样的徒劳无功。

    但当他打算开口反驳的时候——

    「…………啊,咳、咳咳!呃咳咳!!」

    却是咳嗽连连,当场跌坐在地。

    「你这家伙!谁准你坐下的!太软弱了,窝囊废!」

    「咕唔……!」

    圆眼镜男使劲踩向一辉的后脑勺,一辉的鼻子狠狠撞向地板。

    铁锈味瞬间盈满鼻腔,血红的液体滴答滴答地染红了地板。

    (…………真是凄惨啊。)

    一辉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惨状,只能苦笑连连。

    他也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病况是人为造成的。

    应该是某种药物引发身体不适。

    但是如果是平常的一辉,就算身体多少有些状况,也不可能崩溃到这种地步。

    压垮一辉最关键的那一根稻草,就是与父亲·严的会面。

    一辉曾经相信过他。

    不论他与父亲相隔多么遥远,不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冷漠,他们仍然是心灵相系的父子。

    一辉的潜意识中始终这么相信着,他相信着自己的父亲。

    而严却以最糟糕的形式背叛了他的信任,一辉的精神因此崩溃。

    精神若是无法维持平衡,就没办法支撑染病的身体。

    一旦瓦解之后,就会无止尽地衰弱下去。

    一辉的身心有如溜滑梯一般逐渐瓦解。

    最后的结果,便是现在的他。

    「哎呀哎呀,还请您手下留情,到此为止吧。」

    赤座忽然站起身,劝退那名践踏一辉后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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