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云将会在这浮现繁华中,嫁给东洛的皇帝为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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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后素清冷,不喜吵闹,非投缘之人,不欲多语一句。但深得帝之欢喜,每有奇语,翌日帝必心情大好。
帝未登基前,遭乱臣贼子窥,夜半有黑衣者闯入内室行刺,剑上带毒。帝受轻伤,被迷倒地,刺客见时王妃的香后弱不禁风,不足为惧,便不予多理,欲剑落了结帝之性命。
香后却毫不惊慌,在关键之时,握红柄奇诡武器架住落剑,后拼以性命,力撑援军到来。
完后,其手抚红柄武器,潸然泪下道:“义妹,姐姐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入这凡尘。于我,于澜夏,于这芸芸众生,你便是这改变命运之人!”
帝得知,亦感叹良多,登基之后,颁下典制,世代子孙只得娶一妻,嫁一夫,皇位无论男女皆可继位。
此典制,自香后而起,为我国世代流传之佳话。
--------------《鲛清纪年?香凝皇后传》
52、红衣胜血
作者有话要说:悲章,虐心,不过下章是有爱的章,超喜欢下一章的情节设计及音乐。
背景音乐:孤华逝
今日封妃大典,昨夜里独酌浅饮后更添烦虑,一夜无眠,天未亮月夜便起身了,她需隆服艳妆出席这场对云来讲几乎凌迟的婚典。虽然澜夏为女子主权,不过也有个别嫁人情况,通常都是由母亲在女儿入夫家之前,用红丝带将左右双手上的各三个镯子绕成一个。藤娴早已离世多年,而来澜夏的女子又只有她,她需为云送这做女儿家的最后一程。
层层叠叠的藤蔓玄色华服尚且可穿,但隆重的发髻她不会梳,繁复的妆容她亦不会画,望着昨晚便送到各种饰品及膏粉,想着现在云是不是也在敷面梳头,她只觉得心里酸楚难当,呆愣在雀铜镜前。
门外传来特有节奏的敲门声,敲断她的思绪,开门放人,问道:“你怎么那么早?!”
“我已准备妥当,见你房里有动静,便过来了。”昏幽的烛光下,凤眼依旧是水波粼粼,藤飞走入室内拿起妆台上的粉盒道:“知你不会这些,所以来为你梳妆。”
他也着一身玄色长衫,外罩绣满暗纹的外袍,黑色藤蔓纹护额发带,仅腰带是红色的,显得异常庄重凛然,只是那长长的下睫毛下少许阴影,透露了一些信息。他也如她一样,一晚未睡!
缓缓坐下,见到镜中的他在身后将自己两束鬓角长发绾成一个环,用红色绸带系成双花结贴于耳旁,额前长发挑落两旁,其余于脑后缟成双股辫,与齐臀长发于腰间被松松束起,最后从耳下拨出两股长发垂落胸前。
她抓住他抚摸自己发的手,翻过来细看,没想到这双手除了能拉弓御剑之外,还能做这些连自己都不会的细活。转而又想到,澜夏的男子个个在外狩猎耕种,在内操持家务,还要轮流被派驻守卫村落,几乎从小便被锻炼成十项全能,而藤飞亦是澜夏男子中顶尖的人物,自是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如果是在澜夏,今晨理因由我为云梳头,而爹为云上妆。而今人在东洛,爹也打小就去世,看来我以后只能为你梳妆了。”
话音刚落,似想起什么,双颊绯红,掩饰着从她手中抽出手,掂起粉盒,拨开她额间的发,将粉扑敷上道:“小时候见过岚叔替雅姨上过,并未试过,如果上得不好,你别怪我。”
月夜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腕,回道:“怎么会?!即便把我画成妖怪,我亦不会怪你。”
藤飞凤眼浮上熟悉的温柔,薄唇上扬绽放出艳丽的花朵,扑完粉,挑了一点胭脂调成玫红在她双颊边晕开,再拿起黛笔细细描绘她略带英气的眉,在眉间额中贴上红色的藤蔓花钿。
最后小指沾了唇脂抹上樱唇,温热点点,她呵出的气让莹白的手指在轻微颤抖。他记起那日她蜷缩在自己怀里,指下这本就殷红的唇瓣及温热的气息就紧紧贴着他的脖颈,心里不由泛起涟漪,几乎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她察觉他的异状,抬眼相望,他波光粼粼的凤眼里似乎起了万丈波澜,波澜的尽头如火焰燃烧,直冲心间。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蜡烛几快燃尽,红痕散了烛盘,棉芯噗噗跳动,最后化成一道轻烟袅袅。
藤飞抬起轻碰殷红的唇,将她擦落的脂红补上,选了一条红宝项链别上她的脖颈,雀铜镜中映照出艳妆少女绯红的颊。
封妃大典的始端源于玉白宫雍云殿,雍云殿暂且做为藤云的闺阁,一早梳洗着装完毕后,先从雍云殿出发到宫内东洛皇祠中拜祭,再从玉白宫东侧门出,坐皇家马车环绕整个流光城一周,接受百姓叩拜。接着从玉白宫南正门进,于前殿见各国使节,谢各位来宾,再入正殿进行正式的封妃仪式,授贤妃称号,载入东洛皇室族谱,最后踏入后殿,进入当朝容帝所居住的宣德殿,新婚三日后搬回雍云殿。
藤飞需陪同藤云同行,最后于前殿行使国礼节,并与东洛交换国书。而月夜则替代藤娴,站在正殿前静侯,行红绳绕镯的澜夏习俗,最后将藤云送入正殿。
初夏的东洛,气候宜人,只是风势略大,艳阳之下,月夜站在玉白宫正殿高高的台阶顶端,她的背后就是正殿大门,巨大台阶两端站立两排绛红色军装的禁卫军,森严而肃穆。
天空一碧如洗,阳光刺眼,这个时候藤云想必已经坐上了马车,准备开始环绕流光城了。她艳丽的容颜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东洛国民只会为自己的国君感到骄傲和自豪,哪里还会在乎她是澜夏人,哪里还会想她是否同意嫁入东洛。
天边云朵,或卷或舒,月夜站在风中,从清晨到黄昏,时光如梭却仿佛又如同停止一般,最后终于在似血残阳下,听见隐约传来司仪官的行礼唱。她缓慢地抬起头,不由浑身微颤,眼睛一眨不眨得看着台阶下,长长玉白礼道尽头的前殿后大门。
“交换国书礼毕,移驾正殿,行授妃礼。”
随着风中传来的行礼唱,前殿后大门两旁的小门同时被打开,宫女仪仗先行走来,右边门跟出的是东洛所有皇室贵族,左边门跟出的是各国使节,鱼贯得往正殿而来。
众人缓行,远远看见白色的宫殿前一个黑色隆装少女,在风中飘然若仙,待走到台阶下,仔细一看,均都出现怔忡的神色。
夕阳透过殿前廊柱,光影斑驳,挥毫玄衣,长发横空,环髻摇晃,外袍长摆在狂风裂帛中纠结,迤逦如画,鼓起的袖下,莹白的双手捏着血红丝绳,映衬东洛玉白正殿前多少缱倦。
众人缓缓走上台阶,都不由自主地望向这名少女,洛思衍幽碧的眼底闪过火光,寻阳刚毅的脸上浮出欣喜,水凝冰嫣红的唇瓣轻呼惊叹,心底都浮现同一个想法:原来藤林\夜色神光\月夜少女正装是如此慑人的风采。
她黛眉远山,映着额上藤蔓花钿,眼瞳似潭,如欲滴血。她玉面飞红,沿着肌肤勾勒入鬓,唇瓣若樱,粉嫩浮光。她站立风中,衣摆裙裾随风飘扬,墨黑发丝散飞,如一株绝壁上的黑梅,临寒而姿,又如暗夜中的一弯玄月,欲攀不得。
而她不曾在乎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无数目光,身边行过多少旁人,只是人透凄厉,眼带悲凉的望着那扇血红的大门。
呀???前殿后正门洞开,一抹艳丽金红步出,于玉白道尽头,与黑衣少女遥遥相对。
惨白的玉白道,映衬金红飞艳,这本在澜夏奔跑的虹影,残阳下缓行娇躯,踏上埋葬所有青春的无尽台阶。台阶的尽头,是她换镯的挚友,这一段路何其短,这一段路又何其长,如漫漫混沌,不知尽头。
残阳似血,她艳红的外袍衣摆瀑散台阶,被风一吹,蜿蜒血痕,绝艳的容姿依旧,只是繁复发髻上多少华丽的金簪步摇,看似富贵无边,却如无形重压,拖住她的身,她的心,她的魂。她抬脚踏着台阶,人却在对面少女闪光的眼神中,哀怨地融化,玉白台阶上满是鲜血,只是众人看不见。
她向着她伸出双手,腕上三对镯,风中吟响???
“行澜夏习俗,绕镯礼。”
握住云的手,热意布满了眼眶,我怎么能不懂你的心,这红衣胜血,红衣胜血???
颤抖着拿着红绳细细绕上镯子,三个并一个,自己的镯子依旧脆响,而她的却哑了声音。绕镯绕镯,原来这澜夏嫁女的风俗,是要告诉她,她从此不是自由的了,她从此属于别人的附属。
月夜的心头微荡,手上的红绳违反习俗打了个活结,云大怔,一滴泪落在红绳之上。她眼眶泛红,鼻尖酸楚,强忍住欲坠下的泪珠,紧捏着云的手,她不要她不自由,她不想亲手将她送进枷锁牢笼。
正殿前,一红一黑两个少女执手相牵,衣袂飘飘,丹阳缓下,玉柱而立,似画似卷,如梦如幻。
“入正殿。”
云拉着她,退到正殿门口,挣开一只手,一脚踏进正殿大门。月夜双手反握另一只手,对她摇头,心上喷出酸楚、无奈、悲凉。
“入正殿。”
藤云回头,凤眼中滑下泪珠,尤带血丝,摇头对她道:“不要,放手吧。”
“入正殿。”
礼不过三,不能再耽搁了,她终是挣开她的手,背身进入东洛正殿,被授妃位,入东洛皇室族谱。
穿过后殿,她回头看她,泪痕尤湿,却脸带微笑,她知道她在告诉自己:“为了澜夏,我愿意。”
虹影远去,隐入东洛高砌玉墙,她向着她远去的方向,缓缓跪下,双手撑地,终泪如泉涌。
满城火树银花,她靠在藤飞怀里,混混沌沌,不知道怎么被带回来,只是紧紧拥着身边唯一的暖意。
“飞,我很没用???”她气若游丝地开口。
藤飞怔忡,旋即心里了然,藤歌的死是她的重创,现在藤云的嫁又添新伤痕,他扶起她,抚摸着她的面颊回道:“不是,你是我们的族长,你救了整个澜夏!”
“我是族长,我救了澜夏,却永远救不了对我最重要的人,爹如此,云亦如此!”她的心伤到了极致,眼神涣散。
他的心如万针齐扎,痛彻心扉,热浪滚滚袭来,猛得拥她入怀,他吻上她颤抖的唇,辗转缠绵,缱倦摩挲。
半响,他稍离寸许距离,凤眼透着潋滟,望入她渐渐凝聚的黑瞳,一字一顿道:“无论如何,你还有我!”
他艳丽的容颜飞红,眼神透着无尽的羞涩,却仍这样对她说。是呢,刚到澜夏,她孤独无助时,他在身边。爹离世,她悲痛欲狂时,他在身边。今日,云嫁人,她哀伤欲绝时,他亦在身边。
飞,飞,他一直如一阵清风,静时无所察觉,动时却抚慰人心。她似哭似笑,双臂揽上他的肩头,贴上他弧线优美的薄唇,交换彼此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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