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为什么做得出这种事?
大家从小就拼了命地朝着剑士之路奋力前进。他为什么能像是玩耍似的,将这些人的心灵摧毁殆尽?
绚濑完全无法理解。
而做出无法离解之事的男人则是——
「哈哈,这下可有趣了。」
「「!?」」
他就像是算准时机似地出现在道场外。
「没想到他们居然全都闪人了。看来是不小心欺负过头啦。」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菅原见到那道身影的瞬间,便发出有如女人的尖叫声,连滚带爬地躲进道场深处。
「喂喂、用不着逃走吧。真伤人啊。」
藏人发出低级的笑声,穿着鞋子踏进道场。
「不、不要、不要过来、咿、咿咿!」
「不、不要再过来了!他很怕你啊!」
绚濑不忍心继续看到曾同行于剑士之路上的同伴,继续露出如此惨不忍睹的模样,便向前踏出一步,护在菅原身前。
但是坚韧的手掌抓住了她的肩膀。
是海斗。
他缓缓将绚濑的肩膀拉了回来,仿佛为了代替她似地站了出来,瞪视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你有什么事?」
「我的要求跟昨天一样。」
「我已经拒绝你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给出不同的答案呢。哈哈!」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引我出来,才对我的徒弟做这种事吗?」
「没错,不过昨天来不及连那边的女人一起做掉。」
「…………为什么?」
「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伐刀者吧。你还有伐刀者的学园或是七星剑武祭,根本不缺对手,也不缺闹事的场所。何必执着于我?」
「大叔,你老问些废话呢。你是隐居太久,连心中的那把刀都锈掉了吧?」
「……!」
海斗听见这句话,双眼微微瞪大。
「哈哈……也没差。理由很简单,我只是想炫耀而已。炫耀我的强大、炫耀我的力量!管他是伐刀者还是普通人,只要是我盯上的家伙,我都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藏人咧嘴叙述着自己的动机。绚濑听着这些话语,心中燃起炙热的怒火。
「你只为了这么无聊的理由……就能做出这么残忍的行为吗…………!」
「无聊……哈!这哪里无聊了。想跟强大的家伙打一场,然后彻底击溃他。这种想法不是理所当然吗?」
「别开玩笑了!」
怎么能让这家伙恣意妄为!
「不管你来几次都一样!像你这种俗人,怎么能让你轻易践踏这个地方!绫辻的剑术才不是用来夸耀自己的力量!爸爸,我们马上叫警察吧!!」
但是海斗却——
「不,这么做也没用的。」
他淡淡地开口:
「绫辻一刀流道场接受你的挑战。规则是先做出两次有效打击者胜利,只能使用木刀,不能使用魔力。这样可以吧?」
海斗破天荒地接受了藏人的踢馆。
「怎、爸、爸爸!」
「师、师傅!」
海斗一表示接受藏人的挑战,两名徒弟马上脸色发青地阻止海斗。
「师傅,不可以!您不能跟这种家伙决斗!!而且师傅的心脏……!」
「没错,爸爸!你这样的身体怎么能打斗!如果非得接受挑战不可的话,就让我来吧!」
不只是海斗的女儿绚濑出声阻止,菅原方才明明被藏人吓得动弹不得,他现在也强压下自己的恐惧,拼了命要说服海斗。
但海斗却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谢谢你们两个,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的身体着想。你们的善良,是我的骄傲。但正因为如此——」
菅原方才的话语,至今还深深刻印在海斗脑内。
『我们所花费的这些岁月,究竟算什么啊……!?』
「我绝对不能原谅他!!他竟然敢伤害你们!!」
不能交给他人。只有这个男人,自己一定要亲手打倒他。
海斗有如恶鬼般地瞪视着藏人。他的双瞳中,寄宿着坚定的觉悟与决心。
绚濑见到海斗如此表情,哑口无言。
因为她明白一件事。不论自己再怎么费尽唇舌,都无法阻止他了。
「……我懂了。既然爸爸都说到这个地步,我就不再阻止你了。让我来做裁判,我会见证这场决斗到最后。」
「好,麻烦你了。」
「爸爸……你一定要赢喔。」
绚濑有如祈祷似地拜托海斗。而一旁传来不识趣的发言:
「喂、既然你们谈好了,就快点开始吧。我等到要睡着啦。」
「……知道了。」
藏人一面不耐烦地跺脚一面出声催促。绚濑一点都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便皱着脸将木刀扔向藏人。
「哈哈,你这女人真粗鲁。」
「规则就按照爸爸刚才说的,先做出两次有效打击者取胜。武器为木刀,禁止使用魔力。明白了吗?」
「你不需要这样强调啦。如果不跟对手站在对等的位置上,就没必要决斗了。」
藏人那副狰狞的笑容深处,犬齿微微泛着光芒。
他的双眸专注在一点上,凝视着海斗。
而海斗则是右手握着木刀,双目紧闭,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似乎是在集中精神。
双方已经做好准备,于是绚濑以裁判的身分——
「那么,双方对视……开始!」
点燃两人的战火。
※ ※ ※
「哈哈!我要上了!」
当开战的宣言落下的瞬间,藏人便迅速朝着海斗奔驰而去!
他倚靠双脚冲刺缩短两人的间距,抓着木刀当头劈下。
来势汹汹的这一刀,看不出任何的技巧。
从脚底引导力道、收紧两胁来活用背肌等,他一项也没做到。
他只凭借手腕的力气,狂野挥出一刀。
乍看之下明明是我流剑术,但是——
(好快!)
海斗身为剑术专家,以他的眼力来看,这一刀实在异常灵敏。
他直接判断这击不能接下,太过危险。
海斗以折足(注8)迅速避开斩击的轨道。(注8 折足为剑道步法的一种,脚要像滑行一般的走路,不可抬起。)
下一秒,藏人的木刀掠过海斗的鼻尖,直接将道场的地板——砸个粉碎。
「这是什么怪力……」
绚濑身为裁判,也不免惊呼出声。
也不能怪她,这足以击碎地板的一击,可是以毫厘之差擦过父亲的脸庞,要她不紧张都难。
但海斗不同。
他是故意回避得如此惊险。
以折足细微地调整间距,这是剑士的基本技术。
故意以些微的距离避过攻击,是为了看准反击的时机,并且将反击时的间距压制到最小。
对手做出足以击破地板的全力一击,要回到防御姿态的速度也会相对变慢。
在高手之间的比赛中,这一瞬间的空隙可是决定性的机会!
而「以后为先」的反击,则是「绫辻一刀流」的拿手好戏。
藏人的剑尖翻起地板的同时,海斗的步伐向前滑去,缩短了半步距离。
这里就是海斗的攻击范围——
「——!」
海斗轻轻吐息,轮到他回击了。
与藏人相同的劈击。
但是海斗的这一刀,与藏人野蛮的刀法相比,显得无与伦比的美丽,而且迅速!
他的速度快如迅雷!即使他的剑术现在因病痛而衰退,但他曾经是人称〈最后武士〉的稀世天才。
区区我流剑术要想与他相比,可说是愚昧至极。
藏人的第一刀就大大挥空,他怎么可能躲得过海斗的这一刀。
——本应如此。
「哈哈——!」
海斗的手掌传来麻痹般的触感。
这道触感,并不是他痛击藏人的脑袋而产生的。藏人的木刀向上弹开海斗的劈击,这道冲击之重深如刺骨。
「大叔,你的表情挺意外的嘛。你以为刚才那击就能解决我吗?」
「……没错,我的确是没料到你有办法反击。」
海斗的确是相当吃惊,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
但是海斗可不是修练不到家的剑士,他不会将动摇一一表现出来。
(他的直觉真不错。)
看来他察觉到自己刻意瞄准时机反击。
若不是如此,他不可能马上就反应过来。这速度不是普通人类能办到的。
但是,就算被挡下一击,对海斗来说影响也不大。
海斗的杀招还多得是。
「嘿呀!这是回礼!!」
藏人再次以相同的轨迹、相同的速度,胡乱挥下坚如钢铁的一刀。
原来如此,这刀的威力确实相当惊人。
如果正面迎击的话,恐怕连木刀都会应声粉碎。
海斗却是——刻意以木刀接下这击!
他避不开吗?不,这是海斗的计策。
如果刚才是因为回避才被他预测到攻击,那么也不需要回避了。
海斗在木刀与木刀接触的刹那间,在自己的木刀被击碎之前,巧妙地利用手腕调整木刀刀身的角度,由外侧避开这一记冲击。
而海斗在避开冲击的同时,也将藏人的木刀刀刃滑向外侧,使他的架势大大乱了调。
抵挡、回避只能算是最原始的防御技巧。
武术中还存在上层的领域,由此创造出更加创新的防御技巧。
这就是「受流」。
看似直接接下对手的攻击,却不是完全接下,而是顺着对方的力道卸除攻击。
这样一来,就能使对手的身体失去支撑,崩解他的架势,并且产生致命的空隙。
而这一次,海斗绝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哈啊!!」
两人擦身而过的这一刻,海斗的木刀重重砍进藏人的身体。
海斗以他最擅长的受流,击出无可挑剔的有效攻击。他的反击如同最完美的剑术范本。
「击中身体!一分!」
「哈啊……哈啊……」
绚濑以裁判的身分,宣判有效,就在同时——
(这个、触感……)
明明是有效打击,但是由手掌传来的触感,却莫名撩拨着海斗的心思。
(……这感觉究竟是……)
「真不愧是师傅!这动作一点都不像病人啊!」
「爸爸,好厉害……爸爸果然很厉害啊!」
海斗见到徒弟们因为自己领先得点而欣喜欢呼,他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心中那抹异状,朝他们淡淡一笑,接着再次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而此时,藏人也按着侧腹站起身。
「哈哈……不愧是〈最后武士〉。我还是第一次吃下这么锐利的一击,不过……你的全力只有这样——那你可是死定了,大叔。」
即使被对方领先,藏人脸上的斗志却丝毫未减。
他的眼瞳依旧闪烁着饥渴的光芒,不偏不倚地刺向海斗。
「这怎么可能是全力,好戏还在后头,小鬼。」
「很好……那这次就换我认真上啦!」
藏人再次露出残暴的狞笑,凭着脚力冲了过来。
这次的劈击,依旧与方才两次相同。
(学不会教训……!资质不错,但果然是个大外行!)
他能看穿海斗的反击,撑过第一回合,的确是相当了不起。
但是他的攻击,不过是靠着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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